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從昏迷中醒來后立刻翻身躍起, 警戒的妖氣也在同一時刻迅速擴散開去。
現(xiàn)在是魔界的夜晚,月色慘淡, 四周仍是影影綽綽的茂密樹林, 但明顯已經(jīng)不是他失去意識之前所在的那片地方。
妖氣試探的結果是方圓數(shù)千米之內沒有其它有威脅的存在,唯一的妖怪來自他的身后,不過那熟悉的妖力屬性是連他本能都會忽略的安全的存在。
沒有發(fā)現(xiàn)敵情, 黃泉放松了下來,他一邊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 一邊抱怨地道:“這哪里是‘有點痛’啊, 當年被齊格羅折磨都比這輕松十倍不止,簡直痛得我連死的心都有了?!?br/>
查看完畢, 還算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過程令他連回想都不愿回想, 但是效果真是驚人的好,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不僅全身被治愈,就連妖力被這一番刺激后也大有增長。
“不愧是許諾,我就知道只要有他在, 我怎么都會沒事的。”
黃泉自個嘟囔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身后的同伴沒給出一點回應, 他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去。月光下, 銀色的妖狐背靠大樹, 雙手環(huán)臂, 雖是正對著他, 卻是一直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他看到的只是對方模糊不清的側臉。
“你在看什么?”黃泉也順著對方視線看了會, 除了知道那個方向是朝著斷頭臺之丘外, 黑漆漆的夜里什么都沒有。
片刻,仍是未得到回答。
黃泉終于有些煩躁了:“藏馬,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還有許諾呢,怎么都沒看見他?難道你留在這里守著我,他先去安排別的事了?哎,如果是他留下來守著我就好了,至少不會這大半天的都不理我!”
在黑色的妖狐又抱怨了一大通了,銀色的妖狐終于開口了。
“那里,”藏馬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是原來的斷頭臺之丘數(shù)國,現(xiàn)在只剩一個浮陀羅國,由大妖‘雷禪’擔任國王?!?br/>
“這我們不是知道了么,那大妖還是s級的呢,哼,能量罩還不是被我打破了。”黃泉自得道。
藏馬終于將視線從遠方收回,淡淡地看向他,“沒錯,你打破了他的能量罩,所以將他吸引來了。”
黃泉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
“就是雷禪?!?br/>
倒吸一口氣,黃泉喃喃道:“那就是s級大妖啊,真不敢相信我們這么挑釁上門,現(xiàn)在居然還能活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終于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了不對。
“許諾呢?許諾到底去哪了?”
再次問出這句話的他,聲音里終于帶上了焦急。
藏馬勾唇:“我不是回答你了么,在那里啊。”
纖細修長的手指指著那被夜幕吞噬的遠方,銀色的妖狐語帶諷刺,輕聲道:“許諾跟著雷禪去了浮陀羅國,所以我們兩,才能活著站在這里啊。”
*
雖然被直播間觀眾稱之為“愛情專一好男人”,但是好男人可并非好人。雷禪不但不是好人,還做了非常多的惡事,否則也不會被靈界排為十惡之首。
雷禪的種族是“食人鬼”,天生就可以吞噬一切活物來增進自己的妖力,他的性格喜怒不定十分難以捉摸,你可能會因為討好他被他吃掉,也可能會因為怒斥他而被他欣賞。
許諾跟著雷禪一路走來,望見他們的民眾皆是聞風而逃,可見他們對于這位強大的新國王還是畏懼居多。
不過在他們到達一座高塔后,這種情況開始改善。塔里走出一個憨厚壯實的中年男子,額前長著一對小鬼一樣的螺旋尖角,在看到雷禪后很明顯地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你終于回來了,怎么去了這么久,弧光又喝多了,現(xiàn)在正鬧著呢,我們都拿她沒辦法……”他絮絮叨叨說著,說完了才注意到雷禪身后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妖怪,頓時不好意思地笑道,“啊,有客人嗎?”
