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點多,連路燈都滅了,整條街道黑暗得像是地獄,只有風(fēng)一陣又一陣地從身上吹過,夜色陰森而恐怖,將天下深深地包裹在里面,他相信白志遠會回來的,因為白志遠不僅是個無賴,還是個賭徒,只要有利可圖,這個“賭徒”就是拼了老命也會回來。
一個多小時之后,兩道明亮的車頭燈從街那頭直直地照了過來,一輛的士像是從天而降,忽然出現(xiàn)在這漆黑的夜色里,無聲無息地在馬路邊停下。
白志遠拉開車門跳了下來,尋找著蜷縮在夜色里的天下,天下坐在馬路邊上,背靠著花壇,懷里抱著那個鼓鼓的背包,幾乎快要睡著了,白志遠一腳把他踢醒,“這你也睡得著?”
天下睜開眼睛,瞟了白志遠一眼,慢慢地把懷里的背包放下,他站起身來,冷不防照著白志遠的小肚子就是一拳,這一拳他卯足了勁,別瞧他小,拳頭真要打在實處,力氣可不弱。
何況白志遠是個“文人”,這一拳挨得真夠?qū)嵲?,他完全沒有防備,痛得齜牙咧嘴,伸手過來就要揪天下的衣服領(lǐng)子,一邊痛得他罵罵咧咧,“你個小渾蛋,竟然敢沖我下手!”
“我打的就是你!虧楊欽那么信任你,一聽說出事了,你特么撒丫子跑得倒快!像你這么不講信用的人,打死都是活該!”天下一扭身,躲過了白志遠抓來的手,他個子不夠高,但完全有彌補的辦法。
借著夜色里的車頭燈光,天下跳上了花壇,一個飛快地轉(zhuǎn)身,踢出了一個中位側(cè)踢,這是今天晚上他在拳臺上看來的,當(dāng)時王陽一上場就踢出了這么一記狠招,天下借用左眼的神奇復(fù)制功能,把王陽的這一記腿法完全印刻在了腦子里。
雖然他身高不足,力量也不夠大,但借助花壇起跳后的沖勁和慣力,還是將白志遠狠狠地踹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雖然不能像楊欽那樣一腳踢斷三根肋骨,但至少也是瘀青一片了。
天下一將白志遠踹倒在地,不容他爬起來,趁著白志遠翻身的機會,又一把擰住了白志遠的左臂,用反關(guān)節(jié)服伏術(shù)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白志遠像殺豬似地大叫起來,“該吃屎的!我可是從美國回來的,按照美國的法律,我可以控告你……”
“大爺,這里是中國,我打的就是你這種不講信義的人,楊欽當(dāng)初怎么會認識你這么個渾蛋!”天下死死擰住了白志遠的肩膀關(guān)節(jié),用一只腳踩在他的后背上,給了他一個狗啃屎,別看白志遠一米八幾的個子,一個反關(guān)節(jié)降伏就可以輕易搞定,這就是一個曾經(jīng)的拳手和一個普通人的差距。
汽車喇叭忽然響了兩下,司機從車窗口探出頭來,滿臉笑容,“拍戲???全武行嘛!我不管你們是美國還是中國,先把的士費付了,不然的話,嘿嘿!”司機冷笑著,從車座底下抽出了一根鐵棒,在手里把玩著,敲詐勒索的他見多了,裝瘋賣傻的也沒少對付。
白志遠哼哼著,他被天下按在地上,嘴里還沒閑著,“是你叫我回來的,我可沒錢!”
天下把頭轉(zhuǎn)向的士司機,道:“大哥,我松不開手,麻煩你過來搜一下。”
司機并沒有下車,反而冷笑道:“你們倆戲排得不錯,你們以為我會上當(dāng)嗎?快給錢,不然我就報警!”他晃著手里的鐵棒,一時沒敢下車,俗話說:月黑風(fēng)高夜,殺人放火天。
天下也看出了司機心里的顧慮,想了想,又道:“司機大哥,要不這樣,借你那根鐵棒給我使使,我先把這家伙敲暈了,再搜搜看他身上有沒有……”
“喂,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好歹也是楊欽多年的老朋友了,萬一你下手拿不準(zhǔn),一棒子把我敲死了,我還有老婆孩子在美國……”白志遠大叫起來,拼命扭動,他一動,天下就死勁往反方向扳他的肩關(guān)節(jié),痛得他殺豬似地大叫,“痛痛痛,你輕點,錢在襯衫口袋里!”
