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辦公室的李思湘立刻行動起來,脫去上衣掛在衣帽勾上,就穿著軍汗衫,一手提著裝滿清水的桶一手端著裝有抹布的鐵盆, 幾個大步就邁到資料室\uff08這是李思湘給這間檔案室重新啟的名稱?的門前,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防盜門。他沒有立刻去拔出插在鎖孔的鑰匙,而是一個大步跨過門檻,伸出右手“啪嗒”一聲關(guān)閉了從此以后將開始啟用的防盜警鈴。
站在高大的滑動式的檔案柜前,望了望落滿灰塵的鐵皮柜,他心里迅速地計劃好了整理方案,伸出手快速地轉(zhuǎn)動起手輪,第一節(jié)檔案柜緩緩地向后退去,和前面的兄弟逐漸地拉開了距離。
李思湘一頭扎進已經(jīng)分開的柜體走廊,也不管資料是否是同一類型,迅速地從格擋里開始抽出每一本檔案,直到自己的手上再也抱不住才依依不舍地走出走廊,將資料仔細地碼放在靠近墻邊的空地,才站起身體開始第二次的轉(zhuǎn)移。
李思湘也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抱了多少躺,只是不停地伸手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不停地將頭上的汗水擦去,唯恐有一滴落在他自認為是寶貴的資料上。望著碼放整整齊齊的已經(jīng)占地近二分之一的檔案,李思湘欣慰地笑了。
“怎么就你一個人?”李思湘正在仔細地擦洗檔案柜時,田嫣然躡手躡腳地輕輕地滑進檔案室,當看到只有李思湘一個人時,禁不住地開口問道。
田嫣然猛然發(fā)出的聲音頓時嚇了李思湘一跳,“你怎么進來了?”當李思湘見是田嫣然時,便立刻反問道。
看到李思湘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滿了驚訝,田嫣然傲氣地挺了挺高聳的胸膛,削皮地一笑:“怎么?我不能進來嗎?”
“這里是檔案重地,非工作人員是不能進入的,”李思湘將手中的抹布往水盆里一丟,一邊走向田嫣然一邊婉轉(zhuǎn)隱晦地說道。
“檔案重地?你別蒙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檔案四室,除了公開的文件,就是一些過時的事件記錄,”田嫣然不以為然地說了一句。
李思湘不滿的眼神看了田嫣然一眼,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是不是下班了?”田嫣然一邊緊跟著李思湘的身影,一邊開口問道。
李思湘對來自身體后面的問話毫不理會,進到辦公室才一個轉(zhuǎn)身對田嫣然說道:“有事嗎?”
緊跟而進的田嫣然沒有想到李思湘進到辦公室后突然來了一個轉(zhuǎn)身,慌忙趕緊剎住腳步,仰著頭將憤怒的眼光射向近在咫尺的李思湘:“你這人怎么這樣,突然停住腳步也不打聲招呼?!?br/>
“你過來有什么事嗎?”李思湘沒有理會田嫣然的問話,再一次地向她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田嫣然不在乎李思湘是否回答她的問話,不屑地說完,就側(cè)過身體從李思湘的身邊穿過,徑直向辦公桌走去,一屁股坐在李思湘的椅子上,眼睛眨巴了幾下說道:“你不是說今天要交接嗎?怎么就你一個人?!?br/>
“誰說一個人就不能交接工作了。你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去工作了?!崩钏枷嬲f完也不給田嫣然解釋的機會,轉(zhuǎn)身就向辦公室外走去。
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李思湘轉(zhuǎn)過身體,看著跟隨在自己身后的田嫣然說:“你走錯方向了,電梯不在這個方向?!?br/>
“你.......”李思湘的話把田嫣然氣的吐出一個字后,就將后面的語言變成了憤怒的火焰從眼睛里射出死死地盯著李思湘,半餉后才道:“算你狠,”話畢轉(zhuǎn)身向電梯間急速走去。
望著田嫣然的背影淹沒在電梯里,李思湘緩緩地輕聲說道:“差距太大?!敝劣谑抢钏枷婧吞镦倘患彝コ錾牟罹噙€是個人于個人在文化、性格、習慣上的差距,這也只有李思湘自己心里清楚。
午飯都忘了吃的李思湘終于在傍晚時分將檔案室里的資料全部按照自己的意圖整理完畢,看著通過自己一天的辛苦換來的干凈、整潔、清新、明亮的資料室,李思湘溫馨地笑了笑都市全能系統(tǒng)。但突然間傳來的“咕?!甭暎尷钏枷婵扌Σ坏?,摸了摸餓癟的肚子,李思湘覺得疲憊、饑餓、困乏同時涌上心頭。
“餓了吧,趕快洗洗手,先喝點雞湯,”田嫣然站在門口,笑瞇瞇地看著疲憊的李思湘,全然沒有了早上那種惱火的勁頭。
李思湘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提保溫飯盒的田嫣然,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怎么?不會是餓傻了吧,”田嫣然俏皮地對李思湘說道。
李思湘“嘿嘿”一笑,向門口走去,在出門的一霎那間,身體習慣性的成75度角,右手在警報器開關(guān)上一按,隨著“啪嗒”一聲,李思湘已經(jīng)站在了門外。關(guān)上重重的防盜門,又用鑰匙反縮了兩圈才轉(zhuǎn)過身對田嫣然說道:“到辦公室吧?!?br/>
田嫣然像是沒有聽到李思湘說的話,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直挺挺地看著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防盜門,心里的震撼不亞于一顆原子彈在自己面前起爆。
洗完手的李思湘轉(zhuǎn)過頭來才發(fā)現(xiàn)田嫣然沒有跟著自己進入辦公室,禁不住好奇地走到門口,見田嫣然還在傻傻地站在資料室門前,心里頓時覺得奇怪不已,便走上前去問道:“怎么了?”
