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如意館內(nèi)亮如白晝,酒香與膩人的脂粉香纏綿在一起,迷離的眼神中述說著相同的欲望。
二樓,錦娘穿著蝶穿牡丹的大紅寬袖抹胸長裙,懶懶地靠在走廊圍欄,底下人的放浪形骸盡收眼底。
“不過百年,連錦鯉都老了?!?br/>
“你,大姑娘家的,來這種煙花之地,終歸不妥吧?!卞\娘抬頭,眼前一紫衣女子已經(jīng)站定,淡淡地看著她。
“錦娘,你難道連我都忘了?”
錦娘終于換了副認真表情,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片刻后,竟是吃驚至極,但很快又臉色突變,眼中射出滔天的怒火。
“你為什么會回來?!”錦娘驚怒之下,聲音粗嘎難聽,完全不見如意館**往日的柔媚。
“你在生氣?還是害怕?”紫衣女子渾不在意,繼續(xù)笑呵呵地說道,目中滿是挑釁。
“可笑,我為什么要害怕?害怕的應(yīng)該是你,拋夫棄子,你還有什么臉面回來?”
“呵呵,罵得好!可是,即便如此,只要林清見到我,他依舊會匍匐著跪倒在我面前,你,信嗎?”紫衣女子一步步逼近,一字一頓地說。
“無恥!”錦娘氣得渾然發(fā)抖,指著紫衣女子的鼻子罵道。
“哈哈,無恥,堂堂如意館的**居然說我青檸無恥,啊不,看我,都忘了告訴你,我現(xiàn)在叫淺霜,青檸,青檸早就已經(jīng)死了。”紫衣女子湊到錦娘耳后,咬牙輕聲地說,怨毒至極。
“已經(jīng)三世輪回了!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他!”
“呵呵,誰讓你總是想保護他呢?你愛的,都是我恨的?!?br/>
“姐妹反目的戲碼當真有趣,不死不休??!”早先差點沒和老溜嘴掐起來的小子又來了,還翹著二郎腿斜靠坐欄桿上,果然是一副看戲的模樣。
“你是什么東西?敢來看我的熱鬧!”
“在下并非東西,也恰好有膽量敢來看淺霜姑娘的熱鬧?!?br/>
淺霜眸中射出吃人的怒氣,卻在低頭看見他腰間象牙白的腰牌時斂了神色。
“白……”
“公子,你讓奴家好等,怎么在這兒乘涼呢?”走廊不遠處有云髻松散的妙齡女子走來,身子綿軟,一來就撲進了那男子的懷里,嬌吟不斷。
男子呵呵笑著,伸手勾住身上女子的下巴,霸道地深吻上去,一抬手,將女子打橫抱起,招呼也不打地轉(zhuǎn)身離去。
淺霜微愣。
“他是什么人?”錦娘出聲問道。
淺霜冷哼,竟追著那男子一路找去。
“公子,公子……”女子帶著嬌喘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屋內(nèi),一室春光,輕薄的紗衣與質(zhì)地上乘的錦袍纏繞在一起……
“落凡,你給我滾出來!”
河?xùn)|獅吼的實力,加上深厚的靈力修為,整個如意館平地一顫,嚇出一眾纏綿的鴛鴦。
落凡正慢條斯理地穿衣服,一白衣耀眼的妙齡女子已經(jīng)提劍刺上了他的咽喉。
“你該死!”
“那你就殺了我為民除害吧?!甭浞惨琅f不緊不慢地穿著衣服,看也不看眼前的女子。
“為什么?”女子終于丟下長劍,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為什么你要這么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何苦裝模作樣呢?好好做你的新娘吧,我不打擾?!甭浞泊┖靡路?,頭也不回,從頭到尾,竟是一眼也沒看她。
“我不準你走!”女子從二樓躍下,一把抓住落凡的衣袖,哭得泣不成聲。
“你既然喜歡,那就送你了?!甭浞彩制鸬堵?,女子一截斷袖抓在手中。
“你也太過分了些?!?br/>
“過分!”
落凡身后不遠,淺霜微愣,呢喃道:“六妹?”
如意館大門,正是淺陌和昆奴二人,恰巧攔住了落凡的去路。
“有趣,敢問姑娘大名?”直到現(xiàn)在,元苑還是能攪動他的心緒,他永遠不會對元苑動手,但,送上們的出氣筒,他還沒有放過的理由。只不過眼前的人臉生得很,還是問清楚姓名的好,也方便她的家人收尸。
“陌陌的名字,怎么能告訴你?!崩ヅ搪暷虤獾卣f。
淺陌眉角一抽,這孩子!遂緊接著說道:“無論她做錯什么,你都不應(yīng)該這樣無情?!?br/>
“陌陌說得對?!?br/>
“是嗎?我這個人不喜歡聽人說教,但如果姑娘能打贏我,倒還能勉強聽進去一兩句。”
“好?!睖\陌應(yīng)諾。
“六妹,不得無理?!睖\霜見狀,終于忍不住上前,呵斥道。
“二姐?你怎么會在這里?”淺陌微愣,疑惑地問道。
大荒歷練,乃是個人歷練,被挑選出來的七位繼任圣女分散各地。
聽到淺陌發(fā)問,淺霜也不理她,反而朝落凡恭敬地說道:“落凡公子抱歉,小妹不懂事,多有得罪。”
“那可以讓開了?”被元苑挑起的怒氣讓落凡短暫地喪失了理智,但在團子般的昆奴和淺霜的打岔下,落凡又變成了那個花天酒地、灑脫不羈的浪蕩子,笑著對淺陌說。
淺陌直覺得這個人精神分裂,但被淺霜拉著,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