天下把手伸到白志遠胸前的襯衫口袋里,果然摸出一把零錢,給的士司機付了賬,還剩下十多塊錢,他也沒有要還白志遠的意思,隨手揣進了自己褲子口袋里。
的士飛快地開走了,連最后一抹車頭燈都消失在夜色里,月光很黯淡,照不清兩個人的臉,白志遠立即像見了鬼似地跳了起來,大聲咆哮,“你居然敢黑我的錢!還從來沒有人能從我這兒拿走一分錢!我特么是回來賺錢的??!你特么居然賺我的錢!……”
天下把背包撿起來,抱在懷里,他知道白志遠連一毛錢也不會放過,這十幾塊錢就是個鉤子,“就這十幾塊錢,還不夠明天的早餐費,你叫什么叫,這些算是你的初期投資,你想不想要更多更大的回報?”
“廢話,我不想賺錢就不會從美國飛到這兒來了,想讓我投資,至少讓我看到你有什么值得我投資的資本!”白志遠盯著天下,雖然夜太黑,看不清臉,但他也猜得出天下臉上的那副表情,這孩子,膽子倒挺大,白志遠感覺自己被耍了。
天下拉開背包,從里面拿出了楊欽的那副分指拳套和黑色軍用皮靴,分別用左右手提著,在半空中搖晃了一下,“這是楊欽留給我的,我要打黑市拳,我要打死那個渾蛋!”
“就你?”白志遠哈哈大笑,他幾乎笑岔了氣,他指著天下的臉,嘲笑著,“中國有句老話,你應(yīng)該撒泡尿照照,就你這身板,連挨揍的資格都沒有,王陽說的沒錯,你還是回家吃奶去吧!”
“你再說吃奶,我就打死你!”天下陰沉著臉,他也并不是非要揍白志遠不可,只是白志遠這句話讓他想起了那頓并不歡快的午宴,讓他想起了那天的楊欽。
“好,我不說了,我承認,你的身體條件確實不錯,雖然瘦了點,但后天可以彌補,你現(xiàn)在還小,將來能長多高,也還是個未知數(shù),依我這么多年在拳場的摸爬滾打來看,你確實值得培養(yǎng),但是我今天晚上又仔細考慮了一下,投資太大了,耗時太長,放長線釣大魚這種事我可干不來,我還要養(yǎng)家糊口?!卑字具h嘆了口氣,看著夜色中的那雙分指拳套,“我是沖著楊欽的面子才趕回來的,不然這個時候已經(jīng)在機場了。”
“像你這種勢利無賴,絕不會沖著一個死人的面子回來,實話告訴你,楊欽確實留下了一筆錢,銀行卡在我手上,我可以全權(quán)支配,你也很需要錢來解決自己的財政危機吧?”天下干脆挑明了,而實際上他不會隨意動那筆錢的,那是周月和小飛今后賴以生活的希望,但用來?;0字具h又何嘗不可。
“他留下了多少錢?我才不信,他會把錢留給你,你們根本就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卑字具h心里透亮著呢。
他盤算了一下,小飛還小,又是個女孩,楊欽不可能把所有的責(zé)任都交付給他,周月雙目失明,早年受到過一些刺激,精神上有些問題,偶爾會犯迷糊,雖然天下和楊欽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但就前段日子楊欽對天下處處照顧的情形來看,把后續(xù)的事情托付給天下也不是沒有可能。
“今天晚上,劉邦海找了我,給了我一張銀行卡,你猜猜里面有多少錢?”天下露出那種半笑不笑的表情,他也不知道里面會有多少,但應(yīng)該不少吧!
白志遠像是吃了一驚,“劉邦海找你干什么?”他并不急于問錢的事,反倒問起了劉邦海,劉邦海是個大富豪,可比那張銀行卡值錢多了,現(xiàn)在他得好好盤算一下,留與不留,還得看接下來的事態(tài)發(fā)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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