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問完,就見女鬼的魂體突然劇烈抖動起來,原本還是哀痛難過的女鬼,突然面容驚恐地朝后一看,然后魂體一閃,從她面前倏然消失。
安小夏卡著一半的話張著嘴,一臉呆愣。
下一秒,就見身前再次出現(xiàn)一個黑影,帶著斗篷看不清面容,只是迅速朝兩處張望一下,然后朝著女鬼消失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鬼差……
安小夏見過不止一次這種身影了,他們的手里拿著鎖魂鏈,看不清長相,渾身戾氣。
深吸了一口氣,往后退了一步。
腦中一瞬間鳴聲大作,痛的她眼前陣陣發(fā)黑,好容易扶住身后的墻壁,才堪堪站穩(wěn),再次捂住胸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遠處,孫墨站在拐角處,想要靠近,卻又猶豫不決。
正不知道該怎么辦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陰森飄幽的聲音,“喜歡她?”
孫墨大驚,立刻扭頭,隨即看到身旁竟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了一張白得嚇人的臉!
下意識就想出聲質問,并拔出腰間的警棍,卻見那白臉上一雙黑得不見眼白的眼睛朝自己微微一笑,跟著整個人就徹底僵住,再也無法動彈。
嗓子里發(fā)出嘶啞的掙扎聲,卻微弱得來不及傳遞得更遠。
“那丫頭可就只有一年的命啦,既然喜歡她,那愿不愿意一年后陪她一塊去死呢?”這人的聲音冰寒仿佛來自幽冥最底層的深淵,偏偏這樣冷的聲音里卻帶著一絲詭譎的笑意。
孫墨漲得滿臉通紅,似乎快呼不過氣來。
這人掃了眼不遠處還靠著墻深呼吸的安小夏,繼續(xù)說道,“既然不說話,那就是答應咯?”
孫墨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白面男人滿是黑瞳的眼睛里全是森冷寒意,笑著抬手,戳住孫墨的心臟位置,低聲道,“那么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好好把握哦?!闭f完,手指上黑色的光芒乍現(xiàn),下一秒,完全涌入孫墨的體內。
孫墨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瞬間被濃濃的黑色侵占,變成了跟男人一樣的瞳仁,顯得妖異又陰森。
男人滿意地笑起來,收回手。
一直緊繃僵硬的孫墨倏地重獲自由,低下頭來,看向男人。
男人朝他笑了笑,“好好加油哦。”然后朝后退開兩步,如煙飄散般,消失不見。
孫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身后忽然傳來趙毅警惕的聲音,“誰在那兒?”
孫墨抬頭,眼里的黑色瞬間褪去,恢復了原本還算清俊陽光的眼眸,微微一笑,轉過身來,說道,“是我。”
趙毅沒料到是孫墨,皺了皺眉,問道,“你在這兒干嘛?”
孫墨笑著朝他走去,說道,“隊長說讓我跟著你們看看那個犯罪心理是怎么分析得來的,我最近也準備學這個?!?br/>
雖然他笑得人畜無害的,可是天生神經(jīng)比常人敏銳的趙毅卻察覺到哪兒不太對勁,看了看他,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還要問問小夏,你等會,我去問下她……”
邊說邊回頭,結果一眼看到安小夏居然靠著墻慢慢地坐在了地上,嚇了一跳,立刻顧不上孫墨,連忙跑過去問道,“小夏,你怎么了?該不會是那玩意攻擊你了吧?小夏?小夏!”
安小夏抬頭,注意到趙毅身后跟過來的孫墨,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br/>
趙毅這才松了一口氣,才扶著安小夏站起來,就見孫墨靠近過來,對于這個莫名其妙總要跟著他們的人,要不是看在同事的份上,他肯定要罵人了,只好瞪了他一眼,邊對安小夏說道,“這人說要來跟我們學犯罪心理。我覺得他不懷好心?!焙竺嬉痪湓挳斎皇欠浅]p聲說的。
安小夏聞言,又看了眼孫墨,就見他對自己非常溫和地笑了笑。
這個笑跟之前那種有點緊張有點羞澀的樣子不太一樣,仿佛一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那種溫和的態(tài)度,也不似徐銘那樣給人溫暖和舒服。
安小夏也抿了下嘴,算作回應,然后轉過頭來,對趙毅說道,“讓人去查一下死者同一個單元樓的住戶?!?br/>
趙毅看她,然后聽她繼續(xù)說道,“應該還有一個受害者?!?br/>
趙毅愣住,瞪大了眼。
安小夏閉了閉眼,臥室里慘烈又血腥的場景不斷在眼前回放,兇手所有的訴求都反應在這具尸體上,她凝注思緒,努力地將那個人的畫像凝實,然后慢慢地組織,準備用語言表達之時。
突然,旁邊的孫墨問了一句,“為什么還有一個受害者?”
安小夏猛一下睜開眼,片刻的呆滯后,茫然地看向孫墨。
趙毅差點急死,也顧不得同事不同事了,瞪著他吼道,“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啃∠脑谧鲂睦矸治龅臅r候,不能讓人打擾的!你……”
“算了,趙毅?!卑残∠幕剡^神來,抿嘴朝孫墨歉意一笑,“抱歉,是我注意力不集中的關系,我之后會到警局做一份詳細的簡報?!比缓笥謱w毅說道,“快去通知隊長吧。”
趙毅又瞪了眼孫墨,掏出手機,走到一旁給張宇達打電話。
孫墨看著再次目光游離迷糊的安小夏,心里頭像條毒蛇般的聲音在嘶嘶作響——讓她看到你!她是屬于你的!
孫墨的眼睛里,黑色再次慢慢暈染開來。
這時候,安小夏忽然扭頭過來,那抹黑色迅速散去。
然而安小夏只是看了眼案發(fā)那棟單元樓的綠化帶底下,然后毫不遲疑地朝那邊走去。
趙毅打完電話,一轉身,看到安小夏在一叢綠化帶里彎腰細細地尋找著什么,而孫墨站在一旁動也不動地看著。
不爽地對那男人厭煩地咂了下嘴,跑過去,才要朝綠化帶里的安小夏忽然站了起來。
夏日里灼熱的陽光傾瀉在她的頭頂,她轉過身,舉起了手里用手帕包裹住的一柄尖尖的剔骨刀。
那刀上森森血跡,折射出陽光的顏色,讓趙毅在這酷熱的溫度里,生生冒出一身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