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變得無比自然,林郁被艾倫緊緊扣在懷里,艾倫身上清冽的氣息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住了,好聞得讓他的大腦徹底當機,只知道感受著口腔內(nèi)那個溫熱物什的侵略。兩人互相擁吻著,直接掠過了一桌子已經(jīng)涼透的飯菜,往臥室走去。
林郁早已經(jīng)在意識到自己被艾倫強吻的瞬間有些喘不上氣,滿腦子不真實的感覺。雖然這五年內(nèi),艾倫每個月都會給他寄一封信,而他出于一種說不清楚的心態(tài)慫兮兮地沒敢給他回,兩人的這種狀態(tài)保持了五年。林郁除了心里暗搓搓地偷偷高興外,也會猜測艾倫這么對他的原因,聯(lián)想到五年前離開的時候艾倫所說的話,林郁的臉又忍不住地熱了起來。
好像這幾年,在王國慢慢變得成熟穩(wěn)重的樣子,一到艾倫的眼前就會被徹底打回原形。
林郁眼角泛紅,全身軟了下來,視線卻牢牢黏在身前那張俊美的臉上,再也移不開。艾倫的樣子似乎從來沒有任何變化,眉間的褶痕一如既往,臉部線條依舊凌厲,帶著上位者的氣勢,很難讓人心生親近。但此刻,林郁卻在這個一貫冷靜自持的男人眼里看到了些許的失控和迷離。
被艾倫進入的時候,林郁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五年的禁欲生活已經(jīng)讓他快忘了當初跟*官閣下徹底結(jié)合的時候是多么美好,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于有了真實的感覺。
雙眼毫無焦距的林郁也沒有注意到年輕的*官眼中一閃而逝的溫柔。
偃旗息鼓后,林郁迷迷糊糊中想起來自己本來想要向艾倫咨詢蘇珊案的事情,但身上實在是酸軟得厲害,腦中也昏昏沉沉只想睡覺,哼哼了幾聲,想要努力清醒過來,卻被頭上一只大手按了按,年輕的*官略顯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了起來:“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林郁醒來的時候,久違的酸痛在五年后再一次侵襲他的全身,身后很干凈,應該是在自己睡覺的時候被清理過了,想到這里,林郁的心跳慢了兩拍。
洗了澡出來,他正打算去廚房做點東西充當早飯,卻在推開臥室門的瞬間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艾倫,你怎么還在?”他不是應該每天都很忙的嗎?
年輕的*官閣下斜靠在沙發(fā)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地彎曲著,透著一股慵懶的味道。他的手中握著一本書,低垂著側(cè)臉認真翻看著,暖黃色的晨光從窗戶外打進來,給他的身影籠上了一層曖昧的光暈,將原本銳利凜然的五官和線條都柔化了不少。林郁看了一眼封面,心道果然是判例匯編。
聽到林郁的動靜,年輕的*官抬起頭來,視線在他的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接著抬手指了指廚房:“今天沒事。我煎了幾個雞蛋,就是有點涼了,在廚房。我記得你喜歡吃熱的,可以再煎一會兒。如果不想吃的話——”
“不會不會,我喜歡吃雞蛋!”林郁擺了擺手,盡力壓下心下的雀躍,忙不迭地說道。
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艾倫穿著的衣服似乎有些短,緊緊地繃在他身上。那好像是……他的衣服?
艾倫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個樣式,尺寸卻小了一號的泰迪熊睡衣,眼中笑意一閃而過,斜眼看向林郁:“這是你的睡衣?”
“咳咳——”林郁被自己嗆到了,耳廓瞬間紅了起來。他能說自己買了好幾件衣服全是泰迪熊圖樣的嗎?他能把自己暗搓搓穿跟男神一樣的睡衣當作情侶衫的心思在男神面前說出來嗎?“我去廚房看看?!?br/>
扔下這句話,林郁便急匆匆地進了廚房。關(guān)上門的瞬間,林郁背靠大門長長松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微熱的臉頰,企圖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艾倫……該不會知道了吧……”
而客廳里,見林郁狼狽地逃至廚房的*官雙眼一閃,繼續(xù)低下頭看手中的書,只是嘴角卻忍不住緩緩翹了起來。
這種有喜歡的人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吃完飯后,林郁終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坐到了艾倫對面,猶豫著開口:“艾倫,你知道蘇珊案嗎,斯蘭卡州關(guān)于同性婚姻的案子?”
