時間已經到了十月份,整個曹州刺史府中的樹木花草的葉子,大多開始變黃落下,襯托得整個刺史府內都是一副落葉蕭蕭的景象,在王洵和裴貞依所住的院子中,刺史府內的侍女、仆婦們雖一天內會將院子掃上三次,可隨著秋風一陣陣吹過,院子的過道內還是馬上就是一地的落葉。
而與安靜刺史府內不同的是,在刺史府外的濟陰城內街道上,完全是另一番熱鬧的景象,經過王洵這一年多的治理,曹州的州治濟陰城現(xiàn)在已經恢復了些人氣。
因北方南方持續(xù)的戰(zhàn)亂涌入的流民,為曹州帶來了大量的勞力和人口,雖然現(xiàn)在已經是傍晚時分,可街道上依舊是熱鬧非凡,因濟陰城內不實行宵禁、而且治安也是很好,又加之十月份正是收獲的季節(jié),進城趕集的農人們也是多,街道街邊的各家店鋪也是掛著燈籠繼續(xù)營業(yè),整過街道上各種小商小販來來往往,城內的居民和也是會趁著傍晚出來轉轉,城內和濟水碼頭做工的苦力們也是在往家里趕。
現(xiàn)在濟陰城門已經關閉了,除非是曹州官府的人拿著刺史府命令去出城進城,不然一般人是不能出城和進城的,所以家住在城外因進城賣東西,來不及回家的農人們,也是只能三三兩兩靠在店鋪外屋檐下,準備在此處湊合著過上一夜。
在幾條最為人多而且較為寬敞的街道旁邊,甚至還有幾處賣藝的藝人在艱難的討生活,在他們的旁邊圍著觀看的男男女女也是不少,往往觀眾們給上一文錢,賣藝的藝人也是會千恩萬謝,沒有錢的人給上一捧小米或者白面,同樣也是會收獲表演人的一聲聲感謝,畢竟在這個戰(zhàn)亂的年代大家都過的不容易。
城中的所有人在城內衙役盤查的時候都會拿出一張小鐵片,上邊刻曹州刺史府特有的標識以及這人的籍貫、年齡和大致的體型相貌,如果是臨時到曹州的人,那就只是一張蓋有城門巡檢印章的紙片,如果你在官府衙役抽查時,正好抽查到你這人而你又拿不出證明身份的東西,那么就會被當成流民,在縣衙關上兩天然后趕出城去。
曹州官府給境內居住的民眾,所發(fā)予的身份證明第一次都是免費的,如果丟了的話也是可以各地縣衙補辦身份證明,但是因為做工麻煩,補辦的時候那就要收費了。
刺史府還在鐵片上留有一個小洞,所以城內很多人都是在鐵片的小洞上系上繩子,挎在腰上還在脖子上,這也算是曹州境內居民特有的一個奇觀了。
街道叫賣聲、話語聲與形形色色、來來往往的行人交織在一起,此時的整個濟陰城內充滿了生活的氣息,這和一年多前王洵剛剛到濟陰時,那個荒草叢生的濟陰城完全是兩個樣。
“鐺,鐺!”
這時城東的主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鑼聲,街上的行人聽到這個聲音紛紛避讓一邊,兩騎身上插著令旗的曹州軍士,他們騎在馬上喊著‘官差趕路,速速避讓’的聲音,飛快的從街道上疾馳而過,直奔曹州刺史府的方向……
王洵他在楚丘足足等了十天,都沒有等到時溥召他回徐州商議事情的詔令,王洵只得先啟程回到了濟陰,到現(xiàn)在王洵回到濟陰已經半個月了,雖然經常有鉅鹿王府發(fā)來曹州文書,但是時溥都沒有沒有提滑州的事情,所以王彥章和高郁只得繼續(xù)守在滑州。
滑州也是中原大郡,境內轄白馬、韋城、胙城、靈昌、衛(wèi)南、匡城六縣州治在白馬縣,可是幾經戰(zhàn)亂其境內的況,也是比以前的曹州強不了多少,現(xiàn)在除了緊連汴州封丘的匡城外,剩下的五縣全部落在王洵的手里了,但王彥章和高郁統(tǒng)計報上來的人口,整個滑州就只有一萬多戶,王彥章收編投降的滑州守軍后有四千多人,時溥一直不派守衛(wèi)滑州的軍隊和官員來,王洵也是無奈只得繼續(xù)往滑州,運送王彥章軍需要的軍糧物資。
傍晚時分,整個刺史府內主要過道上的宮燈已經點亮,時不時還能看見一隊隊侍衛(wèi)穿梭其中,或是兩三個人一起穿著半臂衣裙,梳著高髻手臂上垮著批帛的侍女,在曹州刺史府內的每一個院口處,都固定有兩名身穿明光鎧挎著唐刀侍衛(wèi)執(zhí)勤,自從李師悅遇刺后整個感化鎮(zhèn)的官員,不管是在徐州的還是外州的,都是加強了身邊的戒備。
今天因為王洵在書房內,所以整個書房內點了好多支臺燭,讓整個書房內看起來都是燈火通明,王洵書房內的侍女現(xiàn)在換成侍琴一個人,當然門口處還有幾名執(zhí)勤的侍女給侍琴打下手。
王洵上午在刺史府大堂內,照例聽曹州的官員匯報政務處理公文,下午則是到書房內看各地軍隊的文書軍情,今天王洵看了一下午,王彥章、符存、都晏球等各地軍事主將送來的軍情文書后,感覺有些疲憊就輕輕的靠在背椅上,打算閉著眼睛休息一下,然后把這些該處理軍情文書給處理了。
書房內唯一的侍女侍琴,她今天上身著彩繪綺衫,下身著染纈紗裙,手臂上掛著細長的染纈紗批帛,發(fā)型則是梳著少女隨云髻,侍琴因為是裴貞依的貼身侍女,所以不論衣裙發(fā)型,較之刺史府內普通侍女都是有很多大區(qū)別,她現(xiàn)在看到王洵疲憊的樣子,趕忙走過來站到王洵的身后,輕輕的幫著王洵捶起了肩膀,又或者輕輕的幫王洵柔柔太陽穴,緩解王洵的疲勞。
雖然閉著眼睛,可是問到熟悉的侍女體香后,王洵就知道是侍琴在給她按摩,所以靠在椅子上直接說道:“侍琴,我不是說讓你去先吃飯嗎?”
侍琴聽完王洵略帶關心的話語,清秀的小臉上出現(xiàn)笑意,看著靠在椅子上王洵,一臉崇敬的柔聲回道:“姑爺,婢子不餓?!?br/>
王洵閉著眼睛笑道:“侍琴,我看你以前都是幫貞依管理府中的用度、侍女仆婦的,現(xiàn)在到了書房整天端茶、遞水、研墨很無聊吧?”
“姑爺,婢子最喜歡看你處理公文的樣子……”
侍琴剛說完話,就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哪里說的不對,臉色隨之一紅,然后輕輕的咬了一下嘴唇,趕忙又繼續(xù)說道:“婢子從六歲被賣入裴家,然后跟著小姐到了鄭家,到現(xiàn)在再到曹州已經九年了,都是承蒙姑爺和小姐對婢子多為照顧。”
王洵聽完侍琴語不達意的話,微微的笑了笑,沒有繼續(xù)說話。
侍琴按摩的手法應該專門練過的,不論力道或者位置都是拿捏得很準確,王洵也是輕輕的把腦袋搭在了侍琴的小腹間,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閉目養(yǎng)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