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文學(xué)
看到侍從們的慌里慌張.又聯(lián)想到進行宮這一路的諸多阻攔.康君心中越發(fā)焦慮.自從女兒在蕭珽的陪伴下來行宮養(yǎng)傷.市井就傳出許多不堪的流言來.什么親姐妹同吃同住行**之事啦.什么爭風(fēng)吃醋公主與下人爭寵啦.總之.這些流言像陣小旋風(fēng)似的不幾天就弄得世人皆知.遼皇雖然沒說什么.但后宮中也開始議論紛紛.康君在連續(xù)處罰了好幾名背地里嚼舌頭的奴才之后實在有點坐不住了.蕭宓可是他這一生的命根兒呀.他身為父親.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這般不檢點.況且這還是會累及女兒一輩子名聲的大事.
康君以關(guān)切蕭宓傷勢為由.連續(xù)幾天都去哀求遼皇允許他出宮探望蕭宓.遼皇在收到蕭珽的奏折后終于點頭同意.康君一得到遼皇首肯立刻安排行程.馬不停蹄地趕來行宮.
臨行時他多了個心眼兒.并沒有提前派人給蕭宓送信.在深宮多年.他很明白有時候親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相.人越是在猝不及防的時候.越會顯露出最真實的一面.憑借對蕭宓的了解.康君心里絕對不認為蕭宓會真的和蕭珽媾和.但是他仍有重重疑慮.比如.蕭宓對南院王府總管馬喬的器重遠遠超過了一般人.關(guān)于她們兩個的傳言也不少.后來又聽說蕭宓為了蕭珽.連一直偏愛的總管馬喬也打了.康君的本意是想傳馬喬秘密進宮查問事態(tài)詳情.但轉(zhuǎn)念再三終究唯恐走漏風(fēng)聲.于是干脆親自前往行宮一探究竟.
青芒領(lǐng)著眾人跪在殿外接駕.康君只打量他一眼便出聲責(zé)備道：“四公主身邊就你這么一個機靈且手腳麻利的人.你怎么不在殿內(nèi)伺候反而守在殿外.萬一你主子有個吩咐.她使喚誰去.”
一向?qū)δ显和醺氯藗兒皖亹偵目稻€是首次當(dāng)眾發(fā)怒.青芒急忙叩了個頭分辯道：“回稟君上.三公主在里面照顧主子.因此打發(fā)奴才出來守著.”
“什么.”康君聞言頭嗡的一聲.隨即連罵了兩句.“糊涂.糊涂.”他猛然大力將門推開.也不管身后的隨侍們.徑自快步朝殿內(nèi)走.
“宓兒.宓兒.”他一邊走一邊喊蕭宓的小名兒.
“父君......”天驕啞著嗓子.含混著應(yīng)承了一句.康君走到床榻邊.湊巧天驕正坐在床上勉力想撐著床沿兒站起來.
康君急忙搶步上前一把托住天驕.并用力將她按坐回床上.小聲嗔怪著.“別亂動.傷還沒全好就亂折騰.萬一骨頭再錯位怎么得了.”
“父君.女兒只是想起身給您請安.父君來之前也沒派人通傳一聲.倘若女兒早知道.一定會和三皇姐去迎接父君的鸞駕.”話說這還是天驕跟隨蕭宓后第一次見到康君.她從未料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早前她聽人議論過.說康君性子和順.對人寬厚.但也有些懦弱.蕭宓是康君唯一的孩子.一直被康君捧在手心兒里視如珍寶.天驕不知道自己這番應(yīng)對是否會露出破綻.但她心想.父親面前.做女兒的撒嬌總沒錯.就好像自己與薛崇璟那樣.
一想到薛崇璟.天驕的心不禁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下.痛得她差點一哆嗦.眼下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天驕趕緊收拾心神.偷眼細細打量眼前這位康君殿下--蕭宓的父親.
饒是他已經(jīng)年近五十.歲月卻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恐怕年輕時.眼前這張臉堪稱絕色.比起沅君并不會遜色多少.即便現(xiàn)在.那種雍容華貴的美艷.也絕非一般男子可以比擬.但或許是久居深宮不常出門的緣故.康君的臉帶著一種虛弱的蒼白.