“不是客人,是新伙伴。”雷禪糾正道,十分隨意地給兩人做了介紹,就又繼續(xù)往塔里走,“弧光能鬧什么,不就是要打架么,你們將她打趴下她自然就消停了?!?br/>
“呵呵,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不敢跟她打。”名為“煙鬼”的壯實漢子摸著自己的角,憨憨笑道。
一個酒葫蘆突然從里面砸了出來,雷禪腦袋一偏讓了過去,他身后煙鬼連忙手忙腳亂地接住。
“你們又在說我壞話、嗝——別以為我喝醉了,就、嗝——什么也、聽、聽不到……”
身材火辣的成熟女性手撐門欄,雙頰染滿醉醺醺的紅暈,原本的怒意在看到雷禪后,變成了傻兮兮的笑:“呀,你終于回來啦,快來快來,我們好好打一場,他們、嗝——太弱了!”
數(shù)個響亮的酒嗝后空氣里充滿了濃烈的酒味,雷禪無奈地指著那醉酒女人對許諾道:“同伴之一,弧光。還有那里面探頭的是雙胞胎,哥哥九凈、妹妹棗。此外還有幾名同伴,現(xiàn)在不在這里,等以后見了再做介紹?!?br/>
“這是我找來的新同伴兼治療師,大家以后開心相處吧?!?br/>
九凈點點頭,棗也友好地揮手示意,弧光卻忽然松開門欄,搖搖晃晃地上前。
“好俊俏的小哥,嘻嘻嘻,毛茸茸的狐貍耳朵,真可愛呢~”
弧光說著就要伸手過來摸,煙鬼慌忙想要攔,弧光一扭腰直接晃過,她人明明已經(jīng)醉得不行,身手卻依然敏捷無比。
雷禪在一旁含笑看著,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塔內兩名雙胞胎也是默默圍觀,分明是想審視這位新同伴的實力。
許諾卻是不閃不避,站在原地任弧光上下揉摸。
雙手好好感受了一把溫暖毛絨的觸感,弧光心情大好,心想著這新來的同伴未免也太好說話了吧,一邊笑嘻嘻地墊腳湊近那張俊俏的臉,有心想要試探對方的底線。
一旁的煙鬼越發(fā)手足無措,一副很想攔又不敢攔的慌張樣子。
“嗯,什么味道?好香……”
弧光鼻尖動了動,又更進一步湊近,眼見兩人就要親上了。
許諾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清雋青年、嫵媚熟女,一人溫柔摟腰、一人欲墊腳獻吻,實在是養(yǎng)眼的大好畫面,雙胞胎里的妹妹棗已經(jīng)雙手捂住眼,卻漏出一條指縫,期待下面會上演的火辣場面了。
嫵媚熟女突然身體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許諾攬她腰的動作轉為了順勢將她接住,輕松將其抱起,遞給了旁邊的煙鬼。
煙鬼愣了愣,連忙接過來,看看懷里的女人,又看看許諾,欲言又止,偌大一個漢子急得汗都快出來了。
雷禪走過來看了看弧光的臉色:“睡著了。”
“你怎么辦到的?”雷禪問許諾。
雷禪的問話里帶著三分驚奇,他是知道自己這一幫同伴的實力的,而許諾的妖力在他看來實在是不值得一提,不過是因為他們現(xiàn)在的計劃里正缺一名治療師,而許諾的脾性又對他胃口,且潛力也值得期待,他這才會將對方半強迫地帶回來,并放任弧光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誰知道下馬威沒給出,卻被對方反扳回一成,弧光可是與他同級的s級大妖,醉酒不過是愛好,就算喝得爛醉也不影響戰(zhàn)斗的發(fā)揮,許諾竟然能悄無聲息地在這么短的時間就讓她失去意識,如果雙方是在戰(zhàn)場,這就是直接秒殺了啊。
不僅雷禪好奇,就連因擔心跑出來的雙胞胎兄妹也都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這位新同伴。
“一直沒有機會自我介紹,”許諾看著在場的諸位大妖,微微一笑,“我是許諾,妖狐一族,并非專業(yè)的治療師,但是專業(yè)的藥劑師。以后還請大家多關照了?!?br/>
他輕輕拍了拍手,在場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有團極其細微的粉末自他掌心爆開,消散在魔界的微風里。瞬間,似乎連周圍的風也變得危險了起來,眾人不由自主,齊齊后退了一步,棗的眼里更是直接帶上了懼意。
醉眠草,亞灌木,開花后結莢果,果實呈扁圓形,磨碎后呈粉末狀,醉酒者吸之可助眠,醉意越濃,見效越快。
當然對于未醉酒的普通人來說,這就是個類似熏香的小玩意兒了,毫無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