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奴婢素來與晉恭王沒有來往,所以皇上您說的,奴婢不解!”我揚起頭看向他?!昂靡痪渌夭粊硗?,好一句奴婢不解,你果然和她一模一樣??偸悄芙o自己臺階下嗎?
她是誰?我心頭緊了緊,他死死的盯著我,我卻不想看他,揚起的臉有低下。只是我從來不知道我還和另一個人性格相似,不過這身體的主人都能像我,那么這種事總是有的。我不回答。
“不回答嗎?你知道我老人家為什么不讓你和允文在一起嗎?”他瞇著眼問我?!耙驗榕臼莻€宮女!”這不是上次他就問的問題嗎?只是那個回答連我也覺得牽強。我知道他是忌諱這個身體的主人,可是那么低微的身份,一個小小的宮女到底有什么樣的背景,什么樣的故事,與朱元璋有什么樣的恩怨,我怎么會知道。我不是風鈴啊,難道他連一個沒有記憶的人還要仇恨嗎?此刻我真的是有苦無處訴。“你還真以為一個宮女,我老人家就不送給允文做妃子。你沒看見他一回宮我就給他新納了一個貴人嗎?”我微愣,他又娶了嗎?
看著朱元璋走向案臺“朕本來是要你的命,可惜你命大,憂亡草竟然只是奪走了你的記憶。我一直想只要你忘記了一切,留著你對于我也沒什么不好。只是你的吸引力真的如同月亮,總有笨蛋要掉進去。連我的乖孫兒也不例外啊!”
……
“這些好象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吧!”我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不說話。他在想什么,他又在說明什么?為什么他要那么問我?好多的問題全堵在了一起,很亂很亂?!澳阒捞訂幔炕蛘哒f你還記得太子嗎?”他突然轉過來,森冷的眼睛盯著我。寒徹我的整個身體。他到底想說什么?
“奴婢不知道您說的是失去記憶前的我,還是失去記憶后的我。奴婢恐怕回答不了前者了!”我開始有些腳酸,酸的我的心都難受起來。
“既然你不記得以前的,那就回答現在的,你都說說現在是個什么環(huán)境?”他輕藐的看了我一眼,好象我在說謊一樣?!艾F在,我只知道他是您最疼愛的兒子,也是您一手栽培將來做皇上的人!”我看著他,還是把不想刺痛他心的話說了出來?!暗撬懒?,所以允文是你沒有辦法后,選擇以后將繼承您皇位的人,雖然您知道他不適合,他太善良了!”上次在同樣的地方我同樣說過,允文是將來的皇上,現在我仍然要這么說,并且還要連他也矛盾的想法也說了出來。至于什么太子,我只是竟量不去觸碰到。
他只是看著我,沒有變化的表情更讓我害怕,但是我還是故做鎮(zhèn)定,手心里已經全是汗水?!澳憧偸沁@么語出驚人,也只有你敢跟朕這么說話了。以前你的祖母,你的母親都是這樣和朕說話的。只是你更像你的祖母,特別是眼睛和嘴巴,那么犀利。你的母親,她的眼里有太多仇恨。不如你和晚兒有自己的柔情??!”他說的很深情,仿佛在追憶故人。而那故人在已經乘仙鶴離去了。
我低下頭開始深思,原來朱元璋的眼里也有他自己的柔情。那么他為什么還來殺我。
“既然如此,您為什么還要殺我!”我淡漠的看著他。“我不能讓你活著,你和你的母親,還有晚兒會毀了我的大明江山!”他突然眼神堅定?;謴屠镆酝臉幼樱坪鮿偛诺娜崆槎际俏业幕糜X。
“江山與美人不能兼得,原來如此!”我嘆了口氣,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有似乎是在嘲笑他?!拔业奶影。銥槭裁匆@么早就離我老人家而去。老天為什么要奪走我最疼愛的兒子!”他突然咆哮起來。
看他極度傷心絕望的樣子,我突然同情起他來。他這樣疼愛自己的兒子,和一個普通父親其實是沒有區(qū)別的。他喪失兒子的痛苦恐怕比天下失去一個好皇上還要痛。
猛然間他轉向我“允文是我疼愛的孫兒,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那個不孝的老三竟然也想殺害自己的侄兒。以為我老人家不會動他嘛!誰傷害允文都要付出代價,同樣包括你。你不要以為朕愛晚兒就不會對你下手!”他突然沖在我面前,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癲狂,嚇的我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回來的時候是沉重的心情邁著沉重的腳步,他沒有殺我。他就這樣放了我出宮。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在已經是洪武二十六年的最后兩個月了,北風蕭瑟卻不極我心里的寒徹心扉。我緊了緊身上單薄的比甲。我的心恐怕此時已經凍結。
歷史不會因為他的過程而去改變。相反不管我存在與否,歷史的結局就是這樣。沒想到我和允文出來的時候,晉恭王是派了人來殺我們的。只是先被這個精明的朱元璋發(fā)現了。他一直暗兵不動,就是想追蹤我和允文逃去了哪里?他是皇上,是一個聰明的皇上,可惜他是個感情很深的人,所以這樣的人總是很危險的。這些在陰謀、權利、爭奪里長大的人,怎么是我看的明白的。然而不是朱元璋的早有先見之明,恐怕我和允文已經是晉恭王刀了的亡魂了。
我被關押起來。只是不必關在潮濕陰暗的監(jiān)牢里。而是進了秦愍王府一座偏僻的后院。
只聽說燕王曾試圖來看過我。只是我怕看見他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對,就被我拒絕了。
周定王也來過兩回。我雖都見了,可每回都只是看著卻不說話。
我已經看不見他眼底到底藏著什么了,只因為他曾經也要讓我死。我不知道人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表情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曾經我那么相信書中那些名人寫的話。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看著對方的眼睛,你就可以猜出他要對你說的話。我就因為這句話,曾經試圖在這個男人的眼里找過他想說的話,可是這雙原本溫潤有神的眼睛,已經深不見底,無論我多努力我都沒辦法看清楚。也許這就是以后我們不能成為朋友的契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