艾倫翻動書頁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林郁,肯定地說道:“蘇珊訴聯(lián)邦司法部的案子?!?br/>
林郁點了點頭,略微艱難地說道:“安德森,哦,他是我現(xiàn)在的老板,把這個案子交給了我,讓我回到聯(lián)邦去打這個官司?!?br/>
“你的想法?”艾倫收起了手中的書本,放在茶幾上,端正了坐姿,雙手交叉看他。
看到這個姿勢,林郁就知道艾倫自動進入*官的角色了,身形一僵,他有些緊張。按照艾倫的立場和他在之前幾件打到最高法院的案子中的態(tài)度,林郁其實猜到了艾倫對這個案子的看法。但問題在于,他所擔憂的事情會跟艾倫理念不同。
“艾倫,你知道的,任何一個律師都不可能拒絕這樣的案子。畢竟在聯(lián)邦歷史上,還從來沒有一件徹底推翻聯(lián)邦對同性婚姻合法限制的案子——當然,之前的那幾個案子都成功了,但是卻都被最高法院以程序問題回避了。而這個案子,完全適合向《保護婚姻法案》宣戰(zhàn)?!?br/>
林郁頓了頓,將一旁的報紙拿過來,指了指其中一頁新聞——那是有關(guān)王國境內(nèi)一位明星公開出柜的報道:“而且,不管是在王國還是在聯(lián)邦,民眾對于同性戀者的態(tài)度早已不是十九年前那樣,聯(lián)邦境內(nèi)有l(wèi)gbt權(quán)益保護協(xié)會、平等權(quán)利與自由協(xié)會,王國境內(nèi)也有眾多爭取平權(quán)的協(xié)會存在??梢哉f現(xiàn)在整個社會對于同性戀者平權(quán)的情緒早已高漲了許多。而許許多多的同性伴侶也迫切需要獲得自己在王國、在聯(lián)邦境內(nèi)正當?shù)睦?。?br/>
“但是?”艾倫一眼就看出了林郁臉色抑郁的原因,眸中深沉的墨色攪動了一下。
林郁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地繼續(xù)將話說下去:“這些年來我也一直關(guān)注著聯(lián)邦發(fā)生的事情,還有最高法院方面的案件和聲明。我在三年前聽溫莎案的律師摩根在一次演講中說過:同性婚姻合法的道路依舊充滿了不確定和危機,如果走立法程序,需要整個聯(lián)邦三分之二州的同意,而且耗時太久——這顯然不現(xiàn)實,因此現(xiàn)在我們眼前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聯(lián)邦司法體制!只要讓最高法院承認整個聯(lián)邦范圍內(nèi)同性婚姻合法,那么我們完全可以繞過立法而實現(xiàn)這一目標!”
聯(lián)邦法系中,最高法院的判例可以作為以后判案的依據(jù),這是另一種方式的立法,這也意味著,各巡回法院和地區(qū)法院必須遵循最高法院在同性婚姻合法案件中做出的判決。那么以后只要有任何同性伴侶不受州政府所肯定,將州政府告上法院,地區(qū)法院不得不依照最高法院的判例做出州政府敗訴的判決。
但這也同時表示了,一直標榜獨立的司法部門越權(quán)做了立法部門該做的事情。
“艾倫——”林郁的嗓子有點干,求救一般看向艾倫,“這是在投機取巧……”
說出這番話來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林郁有些擔心艾倫會因為自己這番話而生氣——畢竟在最高法院內(nèi)部,這種話艾倫已經(jīng)聽了不,而他是個堅定的自由派。
誰知道艾倫聽完這番話,一直緊抿的唇角翹了起來,抬手摸了摸林郁的發(fā)頂,語氣輕快地說道:“林郁,我很開心你能想到這一點?!?br/>
“嗯?”林郁茫然地看向男神,有些搞不明白自己這番立場完全相反的話怎么會讓他開心。
看著林郁空白的表情,艾倫心下忽然有些發(fā)癢,忍不住在林郁臉上捏了捏,沒等他反應過來,又端正了臉色,擺出*官的譜來,果然讓林郁一下子全身緊張、如臨大敵一般看著自己,完全沒在意自己剛才被吃了豆腐這一事實。
“事實上,如果你這五年來,依舊認為第五條修正案必須用任何代價來維護——當然我并不是說這不好,而是毫無顧忌,我還會擔心你的立場太過激進了。你說的不錯,這些同性婚姻相關(guān)的案件被那些平權(quán)協(xié)會費盡心思打到最高法院,目的就是為了繞過立法程序,借用聯(lián)邦的判例法來做出先例——這是投機取巧。但是如果將它們都扔到立法部門那里,你覺得有幾成勝算?”
艾倫忽然問了一句不相關(guān)的話:“你是否還相信這個形容:活著的憲法?”
林郁一愣,這是在國王學院修習專業(yè)的時候老師經(jīng)常掛在嘴上的話——當年制憲先賢們制定這部憲法,并在之后不斷以修正案的形式進行完善,其本意也是為了讓它在不同的時間都具有普適性,讓維護這部神圣憲法的*官們依據(jù)時代的不同而做出合適的闡釋。
心下問了自己這個問題,林郁無法否定:“是的,我依舊相信憲法是活著的。”
艾倫點點頭,接著將原本在看的那本書從茶幾上拿過來遞給林郁:“如果你還是有所疑慮的話,可以去找找近幾年打到最高法院的相關(guān)案件——這本是最新的判例匯編,你可以查一下,再去走訪一下當事人,還有聯(lián)邦平等權(quán)益協(xié)會,那里會有很多你需要的東西。”
林郁小心翼翼地接下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書。
“三天后我會回去聯(lián)邦,你那時候有時間嗎?如果有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回德爾林。”
林郁還沒從艾倫剛才說的話中回過神來,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回道:“有有有!”男神問你有沒有時間,必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