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
“不會吧?!?br/>
“也不是沒可能?!卑钅莸溃叭绻堑脑?,那么恭喜了,諸位,我們很可能受到了輻射,也許活不過明天了?!?br/>
此言一出,車內(nèi)眾多人臉色全變了。
“不可能。”高城沙耶皺著眉頭,“足夠致死的劑量下,我們會產(chǎn)生許多不良反應(yīng)。但是目前看來并沒有,所以最多也就是增加點癌癥風(fēng)險而已。”
“……你這么說,為何我完全沒有被寬慰的感覺?”
“在我看來”毒島冴子說道,“這些人應(yīng)該并非死于輻射?!?br/>
“沒錯?!备叱巧骋澩溃叭绻亲銐蛄⒖讨滤赖妮椛?,那么不可能出現(xiàn)這樣子大范圍逃離過程中的集體性死亡。如果不是立刻致死劑量的輻射,那么受到輻射的人會掙扎數(shù)天才死去,更不會出現(xiàn)這么大規(guī)模的同時死亡。”
“那么死因會是什么呢?”我問道。
高城沙耶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她沉聲道:“我……我不敢確定。但是多半是毒氣了。”
“毒氣?!”散華星奈嚇了一跳,“就是我們剛剛還在討論的化工廠毒氣泄漏?”
“嗯。不過也只是我的猜測?!备叱巧骋銖姷男π?。
邦妮淡淡道:“按照這個來推算,倒也符合現(xiàn)狀?;S毒氣泄漏,然后在造成一定傷亡之后引發(fā)恐慌,全城的市民都朝外涌,這個時候再出點意外堵上車,人們不得不下車逃跑?!?br/>
“然后呢?”
“然后起風(fēng)了?!眱曜虞p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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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特殊派遣隊特工隊長葉夫根尼終于找到了正確的路線。而在這之前,他和他的小隊已經(jīng)在日本荒野轉(zhuǎn)悠了快一個星期了。
“按照地圖,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是在東京城市圈的最外圍。這兒是叫做……”葉夫根尼撓頭了,日本城市名字太繞口。
“琦玉縣?!毙£牫蓡TC插嘴道。他還特意示范了一下發(fā)音,“看,這樣子才是最正規(guī)標(biāo)準(zhǔn)的發(fā)音?!?br/>
“是琦玉縣?!比~夫根尼瞪了他一眼,“我們距離目的地直線距離只剩下20公里了。”
“一個星期只縮短了10公里的路程呢?!?br/>
“如果不是隊長迷路,我們恐怕早就到了吧?!?br/>
小隊成員們竊竊私語。
“都安靜!”副隊長伊戈爾喝止道。
“目前我們需要進入琦玉縣進行補給。所有人,檢查武器,做好戰(zhàn)斗準(zhǔn)備!”葉夫根尼沉聲道。
“是!”諸多隊員收起嬉鬧表情。
片刻整理后,這一隊來自俄羅斯的頂尖特工進入了琦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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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咯吱……”
車輪下傳來爆豆一般碾碎骨頭的聲音。
大家都是努力不去想象車下的情形才能夠勉強坐在車上。
“估計川崎市(神奈川縣下轄區(qū))的市民都在這里了。”散華星奈說道。
“實際上,前些年,川崎市的民眾就舉行過多次游行示威,抗議把大型化工廠修建在川崎。”毒島冴子長嘆一聲,“當(dāng)時我上國中,還隨著父親去看過?!?br/>
“如果說是國中二年級時候的話,我也有印象。”高城沙耶說道,“我媽媽給我講過。她說那是可悲的群眾在財團面前的無力抗議?!?br/>
“想必那些財團的高層此刻也應(yīng)該在這些骨頭中間吧?!鄙⑷A星奈說道,“真到了最后時分,身份什么的,形同空氣?!?br/>
“在災(zāi)難面前,人都是一樣的脆弱。”邦妮說道。
毒島冴子露出黯然的神情。
“邦妮?!蔽医械馈?br/>
“干嘛?”