田嫣然被李思湘的三個字立刻驚醒過來,隨之而來的是細潤的面孔唰地一下變成了通紅,忙不迭地說了句:“你怎么還不去吃飯?!痹捯袈鋾r才明白過來保溫飯盒還在自己的手中,趕忙低下頭快步地走向辦公室。
打開飯盒,遞給坐在對面的李思湘,田嫣然說道:“媽媽說讓你先掂一下,等會回家再吃飯?!?br/>
被田嫣然一句“媽媽說,”給嚇得不敢吭氣的李思湘,接過保溫飯盒低下頭,也顧不得用湯勺,抱起飯盒就往嘴里倒去。
“燙,”田嫣然話出口的一霎那,李思湘已經(jīng)被滾熱的雞湯給燙的張大著嘴巴,不停地吸著空氣。
“嘻嘻,”田嫣然看著李思湘睜大的眼睛比張開的嘴巴還要大時,一時控制不住笑了出來,這一下,李思湘恨不得將自己的頭埋在桌下。
“給你說燙,你還抱著飯盒喝,”田嫣然一副小女人的樣子,期期艾艾地看著低頭用湯勺舀湯往嘴里送的李思湘說道。
不敢吭氣的李思湘在心里非議著田嫣然,“不早點說,等我被燙著了才吭氣?!?br/>
望著不敢抬頭一個勁地往嘴里送雞湯的李思湘,田嫣然越看越覺得這個小男生可愛,身板兒魁梧雄壯,卻是一個娃娃臉。性格內(nèi)秀收斂,可做事卻豪氣沖天。不拘小節(jié)的行事方法,卻心思細膩周到。像這樣的一個矛盾體集合在這樣一個小軍人的身上,如果不是自己親身體會,那是說破天田嫣然都不可能相信。
看著娃娃臉\uff08這是田嫣然給李思湘啟的綽號,她已經(jīng)決定以后管李思湘就叫這個名字。?低著頭一口一口喝著雞湯,田嫣然實在是沒有想到李思湘會接受自己提來的這份雞湯,用她的想法來看,想讓李思湘接受雞湯,哪不知要費自己多少的口舌,但實際的情景正如母親說的那般,他沒有猶豫就接受了自己提來的雞湯,這如果不是自己親眼看到他渾身上下的汗跡和塵土,以及干凈清潔的檔案室文件柜,田嫣然都有可能相信自己母親特意打了電話,和李思湘商量好了。這也讓她實在想不明白,母親為什么一定要自己和他搞好關(guān)系,不惜時間地擱半個小時給辦公大樓的警衛(wèi)打個電話,詢問這個娃娃臉是否離開。難道這個家伙真的很特殊嗎?真的值得母親如此的關(guān)照嗎?至于母親的意圖,田嫣然也很清楚,自從母親將自己騙回來,到苦等搜尋這個讓全家人等了近一個小時才開飯的娃娃臉時,她就完全了解了母親的心思。但她認為這是不可能的,自己不僅比他大三歲,而且文化程度上也有差異,更何況這個家伙給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實在是太差了,不僅是一個小兵而且還是一個不注重儀表的小兵,想起昨天晚上穿著臟兮兮的軍裝來家做客的樣子,田嫣然打心底就瞧不起這個小娃娃臉。
仔細地打量這個娃娃臉下面那副魁梧的身板,田嫣然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剛才關(guān)檔案室門的哪一連串動作,是怎么做出的,不像是刻意的表現(xiàn),更沒有做作的那種不暢。禁不住地在心里悄悄說道:“這個娃娃臉,實在是看不出來,五大三粗的身材卻擁有哪一副靈巧的骨骼,變態(tài)。對,就是變態(tài),變態(tài)的娃娃臉?!?br/>
李思湘完全沒有想到田嫣然對他是這樣的一個評價,如果要是知道自己在田嫣然的心里已經(jīng)是一個變態(tài)的形象,哪打死他也不會坐在她的對面坐著喝雞湯,而且還是評價者帶來的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