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把我護(hù)在身后,卻被高云的相好一把扒拉開了。
“你們不要傷害她,她只是個小女娃,不要打她……”外婆年紀(jì)大了,摔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干瞪眼地看著我被他們抓住。
“我打死你這個害人的小狐貍精!”
眼看著高云的相好抬手就要扇我巴掌,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狗咬了一口,狗叼下她一大塊肉,疼得高云的相好滿地打滾。
外婆雖然不知道怎么了,但總歸是松了一口氣,向他們說:“趕緊去赤腳醫(yī)生那看看吧!”
其余人跟看怪物似的看著我,村支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分明就是你家鬼娃作的妖法!要是再鬧出人命,我非帶人來掀了你家房頂!”
高云的相好癱在地上疼得亂叫,村里同來的干部看不下去了,“你先別叫喚了,快去把靈婆叫來看看,沒準(zhǔn)能治好!”
“哦對了,我去叫靈婆……”其他的知青同學(xué)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全往外面跑。
外婆把我抱在懷里,“小小不要怕,我們小小不是鬼娃,是外婆的心肝,不怕……”
我倒是不害怕,就是再一次對自己陷入深深的懷疑。
昨天高云雖然那么欺負(fù)我,可是我也沒想他出事……難道又是我害了他嗎?
去找靈婆的知青們半天不回來,不大會兒天色陰沉,川北的天氣說變就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發(fā)霉的餿爛味道,大地忽然震了三震,平日里縮在土墻下的蜈蚣土蛇統(tǒng)統(tǒng)爬了出來。
我外婆臉色突然一變,手腳不聽使喚地開始亂抽,臉上的肉像土一樣一片片地往下掉。
周圍守著我們的人都看呆了,一時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害怕地大聲叫道:“外婆你怎么了?外婆你別嚇我……”
外婆抽了一會眼睛上翻,突然就躺在了地上,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我在棺材里聞到的腐臭味。
我連忙去扶她,“外婆!外婆你醒來呀!小小等你開灶做飯呢!”
她卻只是緊閉著眼皮,完全不搭理我。
我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幾個知青帶著一個執(zhí)紙扇穿布衣的青年男人走了過來。
“靈婆呢?”看守我們的人也跟了上來,沒人愿意上前將我外婆扶起來。
“靈婆兒媳婦生養(yǎng),她出村了……這位是白先生?!睅讉€知青到底是念過書的文化人,這會兒全都文縐縐地叫起先生來了。
那個白先生見到我,眼里閃過一絲驚喜,手里的紙扇都差點拿不穩(wěn)了,“這丫頭倒是稀罕吶!”
村支書不懂他這話什么意思,看著我說:“白先生,這就是我們村里的那個克死人的鬼娃?!?br/>
白先生搖搖頭,“不懂別瞎說,這是陰時陰刻出生的純陰女——人在陽間魂在陰間。”
“???”不光村支書,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白先生瞥了他們一眼,“隔行如隔山,天機(jī)不可說?!?br/>
他趴下身子,指著外婆對我說:“丫頭,她其實早就已經(jīng)死了?!?br/>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怎么可能呢……外婆剛剛還好好和我說話來著……她一直陪著我,每天都給我做飯……”
白先生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外婆的眉心骨,嘆了口氣說道:“小丫頭我現(xiàn)在不能跟你解釋,你出生的時候,他們都死了……反正村子也容不下你,不如跟我走,拜我堂口。我給你立個香火,你也好有一門傍身手藝?!?br/>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村支書卻一步跳了出來,“不能讓她走!她是個災(zāi)星克死了那么多人,我的兒子也是被她害了!應(yīng)該將她吊死了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