“感覺人一少起來,你就比以前活躍很多。就像剛認(rèn)識你時候的樣子?!蔽倚Φ溃霸谀谴紊駨R相遇之后,你和我們大部隊其他人碰面了,就一直話很少得樣子。小室他們還私下稱呼你為冰女呢?!?br/>
“哼……我只是不太擅長應(yīng)付比較多的人。”邦妮臉上微紅,側(cè)過頭去,又從后視鏡里瞄著我,“你也和他們一樣那樣稱呼我嗎?”
“怎么會?!蔽野央p手枕在腦后,“我跟他們說,邦妮其實只是害羞了而已?!?br/>
“??!”混血美少女臉上騰起紅暈的樣子真好看……
倏忽間,一道冰冷的目光投過來,毒島冴子似笑非笑:“涯君最近變得越來越會挑逗女孩子了呢?!?br/>
“哪兒有。我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緩和一下氣氛?!蔽倚α诵Α?br/>
“果然是體驗到了之后,就食髓知味了?”冴子在我身邊悄聲道,聲音輕卻并不柔和,“我聽說,男孩變成男人之后,就會開始花心起來?!?br/>
“沒有的事。”我詞嚴(yán)義正道。
“如果涯真的有那種打算。在那之前,請務(wù)必先做好準(zhǔn)備?!眱曜勇曇袅鑵柶饋?,“失去男人身份的準(zhǔn)備?!?br/>
冷汗從鬢角滑落。
這女人是認(rèn)真的!……
車速開始降低,我注意到前方堵塞在道路上的車隊。
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非常嚴(yán)重的連環(huán)追尾事件。
邦妮把車開出公路,繞過那些同樣打算卻拋錨在路邊荒地里的汽車,繼續(xù)前行。
越野車性能上的巨大優(yōu)勢體現(xiàn)了出來,在崎嶇不平的荒地里,只要不是超過35公分的石頭都不會對車子的行進造成影響。
隨著距離的不斷縮短,在進城的關(guān)卡處,我們停下車來。
原計劃是為了安全繞開城市,從夾縫中走,那么按照計劃我們此時就該拐彎,沿著環(huán)城公路離開。
“計劃有變。這座城市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危險了。”我拉開車門,“所有可能會變成喪尸的都變成了白骨躺在外面?!?br/>
“清理道路,我們需要把車開進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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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顯示,這里是琦玉縣的川口市。”葉夫根尼說道,“這是一座重工業(yè)城市,像這種重工業(yè)城市一般都有著相當(dāng)完備的軍事、災(zāi)害防御措施。有一定可能出現(xiàn)成建制的軍隊。”
“你是說,日本的陸上自衛(wèi)隊?”伊戈爾遲疑了片刻,問道。
“沒錯。”
“這邊人口這么擁擠,真的會有幸存者嗎?我們這一路上可沒看到任何一個活著的家伙?!币粮隊栐儐柕?。
“那只是我們沒有看到?!比~夫根尼嚴(yán)肅道,“我一直堅信,人的適應(yīng)生存能力是最強的,只有絕望才能殺死人類。所以在任何情況下都會有幸存者。也許他們看到了我們,但是出于害怕,所以沒有出來跟我們接觸?!?br/>
走在最前方的隊員A忽然停下來,右手握拳舉起。
葉夫根尼閉上嘴,停下步子凝神望過去。
A伸出1根手指。
大家心領(lǐng)神會,貓著腰湊過去。
在用來躲藏的半截墻壁的另一邊,一群數(shù)量在100上下的喪尸正在便利店前的空地上漫無目的地轉(zhuǎn)悠。
不用等葉夫根尼下令,一邊的小隊成員B就從背包中掏出一個盤子大小的飛行器。搗鼓了片刻,那個小飛行器就晃晃悠悠的升了空。
這邊的人全盯著遙控器上的小屏幕看。
那個小飛行器飛到眾多喪尸的頭頂,隨著B的指令,之前測試過的特殊頻段的聲波釋放出來。
一百多個喪尸中,有一多半都朝飛行器的方向“望”過去,在聲波持續(xù)了一秒多鐘之后,所有喪尸都開始朝飛行器所在方向開始移動。
