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初已沒什么大礙,再輸幾次液就可以出院了。導(dǎo)演聯(lián)系劇組推遲配音時間,還特意安排人給病床里加了一張病床,讓許卿留在醫(yī)院陪時初。
導(dǎo)演臨走前,許卿攔住他的去路,撇嘴問:“你收了時初多少好處?你純心想把我送進狼肚子是吧?”
“怎么說哈的。”導(dǎo)演一幅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愉悅’病人身心有助于病人康復(fù),而且他是你哥,你不
留下誰留下?”
許卿收回手,若朝霞清澈的雙眼眨了眨,好像說得有道理。
“我有事先走了,你記得讓病人開心。”隨后,導(dǎo)演按電梯離開。
確實過眼神,是年度最佳神助攻的人。
林城迎來了第一縷春風(fēng),脫去新娘的雪白婚紗,嫩草破土而出露出一點新綠,編織著一幅綠色墨畫。
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氤氳滿病房,隨即刺入鼻腔。時初靠著病床輸液,抿著唇角,靜靜地注視對面打游戲的許卿,眸光風(fēng)情萬種。
許卿感覺到了來自時初的視線,卻不敢抬頭,怕一不小心恍了神,觸動芳心。
“我餓了。”男人磁性而清淡的聲音忽然灌入耳朵,許卿手指一僵,退出游戲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六點,他打開美團外賣問,“想吃什么?”
時初的語氣風(fēng)輕云淡,卻如冬日暖風(fēng)搖搖曳曳地吹動湖面,掀起圈圈漣漪,他勾唇道:“我想開葷,吃你。”
“……”
許卿瞬間拉下所有的表情,收拾個人用品準(zhǔn)備走。
時初見狀趕緊改口,抬手欲想拉住他:“別走啊,我不吃你,吃咖喱飯?!?br/>
輸液還想吃咖喱飯,許卿轉(zhuǎn)念一想,換了份菜單。
時初滿懷期待地等外賣小哥來敲門,看見外賣小哥本該派送到的咖喱飯變成了蔬菜羹,眸中光芒驟滅。許卿見他那張白瓷玉臉都快染成了黑色,冷聲解釋:“醫(yī)生叮囑過忌辛辣,你只能吃這個?!?br/>
忌辛辣個……屁啊!他就溺個水,至于嗎?
時初抬起右手拿湯勺,發(fā)現(xiàn)右手還扎有瘤子針,不能用力,可憐楚楚地仰視許卿:“我不能動,你喂我?!?br/>
“你要吃就吃,不吃我拿出去喂狗。哪來這么多少爺脾氣?!?br/>
原來他還不如一只狗。
無奈之下,他勉強用左手進餐。
蔬菜羹雖食材普通,色澤單調(diào),但其口感細滑,味道鮮美,尤為適合病人養(yǎng)身。時初吃得正享受,許卿掀開紅酒烤肉飯飯盒蓋子,一股醇厚肉香涌入鼻腔,他胃里一陣翻騰,想搶走許卿的食物。
“看什么看,出院才能吃?!痹S卿單手護著烤肉飯,嘴微微嘟著嚼,眼睛瞇起,仿若一只吃胡蘿芭的可愛兔子,惹人憐愛。
大灰狼露出饑渴難耐的目光,小兔子肯定比烤肉飯美味,他想嘗嘗。
“唔……”許卿手中的筷子掉回驀然飯盒,他瞪大眼珠,寒毛卓豎。
眼前的白發(fā)男人在他唇上輾轉(zhuǎn)廝磨尋找出口,耳邊的呼吸聲也愈加粗重,仿佛一只放逐草原的猛獸要將他吞噬。許卿毛骨悚然,竟不敢反抗。
兩個人隔著床頭柜,姿勢不太好,時初忽然伸出那只扎有瘤子針的右手,摟住小兔子的腰,往前帶了帶,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雙手抵在了猛獸的胸膛上。
瘤子針回了點血,可猛獸并沒感覺,眉也不皺一下,繼續(xù)攻略城池。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索取屬于小白兔的氣息,猛獸在輾轉(zhuǎn)中盡情表達著自己的情緒,吻到最后,小白兔都有點上不來氣的感覺,他才離開他的唇,移向她的耳后,輕輕勾唇:“許卿,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再說一遍‘我愛你’。”
時初特意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絕美的低音炮里飽含無盡暖昧與誘惑。許卿呼吸紊亂,喘了幾口氣,連推開他的動作都因此變得緩而無力:“變態(tài)攻,什么留院勘察,這么有活力趕緊出院得了?!?br/>
“說‘我愛你’,我就出院。”他調(diào)戲般的勾唇。
“白日做夢,我才不說,打死也不會。”
注意注意,真香警告。
這一夜,歲月靜好,兩人之間沒有絲毫的逾越,就這么隔著床共處一室,安靜地想著自己的心事,然后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聽導(dǎo)演說,我溺水那天,你哀痛欲絕地嚎哭,還不顧性命地潛水來找我?”
黑夜里,無法看清許卿此時臉上的紅到底有多紅,他躲進被褥,聲音悶悶道:“是,怎么了?”
導(dǎo)演那個坑逼隊友……現(xiàn)在好了,時初肯定會嗤之以鼻,嘲笑他欲擒故縱。
而對方閉著眼睛,趴在床上,并沒發(fā)出半點聲音,仿佛睡著了一般,良久,他在胳膊里的唇角微微揚起一絲笑意:“謝謝你,許卿。”
許卿的睫毛微微發(fā)顫,愣住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窗臺上的白色窗紗被風(fēng)吹起來,又輕輕落下,像一只白色的鳥兒張開羽翅,又緩緩收攏。透過窗紗,月亮揭開層層面紗,它的盛世美艷徐徐展露人世,仿若一朵薔薇寧靜地綻放在幽藍的夜空中。時初仰頭看了看,恰好是一輪圓月。
“因為我,你應(yīng)該和女朋友鬧了不少矛盾吧?”他睡不著,坐起身,懶懶地靠在床上歪著頭,這才發(fā)現(xiàn)許卿露出半個頭,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儼然已經(jīng)睡沉。
他的睫毛長而卷翹,像是兩扇翅膀,光線的照射下,在鼻翼處留下漂亮的陰影。他臉上的神情很靜很淡,櫻唇微微啟開,仿佛在等待一位騎士的吻。
時初下床,盯著許卿的臉看了半天,忍不住往前湊,蜻蜓點水般偷偷親吻一下他的唇。
“晚安,我的王子。”
這個童話故事,不需要公主的存在,陷入沉睡的是王子殿下,唯有騎士才能親吻,喚醒他的心。
有次時初受媒體采訪,記者問:“時先生,為什么你會選擇同性戀?這對你的演藝事業(yè)不會有影響嗎?”
他嘴角綻出破冰雪蓮似的妖治笑容,旋即立即斂回神色,眼中芒光猛增,仿佛是在故意嘲諷某些思想低俗的人群,他冷冷開口:“自古桓溫戀郄超,劉欣喜董賢,如果我們從小讀的故事里,是王子和騎士相親相愛,那么同性戀則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兩人相愛本來就很難,還分性別,累不累?”
若許卿當(dāng)年是遭世人詛罵而離開,那么從現(xiàn)在起,他來做許卿的騎士,護他一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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