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江一辰離開,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是在后面追兵到底會不會來的當口,我也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帶著江一辰藏起來。
明晃晃的月亮被上面的樹木枝干擋了不少,投映到地面的時候,形成了影影重重的視覺差。
剛才我看到了路邊上有一塊凹陷的地方正好被陰影蓋住,現(xiàn)在把江一辰拖過去以后,直接把他黑色的羽絨服脫了下來蓋住了他的身體。
這時,我聽到那邊打斗的聲音變小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女人已經(jīng)頂不住開撤,我脫下外衣抱起路上的雪灑到了剛才拖拽江一辰留下的痕跡,然后拼命地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段以后,我繞了回去,哆嗦著縮進了江一辰的黑色羽絨服下面,緊緊地摟住了他。
我閉上了眼睛,祈求著那些人不要追過來,即便是追過來也不要發(fā)現(xiàn)躲在被陰影蓋住凹陷處的我們。
然而事與愿違,我聽到了有人窸窸窣窣朝樹林里面走的聲音。
聽著那人踩著雪一步一步走近的咯吱聲,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喉嚨口,它瘋狂跳動著,仿佛馬上就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了一樣。
快被發(fā)現(xiàn)時的恐懼讓我?guī)缀跗磷×撕粑蚁乱庾R地摸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如果真的被發(fā)現(xiàn)了,我就跟他們拼了!
哪怕我打不過他們,咬也要咬他們一塊肉下來!
我咬緊了牙關,身體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驚嚇感覺在輕輕顫抖,我伸手用力地掐住了我大腿上的肉,讓疼痛幫我保持著冷靜,靜候著隨時可能到來的突變。
隨著腳步聲慢慢靠近,我聽到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你們怎么還在這里?”
是那個女人!
我猛地把羽絨服拉了下來,控制住激動的心情,小聲回她:“江一辰走不了,他傷得很重,已經(jīng)暈過去了。”
女人動作輕巧地跳了下來,把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往地上一甩,一溜子血珠浸潤在了雪地里,就像是一顆顆鑲嵌在白玉上面的紅豆,詭異但又搶眼、好看。
那些男人沒跟著她過來,想必是在她手上吃了大虧,我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掛念著江一辰,看她沒事,也就不再去想那些問題。
有什么事,等江一辰蘇醒過來再說!
她把匕首插到雪地里面褪去了所有的血跡,走到了我們面前,蹲下來查看江一辰的情況,我在旁邊看江一辰意識更加模糊,心里著急地問:“他情況是不是很不好?我們必須現(xiàn)在馬上下山求助?!?br/>
“他肋骨可能傷到了內臟,現(xiàn)在你去溫泉酒店求救也來不及救他了,因為他此時還在內出血……除非……”
黑衣女人的話讓我心里驀地一驚,手腳在一瞬間都變得冰涼,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花了許多力氣,控制住自己快因為這個噩耗崩潰的情緒,抓住她的手追問:“除非什么?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只要能救下江一辰,我什么都可以做!”
黑衣女人定定地看著我,似乎被我激動的情緒給嚇著了,但很快她就開了口:“能救下江一辰的人只有你?!?br/>
“我?你不要在這種時候跟我開玩笑好不好!”
她的話讓我吃了一驚,我怎么可能能救下江一辰?!我又不是包治百病的人參!“我沒開玩笑,你的血如果喂給他喝,那么他能夠盡快自己止血,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br/>
女人的話讓我心里頓時警惕了起來,她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知道我身上隱藏的秘密?
要知道我身體的秘密除開過世的父母,誰也不清楚……
“我對你沒有惡意,否則的話,我為什么要三番兩次來救你?”我的遲疑和警惕讓黑衣女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繼續(xù)說,“你想要救他,在現(xiàn)在這個環(huán)境下,就只有這一個方法?!?br/>
想起我自己身上這個離奇的愈合能力,我一咬牙做出了決定,信她一次,看看能不能救下江一辰。
“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br/>
黑衣女人把匕首抽出來,倒著遞給我。
我捏著匕首,對她說:“能不能請你幫我忙,把江一辰的嘴巴弄開。”
黑衣女人靠了過來,掰開了江一辰緊咬的牙關,我立刻把匕首壓到了手腕上狠狠一拉,手腕立刻被我拉開了一道大口子。
我把手腕湊到江一辰嘴邊,讓鮮血沿著他張開的嘴巴往里面滴,然而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傷口比以往愈合得更快了一些,沒幾分鐘傷口就凝結止血了。
這點血肯定不夠,我又劃拉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讓更多的血流進了江一辰的嘴里。
如此反復幾次后,黑衣女人對我說:“夠了,如果他喝了你這么多血都沒辦法活下去,那誰來也救不下他了。”
“那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就這么等下去嗎?”
看著意識全無的江一辰,我心里焦慮得就像有一百只爪子瘋狂抓撓,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女人的手。
“現(xiàn)在馬上聯(lián)系人來接你們,他失血身體溫度在下降,如果繼續(xù)拖下去,哪怕內出血止住了也救不回來。我不能繼續(xù)待下去,你把手腕上的疤痕遮一下,別讓人發(fā)現(xiàn)端倪?!?br/>
黑衣女人把一個款式最簡單的手機拿了出來遞給我,站起來轉身大步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面帶著明顯的擔心。
我從她的視線可以看得出來,她的擔心不是因為江一辰,而是因為我。
只是此時此刻,我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去想她到底是誰這件事情,抓起手機快速撥打了姑父的電話,向他求救。
聽到姑父的聲音從電話那一頭響起的瞬間,我心急如焚地把江一辰受傷的事情說了出來,但我沒有說是為什么受傷,只是讓他快點聯(lián)系醫(yī)療人員過來救人。
掛上電話以后,我把我們所在的位置通過地圖定位分享給了姑父,然后這才撥通了別墅那邊的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個不熟悉的聲音,我立刻讓他去叫鐘全來接電話,大概是我情緒聽得出來很激動,他馬上就去找鐘全了,不到五分鐘鐘全就接了我打出去的電話。
“喂?尹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