飛行器飛遠了,那些喪尸也跟著拐進了一個小胡同里。一百多只喪尸把里面擠得水泄不通。
而由于毫無智能,那些喪尸并不明白自己卡住了,它們會堅持朝飛行器的方向擠,這樣就越擠越結(jié)實,等到飛行器關(guān)閉了聲源飛回來的時候,這些家伙失去了目標(biāo),在沒空間移動的情況下,便老老實實的卡在小胡同里,也不掙扎,等待下一個可以讓它們識別的目標(biāo)。
“還好是最簡單的那種喪尸。如果是那些靠嗅覺尋找獵物的就不好辦了?!比~夫根尼松了口氣,帶著小隊飛快的竄出墻壁,來到便利店門口。雖然剩余口糧還可以堅持很久,但是能得到補充,還是好的。
門被從里面鎖上了,小隊成員C走上前,右手伸入背包里,但是不等他打開門,就聽到從門里傳來一個怯懦的聲音。
“你們……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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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天了。折木君他們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抵達神奈川境內(nèi)了?!睂m本貴理子說道,美眸一瞥身邊正看著水杯發(fā)呆的宮本麗。
“啊……是嗎?!睂m本麗的反應(yīng)很奇怪。雖然也有許多關(guān)切,但是卻不如貴理子想象中的那么擔(dān)憂和掛念。
“我們的故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呢?!辈坏荣F理子發(fā)問,宮本麗忽然這么說。
“我和折木君的故事,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彼?,心中想起當(dāng)初在毒島家道場發(fā)現(xiàn)的那張照片。
……一直都沒機會找他問呢。如果問了,會不會發(fā)生些什么?會不會有……開始故事的機會?
宮本麗帶著一絲惆悵想道。
“麗,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并不是很中意孝?!辟F理子很突兀的說道,“你和井豪永的交往,實際上我也是反對的?!?br/>
宮本麗并沒有回話,略帶迷惑的看向貴理子。
“我一直認(rèn)為麗你還不夠成熟,并不能認(rèn)清自己的想法。無論是與孝青梅竹馬的約定,還是把目光轉(zhuǎn)移到井豪永身上,再者后來對折木涯的好感。也許都是小女生對自己想法產(chǎn)生的誤會。”
“也許你是喜歡孝的,青梅竹馬的眷戀,危難時候的扶持,生死關(guān)頭的依賴。”
“而你也許也是喜歡井豪永的,細膩的語言,無微不至的照顧,在你最低落時候的關(guān)懷?!?br/>
“你對折木涯的喜歡也是真實的,一個能帶著你們走出重重危機的領(lǐng)導(dǎo)者,一個總能化險為夷的神奇隊長,一個經(jīng)常調(diào)節(jié)氣氛的學(xué)長,崇拜和愛慕會變成喜歡?!?br/>
“但這些或許都算不得愛情。”
宮本麗呆呆的看過來:“那……什么是愛?”
貴理子笑了:“這就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了。每個人對于愛情的定義都不同。有的人認(rèn)為愿意為之去死就可以稱得上是愛情,但是像折木涯那樣子的笨蛋,明明是怕死的,有時候卻會因為對散華星奈的承諾置生死于不顧。但他的女朋友明明是冴子。”
“那只是因為他是個瘋子!”宮本麗氣惱的說道,“而且是個花心大蘿卜?!?br/>
“這一點當(dāng)初剛見面的時候我的確沒看出來?!辟F理子樂了,“后來似乎開始有苗頭了,走之前好像露出點端倪?!?br/>
“不過這些都和我們無關(guān)了?!辟F理子笑瞇瞇的說道,“留給正牌女友去頭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