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狂風刮過,在沙場上卷起一陣塵土,彌漫在所有人的眼前。白起,姬慷,狄絨三人處于隊伍正中間的位置,注視著正在沖陣的騎兵部隊。
石墻陣距離白起的部隊最近的位置有四個缺口,每個缺口都不寬,只能容得下兩到三名騎兵同時進入。而兩隊騎兵沖到石陣前就順勢散開分別從這四個入口進入。
打頭的騎兵既要帶領沖鋒的線路,又要保證隊伍的陣型和沖擊力。因此帶頭的騎兵必須盡量選擇直線而不是拐角的路線。在這個石陣中道路狹窄,每一處拐彎都幾乎呈折角之勢。騎兵一旦選擇拐彎的路線就必須先停下來減慢速度,而騎兵所配備的重型長矛和青銅戈正是依靠著馬匹的速度才能發(fā)揮力量,否則他們的行動力和敏捷度還不如步兵。騎兵在這個陣中停下來還有一個危險,那就是隱藏在每一排石墻后面的士兵隨時會從每個拐角處殺出來。持重盾的士兵在前,持長戈的士兵在后,如此一來便可完全將騎兵隊困死,而埋伏在最后排的弓兵這時就可以輕易瞄準并射殺騎兵。
打頭的先鋒官發(fā)現(xiàn)這些危險的時候已經(jīng)進入了石墻陣的深處,想要掉頭撤出為時已晚,心中暗自驚嘆這個陣型的厲害。驚訝和無奈之余,先鋒官只能繼續(xù)帶領騎兵隊保持速度奔馳在相對較寬的主道上,往石陣的深處繼續(xù)探索。
藏于石墻背后的士兵并不主動攻擊奔跑在主道中的騎兵隊。先鋒官嘗試著對幾個石墻之間斷裂空當處進行攻擊,可防守的士兵卻以巨大的重盾阻擋在前排使得馬匹無法越過。這些重盾的前端還嵌有許多尖刺,戰(zhàn)馬一旦觸碰吃痛便失去控制,騎兵隊的陣型立刻被打亂。這時重盾后排的長戈兵就立即發(fā)起攻擊,這種戈長達五尺有余,即使隔著一排士兵也有足夠的距離殺傷對手。戈的頂端呈丁字形,當長戈自上而下砍向騎兵的時候還有一個鉤削的動作。重騎兵配備著青銅鎧甲,長戈擊中他們的時候并不能完全刺透鎧甲,重騎兵趁這時機拔出青銅佩劍斬斷長戈的木桿之后,順勢將戈頭奮力擲回,如此也殺傷了一些防守的士兵。但另外一些沒有裝備重甲的輕騎兵則傷亡較多,有不少輕騎兵被長戈砍中肩旁部位之后被順勢往下拉扯直接被青銅戈頭削斷臂膀,有的頭朝下跌落馬匹當場摔得腦漿涂地。
先鋒官眼看這樣打下去會對騎兵隊越來越不利,當下命令停止對缺口處的進攻,同時命令前隊變作后隊,后隊變做前隊,反方向原路撤退。可是剛跑了沒多遠,前隊就停了下來并傳來消息,說返回的道路上出現(xiàn)大量盾牌兵和長戈兵,還有弓箭手不斷地放箭,出路已經(jīng)完全被堵死了。
先鋒官這時心中感到一陣寒意,隱約覺得這是敵人故意設計的圈套??墒浅雎芳热灰呀?jīng)被堵死了,那就只有一個選擇,繼續(xù)往深處走!先鋒官把心一橫,索性帶著部下直接殺到城門口去,說不定另有轉機。于是整個騎兵隊再次掉轉方向,加速通過剛才待過的地方。中間又經(jīng)過幾處缺口,那里的士兵都只是將盾牌密集的聚攏在一起,從盾牌上方探出長戈來防御,并不出來攻擊騎兵隊。先鋒官感覺他們是故意放騎兵隊進入石陣深處的,不過他也來不及細想。
騎兵隊繼續(xù)跑了一會,從主道穿過兩排石墻之后,忽然進入到一片開闊的空間。這片空地被石墻圍成一個圓弧形,而前方不遠處就是城門的入口。
坐在城門之上的曲盛鑫看得清楚,騎兵隊已經(jīng)通過了石墻陣抵達城門下的開闊地。于是他隨手舉起一支黑色的令旗在空中揮舞。一排弓箭手出列,站到了城墻邊,等待著曲盛鑫的命令。曲盛鑫看著地面上的騎兵隊慢慢接近城門,進入弓箭手的射程范圍之后把黑色令旗往地上一扔。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得到指令后便瞄準城墻下的騎兵開始放箭。
先鋒官和騎兵隊一直在注意著周圍石墻背后的動靜,等他們發(fā)現(xiàn)城墻上有埋伏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轉瞬間箭如雨下,有不少騎兵中箭落馬身亡。
前方是緊閉的城門,騎兵隊沒有任何重型攻城器械,根本無法從外部打開城門。后面又是迷宮一樣的石陣,狹小的空間對騎兵作戰(zhàn)非常不利。繼續(xù)待在這片空地上更是要成為活靶子。先鋒官沒有更多的選擇,也沒有時間去思考,帶著傷亡受損的騎兵隊掉頭重回石墻陣中,遠離城墻上弓箭手的射程范圍。這時先鋒官心意已決,要帶著剩下的部隊殺出去。不管最后能剩多少人逃脫,必須要讓活著離開這個陣型的人告訴白起關于這個石陣中一切的情報。所謂的沖鋒陷陣,刺探虛實,先鋒營的意義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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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在陣前隔著幾里遠的距離只能看見前方石墻陣中塵土彌漫,卻判斷不出雙方的形勢如何。良久之后,白起見到一小隊騎兵陸陸續(xù)續(xù)的從石墻陣中出來,往自己的陣營奔來。等得這些騎兵奔至近前時,白起才看清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而且個個都帶著傷樣貌狼狽至極,他心下明了這是先鋒營騎兵隊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滿身是傷的先鋒官來到白起面前,下馬請罪并將在石墻陣中所遭遇的一切都告訴給白起。白起聽了之后面色甚是難看,不過他卻沒有對先鋒官動怒,強壓著首戰(zhàn)失敗的怒氣。
姬慷聽了先鋒官的描述之后對白起說道:“看來這個陣型是專門用來對付騎兵沖陣的。我認為不要再派騎兵進入了,以免損失我軍的重要戰(zhàn)力?!?br/>
狄絨聽了立刻對白起說道:“既然騎兵不管用,將軍可派三千步兵與我。在下愿意前往此陣中掃清敵軍!”
