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yī)院手術室走廊,納蘭崢嶸去而復返,帶了些吃的和幾包香煙。見黑龍和王地甲蹲在墻角邊發(fā)愣,想了想后走了過去。一個在ty市有著極高名望的巨梟居然跟著兩人就地蹲下,也不嫌遍地臟亂的煙頭,掏出香煙一人一包遞過去,想了想道:“剛剛馬三已經離開太原,他背后的那個人也走了,兩個王八蛋跑的還挺快。”
黑龍拆開香煙點燃,啄了一口道:“沒事兒,跑不掉的?!?br/>
納蘭崢嶸猛吸一口煙,嘆息一聲問道:“怎么樣?進去兩小時了還沒消息?”
看著閃爍刺目的紅燈,王地甲深吸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他剛剛對黑龍說的那番話其實他自己心里也沒底,命理這東西他從來都深信不疑,但那是建立在沒有事實情況之下,如今柳塵已經進去兩個多小時,他是真不敢確定了。
納蘭崢嶸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他身上那條上四位數(shù)的褲子是不是新買的,疲憊的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道:“如果這次柳塵能夠挺過來,將來前途必定不可估量。我剛剛也打聽了,你們說的胡雯雯并沒有被抓,而是馬三背后的那個人使得手段,攻心之術,居然在那種情況下唱了一出空城計。不過任誰也會著了道,更別說柳塵了?!?br/>
到現(xiàn)在納蘭崢嶸才清楚這次要對付柳塵的人是什么來頭,驚訝之余更加看不懂的是,這幫人居然會偃旗息鼓灰溜溜的離開,如果說這是巧合,納蘭崢嶸說什么也不會相信。
三人坐在地上抽煙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又過了一個小時,手術室紅燈熄滅,帶著口罩約莫能有六十多歲的主刀醫(yī)生走了出來。王地甲就地一個打滾爬了起來,緊張上前詢問情況。黑龍冷著臉,手掌往背后墻壁一拍彈起身子,倒是上了年歲的納蘭崢嶸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起來,頭暈目眩的緩了緩。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敝髦吾t(yī)生的一句話讓三人瞬間放下心,只要沒死,一切都好說。
主治醫(yī)生看了看納蘭崢嶸,頓了頓道:“他身上幾乎都是皮外傷,一共有十八處,還有一處打斷了一根肋骨,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不過肋骨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只是,只是這位病人的情況太罕見了,體內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血液都流失,他居然還能活下來,這不得不說是醫(yī)學上的一個奇跡。換做常人,心臟早已經供血不足死掉?!?br/>
主治醫(yī)生疲憊離開,這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件罕見的病例。三人中只有黑龍心中清楚,在神農架的時候,大小姐強迫著塵哥打坐,盡量減緩呼吸次數(shù)和心跳次數(shù),這也是為什么流那么多血還能活命的根本。
加護病房外,王地甲看了看床上的柳塵,轉過頭對黑龍說道:“你先去會所看看吧,我在這兒守著就行?!?br/>
黑龍頓了頓,半響后從病房中收回目光,拍了拍王地甲肩膀后離開。
這天晚上王地甲在病房外的地板上蹲了一夜,餓了就抽兩根煙,渴了就去廁所水龍頭灌兩口生水,困了就在墻上靠一會兒。來往值班的護士見此都忍不住感慨,看不出來其貌不揚的王地甲居然是這么個重情義的人。
王地甲沒有去通知柳塵的幾個女人,胡雯雯哪怕是童心,他知道柳塵是個什么樣的人,情愿把黑龍支開單刀赴會九死一生的人,肯定不會希望女人為他擔心,所以王地甲誰也沒告訴,他一個人守著就行。
出了醫(yī)院大門坐上車,黑龍?zhí)统鍪謾C撥通了一個很久都沒碰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黑龍咽了咽口水恭敬叫道:“大小姐。”
算算時間,孫墨瞳那邊此時應該是早上,黑龍不怕打擾大小姐晨練,即便是大小姐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這個電話他也得打。