康君發(fā)現(xiàn)天驕在偷看自己的臉色.以為是女兒做錯了事?lián)臅蛔约贺?zé)罵.于是便給了天驕一個略顯放松的笑容.那眼角眉梢中流露出的關(guān)切、心疼都是深深的.濃濃的.而其中夾雜的擔(dān)憂、焦慮.甚至疑惑、惱怒也未曾掩飾.
天驕瞧見便垂下頭去.裝作犯了錯有些氣短的樣子.可其實她心里是非常痛快的.若不是康君來得及時.蕭珽怎么肯輕易罷手呢.雖然康君不叫人事先通傳很可以別有目的.但是誰也沒瞧見蕭珽乍聽康君駕到時那般驚慌失措的模樣.真真叫人能笑出聲來.
康君正襟危坐.青芒奉了茶.康君細細抿了一口.這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站在床榻邊的蕭珽.“喲.三公主也在呀.”
明知故問的一句.語氣生硬.透著一股子不友善.
蕭珽見這番架勢與康君素日行事作派頗為不同.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但仍佯裝鎮(zhèn)定.對著康君躬身行禮道：“兒臣給康父君請安.”
康君輕輕哼了一聲.“不敢當(dāng).和卿不日也要封君了.本君哪里當(dāng)?shù)闷鹑鬟@一聲康父君.”按遼宮的規(guī)矩.蕭珽的父親和卿位階在康君之下.所生子女見到康君要么稱呼其封號.要么就要喊一聲康父君.而如果兩人平級.子女只需要稱呼叔君.不必稱呼父君.
蕭珽自然聽得出這是康君在故意找茬兒.但她仍強忍著心中的不滿陪笑說：“一日未封便要守一日的規(guī)矩.況且就算兒臣的父親封君.也是康父君在執(zhí)掌后宮.兒臣這樣叫也是合乎宮規(guī)的.”
“如此說來.三公主最是個守規(guī)矩的人了.那本君敢問一句.這晴天白日的.姐妹兩個寬衣解帶同榻而眠又是哪里的規(guī)矩呀.”
康君的話一出口.蕭珽立刻流露出驚異的神色.方才聽到殿外的叫喊.她已經(jīng)趕在康君進來前迅速將衣衫穿好.至于天驕本來就是要午睡的.款去外衫只留里衣也不算什么大事.她還多想了一層.特意將頭發(fā)又從新梳過.自己難道還有什么破綻.難道是床榻過于零亂.才會叫康君起疑.還是門外那群不怕死的奴才.......
蕭珽想到此處.還沒回答康君的問題.便用兇狠的眼光去瞪青芒等人.
青芒怯怯地向后退了一步.輕輕搖著頭.意思是我可什么也沒說.
康君將茶杯放在小幾上發(fā)出當(dāng)啷一聲.語調(diào)透著十足的譏諷.“三公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上衣扣子系錯了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可別說是你的奴才不會伺候所以才叫你這樣招搖了大半日呢.”
康君話音未落.殿內(nèi)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蕭珽.蕭珽朝自己的對襟兒一看.頓時臊了個大紅臉.她支吾了半晌才小聲說道：“康父君.兒臣只是過來陪伴和照顧四皇妹.別無他意.”
別無他意這四個字也虧她還能腆著臉說得出口.
天驕適時接口道：“多謝三皇姐的關(guān)照.既然父君來了.我要和父君單獨說說話.三皇姐還是早點回寢殿歇息吧.”
“是呀.兒臣告退.”得到一個臺階哪有不下的道理.蕭珽這當(dāng)口丟人丟到家了.果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于是便匆匆離開.
天驕心中一陣大笑.耳邊卻聽見康君吩咐.“所有人都出去.敢進來打擾本君與四公主的.即刻亂棍打死.”
康君平日從不發(fā)怒.今兒一怒起來.侍從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青芒領(lǐng)著眾人都退了出去.康君轉(zhuǎn)臉來瞧天驕.語氣聽不出喜怒的樣子.“你可有什么話要和父君說的.”