白起側臉看向狄絨,用手一揮,說道:“不急,還未到二位大將出場的時候。”說完他讓殘余的騎兵隊回到左右兩翼的陣營中待命,并讓傷勢較重的人先接受包扎止血。
接著白起喚來兩名營山部隊中的將領,命他二人各率四千名營山中調集來步兵再次沖陣。這第二次沖陣的目的在于清除石墻陣中的守軍和埋伏的部隊,不需要攻至城門下,只要將石陣中的守軍消滅后待命即可。這兩名將領得令后便立即點齊各自的四千步兵,火速奔向石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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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城墻上督戰(zhàn)的曲盛鑫看見遠處又有一陣塵土揚起,不禁得意的笑著。
“看樣子這第二批進攻的人數(shù)比先前的要多好幾倍啊,剛剛吃了敗仗不作調整,卻如此著急發(fā)動第二次攻勢。”曲盛鑫身后的隨從說道。
“騎兵進攻無果,這次便改用步兵。對方的主帥還是有一定的應變能力啊?!绷硪幻S從說道。
曲盛鑫說道:“秦軍遠道而來,又是打著聲討平反的旗號。他若是這第一陣敗了就立即收兵,對他全軍的士氣影響相當嚴重。因此他才會如此迅速的發(fā)起第二次進攻,這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彭岳這時來到曲盛鑫旁邊,問道:“軍師對這第二回合交鋒做何預見?”
曲盛鑫笑道:“區(qū)區(qū)幾千名步兵,不足以為患。將軍只管等著第二回合取勝的消息吧?!?br/>
彭岳看了一眼城下的情況,秦軍的步兵剛剛進入石墻陣中,與第一道防線的守軍正在交鋒。從高處看的清楚,秦軍雖然數(shù)量多,但石墻陣里面的空間狹小,一條通道內(nèi)只能并排容納四名士兵左右,人多卻并不占優(yōu)勢。
彭岳說道:“如此,正門的防御就交給軍師了。我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情況。”
曲盛鑫問道:“哦?不在這里觀看我軍的勝利,彭將軍要去哪里?”
彭岳說道:“觀看勝利?哼……還是算了吧,我雖身為軍人,但嗜血殺戮卻不是我最感興趣的事情。我還是去西門那邊看看吧,畢竟糧田在那邊。守住這片糧田才是我們與秦軍持久抗衡的關鍵所在?!闭f完他帶著一隊士兵從城樓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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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墻陣里面的第二次交戰(zhàn)甚是慘烈。由于第一次的沖陣屬于刺探虛實,加之騎兵完全被克制,并未發(fā)生大面積的交鋒。而第二次的沖陣,白起所下達的命令便是殺光所有守軍。雙方在石墻陣內(nèi)完全陷入了白熱化的肉搏戰(zhàn)。每一刻雙方都有許多士兵倒下,原本瑩白的石墻上占滿了鮮血。斷裂的青銅戈頭和青銅劍,散落在地上的皮革,被丟棄的重盾隨處可見。
白起在秦軍陣前觀望著,等待了大約半個時辰后,聽得前方的交戰(zhàn)喊殺聲逐漸變小。又沒過多久便見步兵隊有使者從前方返回。根據(jù)這使者的報告,石墻陣中的守軍已經(jīng)被剿滅的所剩無幾,最后的一點點兵力還在和秦軍頑強抵抗著。不過秦軍傷亡相當慘重,派進去的八千步兵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兩千人數(shù)。
白起聽完后微微一笑,然后對身旁一名副將吩咐了幾句。過了一會只見有一小隊人馬從秦軍陣營中出發(fā),朝著巖白城的西門方向而去。
這時白起對姬慷和狄絨說道:“二位顯身手的時刻馬上就到了。
隨即白起下令,由他親自帶領中軍部隊的帶甲士兵全部出動,進行第三次進攻。這一次將云梯,撞木,沖車等攻城器械全部帶上,目的就是攻開城門。
白起手中揮舞青銅長劍一聲令下,所有裝備著重甲和青銅劍的帶甲武士以及秦弩兵整齊而浩蕩的向城墻下推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