“出什么事兒了。”孫墨瞳天籟般的嗓音傳來,她知道黑龍給她打電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兒,而且事兒還不小。
黑龍咬了咬牙根,在大小姐面前他始終都抱著一顆敬畏的心,簡單組織語言把事情交代了一遍,接著,便是死一般的沉寂。黑龍心跳加速,緊張的等待著大小姐回復,可對面卻久久沒有響應。
就在黑龍忍不住要以死謝罪之時,孫墨瞳開口了,兩句話:“照顧好他,我抓緊回國。”
確定電話被掛斷,黑龍捏了捏滿手汗水的右手,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緩了好半響才收拾好心情開車離開。
注定的無眠夜過后,第二天早上加護病房中柳塵悠悠轉醒,聞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以及純白的屋頂,他知道自己是活過來了。慶幸之余腦海中回想起昨天晚上千鈞一發(fā)的一幕,不由得感到一陣后怕。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中了多少槍,雖然基本都不打中要害,但是讓人在半小時內活生生挨個十幾槍,心中得承受多大的壓力,沒有什么比等待死亡的來臨還要殘酷的。
閉上眼感受了下渾身情況,比柳塵想象中的要好的多,除了左腹第三根肋骨斷裂之外基本沒什么大礙,至于貧血虛弱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命還在就行。
緩了好一陣,柳塵體內氣息漸漸浮動縈繞,半響后拔掉輸液管從床上下來。他現(xiàn)在擔心不是自己,而是胡雯雯的安危。
打開病房門,柳塵在門口墻邊發(fā)現(xiàn)了正抽煙發(fā)愣的王地甲,心頭感動的同時微微苦笑。
“臥槽!你,你怎么出來了?。俊焙冒腠懖虐l(fā)現(xiàn)邊上站著柳塵的王地甲大驚失色,煙頭一丟連忙驚呼道。
柳塵看了看鐵定一夜沒睡的王地甲,笑了笑虛弱道:“我沒事兒了,這點上算不得什么。”
王地甲轉了轉再次亮起來的猥瑣雙睛,昨天醫(yī)生可不是這么說的啊!語塞之下王地甲頓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連忙轉頭:“我叫醫(yī)生去!”
柳塵趕緊出神攔住他,看了看王地甲問道:“胡,胡雯雯怎么樣了?”柳塵很怕聽到答案,但是又不能不問。
王地甲反應過來,連忙道:“胡雯雯沒事兒,黑龍昨晚上趕過去根本就沒人找過她,只是說有你一位朋友來找過你。”
“真的,沒騙我?”柳塵眉頭一挑,將信將疑。
王地甲連忙道:“我騙你干嘛!你不信現(xiàn)在就給她打電話!”
柳塵見王地甲滿臉的篤定,很樂意的選擇了相信。想了想后覺得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唐子威再混蛋,也不至于對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出手,那樣做除了增添仇恨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當天上午柳塵在醫(yī)院輸了血過后便執(zhí)意出院,即便納蘭崢嶸和主治醫(yī)生都極力反對,但柳塵已久強行離開,他自己身體自己心里有數(shù),這點兒傷還死不了人。
問清了馬三和唐子威的動向,柳塵心中的大石頭算是落了下來,心想蕭讓還真是神通廣大,就連氣勢洶洶的唐子威都得乖乖回去。
這天晚上九點,柳塵和黑龍開車來到機場。九點半,一位虎氣雄渾的挺拔男子從出口走出,剛毅的臉龐上滿是駭人的嚴肅。雙目所過之處沒幾個膽大的敢與之對視。
終于,男子在路邊發(fā)現(xiàn)了倚車而立的柳塵,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欣喜,接著大踏步走了過來。柳塵向前幾步迎去,緩緩張開雙臂與對面的男子輕輕抱了下,笑道:“終于等到你了,走吧?!?br/>
魁梧的男子使勁兒點了點頭,看了看柳塵虛弱的身子忍住沒有發(fā)問。誰動了他老大,他就和誰拼命,這就是他周虎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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