“父君......”天驕想再次用撒嬌這招兒蒙混過關(guān).可當(dāng)她看清了康君的臉色.知道是萬萬不可能了.于是她低頭認錯.“女兒錯了.還請父君責(zé)罰.”
“你錯在何處.”畢竟是心肝寶貝.聽到女兒這么爽快地認錯.康君不忍苛責(zé).
天驕做出懊悔狀.“女兒叫父君操心了.是女兒不孝.”
“你要是不想父君為你操心.就趕緊搬回你南院王府.再也不要和三公主糾纏不清.”康君心想.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既然女兒這邊已經(jīng)默認了.自己就該替她拿個主意快刀斬亂麻.
康君一片好意.可天驕聽后頓時一個頭變兩個大.康君的及時出現(xiàn)替她解了圍不假.但聽康君這語義必然是聽說了外間關(guān)于蕭宓和蕭珽的傳言才匆匆趕來勸阻女兒的.利用蕭珽本來就是權(quán)宜之計、將計就計.為了保密.真正知悉內(nèi)情的人只有天驕、蕭宓和夏殷煦.康君一直被蒙在鼓里.難怪他急成這樣.又對蕭珽那般疾言厲色.他一切都是從維護女兒的角度出發(fā)并沒有錯.可如今這時候.還真不能和蕭珽撕破臉.否則鬧起來.萬一影響了蕭宓回轉(zhuǎn)駐軍大營就得不償失.
天驕心道為什么想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這幾日竟如此艱難.她躊躇之際皺緊了眉頭.康君以為她不樂意.于是語氣更加重了些.“宓兒.你可不能再犯糊涂了.你都不知道外面?zhèn)鞯哪切┰捰卸嗝措y聽.父君真替你們害臊.原本父君還以為都是謠傳.結(jié)果今兒一來.正巧就給你們堵在里頭.你說說.行宮這么大.外頭一堆奴才眼巴巴盯著.你們兩個都貴為公主.就不覺得丟臉嗎.”
“父君.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女兒發(fā)誓.女兒對三皇姐絕對沒有半分私情.”這話是真話.因此天驕說得理直氣壯的.
康君點點頭.“那好.既這么著.你拾掇拾掇.馬上就跟父君走.”
“父君.女兒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總之女兒還不能走.女兒有必須留在這里的理由.”
“宓兒.你有什么話不能和父君說的.”康君的眼淚早就在眼窩里打轉(zhuǎn).此刻按耐不住撲簌而下.“父君身邊就你這么一個女兒.你難道要存心把父君氣死不成.原本父君以為你是個胸懷大志的.眼下卻怎么被你三皇姐灌了迷魂湯.實話告訴你.父君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你要是舍不得離開這里.父君就強行帶你走.看看你那位三皇姐還敢阻攔父君不成.”
“父君.......”天驕不是不想脫離蕭珽.但眼下真不能走.見康君哭得傷心.天驕伸手抱住了康君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誰知康君哭得更兇.一只手扯住她的衣領(lǐng).伏在她身上痛哭不止.竟把她的領(lǐng)口又給扯開了.
那枚白玉云紋龍佩用紅線系著.天驕一直貼身戴在脖子上.
過了好一陣.康君停止哭泣.轉(zhuǎn)頭打量天驕時他忽然一愣.隨即揉揉眼睛.目光緊緊盯在了天驕的脖頸處.流露出萬般難以置信的神情.
康君指著那云紋龍佩.“這、這玉佩.你、你快拿給父君看看......”
天驕不明所以.卻也不能拂逆.于是摘下云紋龍佩交給康君.康君左看右看.又將玉佩反反復(fù)復(fù)在手中摩挲.追問道：“你怎么得來的.”
“不過是經(jīng)過玉器店見成色好便買來帶的.父君.這玉佩有什么稀罕嗎.”在天驕想來.這玉佩再好.蕭宓身為公主也不會覺得多寶貝.
誰知話音未落.康君瞪著她吐出一句話驚得她差點從床上蹦起來.“你不是宓兒.你是誰.”--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