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職場36計:關門捉賊
雷蒙的秘書忽然發(fā)出郵件說雷蒙會在第二天來華東區(qū)視察,行政部經(jīng)理立刻通知所有辦公室人員整理桌子,下班前還一排排地檢查了一遍,桌子上連杯子都不許放。行政部經(jīng)理同時提醒大家第二天男士一定要穿西裝系領帶,所有人員佩戴好工牌八點半前到公司,千萬不能遲到。
這是每次雷蒙來華東區(qū)前的慣例,大家早已習以為常,還好他一年也只來幾次,只是這次來的很突然,事先誰都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郵件上也沒有和往常一樣寫明日程安排,行政部經(jīng)理急著和雷蒙秘書溝通,得到的回答是雷蒙什么都沒有說,先幫他訂兩天的賓館吧。
雷蒙是在早上十點到華東區(qū)辦公室的,耿子航的司機去接的機。雷蒙來之后就進了耿子航的辦公室,兩人關著門談了半個小時左右,門就突然間開了。耿子航低著頭從里面走出來,手中拿著自己的西服,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他沒有看這個辦公室里的任何人和任何景物,始終低著頭,一直到他走出門外。
雷蒙在耿子航之后走出他的辦公室,他對門口秘書座位上的NIKI耳語了兩句,NIKI立刻走到辦公室區(qū)域中央大聲說著:“所有的經(jīng)理請進大會議室,總裁有事要宣布。”
經(jīng)理們聞言立刻起身向會議室方向走去,路上三三兩兩地悄聲議論著,讓大家感興趣的主要有兩點,第一是總裁親自來這里宣布的會是什么重大事情,第二為什么耿子航不參加這個會議。
總裁雷蒙的會議開的很簡短,也就五分鐘左右的時間,他真的只是宣布,而不是開會,沒有給大家任何提問的機會。
他說:“從今天開始耿子航已經(jīng)不再是華東區(qū)的區(qū)長了,我會暫時安排南區(qū)的區(qū)長協(xié)助管理華東區(qū)的事務,從下周開始,他會每周過來兩天。現(xiàn)在是華東區(qū)最困難的時候,銷售情況不佳,區(qū)長和采購總監(jiān)又都離職,但我相信你們都是PMS的精英,只要大家團結一致,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中,一定能度過目前難關的。我也會盡快確定好新的區(qū)長和采購總監(jiān)的人選,爭取在月底前全部到位。大家加油。”
說完雷蒙就站起來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一房間的精英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么好。耿子航離職的消息來的太快太突然,大家從雷蒙的話中只分析出他似乎不是正常辭職,而是被強行卸職的,個中原因卻成了一個謎,在這一刻任誰都猜不透,除了坐在雷蒙身邊始終點頭微笑著的江若水。
江若水緊跟在雷蒙身后走出了門,她小跑幾步,跟上雷蒙的腳步,在他身旁說著什么,雷蒙微笑著不斷點頭,直到雷蒙進了耿子航的辦公室,江若水才停止了跟隨,但她臉上的笑容卻由于慣性,一時間停不下來。
夏夕顏一直注視著江若水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一條嶄新的黑色真絲連衣裙,妝容精致,笑容甜美,不得不承認江若水確實是PMS里最美的女人,由內(nèi)到外地散發(fā)著讓男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她將目光從江若水身上移開,陷入了沉思。耿子航的離職也讓她感覺突然,她預感到他是被人做掉的,從利益上分析,江若水和彼得都是極有可能參與其中的人。
她又想到了耿子航離去時的神情,心里很有感觸。似乎每個人離開時都有自己獨有的神情,象Vera的憤懣,象Annie的悲切,象蘇淡云的灑脫,還有耿子航的晦澀。人的一生會就職于很多公司,所以沒有一輩子的同事,也沒有一輩子的老板和下屬,她和他們互為過客,蜻蜓點水般地遇見,然后分手,再不相見,即使再見也是另一段因緣了。
起起伏伏原也是職場中的常事,尤其象耿子航那樣的人,應更能體會高處不勝寒的心情。寒風凜冽中要固守高地,必然需修煉百毒不侵的體魄和道行,還有終有一天會有一敗的心態(tài)。
夏夕顏正沉浸在這樣的哲性冥想中,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居然是“耿子航”,連忙接聽。
耿子航的聲音和往日沒有什么不同,他用他廣東口音的國語問她雷蒙是不是已經(jīng)向大家宣布他離職了?
夏夕顏回答:“是的,剛剛開會宣布的?!?br/>
他緊接著說:“好的。夕顏,我想麻煩你一件事,等一下Niki會把我的一些私人物品整理好交給你,你下班后打我電話,我去公司對面的咖啡廳等你,你把那些東西帶過來給我,另外我還有些事想對你說。”
夏夕顏說她一定會照辦的。放下電話不久,就看到Niki拎著一個袋子過來,對她說:“這是Ken讓我給你的。”夏夕顏注意到Niki的臉色很沉重,似乎有心事,隨即她就理解了,Niki跟了耿子航三年,耿子航對她很欣賞也很信任。如今耿子航走了,新區(qū)長來后不知道是否會繼續(xù)留用她,就象耿子航一來華東區(qū)就把前任區(qū)長的秘書調(diào)去門店做了店秘,然后重新招了Niki進來一樣,Niki也在擔心會遵循這樣的規(guī)律,走前任的老路。
剛過下班時間夏夕顏就收到了耿子航的短信,說他已經(jīng)到了那家咖啡店,夏夕顏急忙回了個短信,然后拎著那個袋子離開了辦公室。
耿子航說的那家咖啡店就在和辦公室隔一條馬路的地方,因為才剛到下班時間,里面的客人很少,夏夕顏一進門就看到耿子航一個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
夏夕顏將袋子遞給耿子航,耿子航也將一樣東西放在了她的面前,她打開外面的包裝袋一看,正是她送給他的唐卡。
耿子航用淡淡的口氣說:“夕顏,我說過這幅唐卡我是暫時替你保管,當我們不在一起工作的時候,我會還給你,想不到唐師傅那天說的話這么快就應驗了,這幅唐卡也終于物歸原主了。”
夏夕顏有些尷尬地看著他,不知道如何說話才妥當。耿子航被雷蒙用十分鐘的時間把他從服務了十多年的公司里趕了出去,這個故事從明天開始就會出現(xiàn)無數(shù)個版本在整個行業(yè)中傳播。進入PMS以來,她已經(jīng)聽聞過太多這樣的人和這樣的事,職場中的他們是定期遷徙的候鳥,從一站到另一站,心中沒有終點,所以永遠都只是在路上。飛翔的過程中有陽光,也有風雨,榮譽都是暫時的,恥辱卻會在心里生根,然后腐爛變成一道印記,人也就因此多了一個不容探尋的秘密。
夏夕顏喝了一口咖啡后也用淡淡的口氣說道:“Ken,你有沒有聽過這個伊索寓言?”
“是什么?”
“說有一頭強壯的騾子總對別人說自己的父親是馬,有一天它因為需要被拉出去不停地奔跑,回來后它才愁眉苦臉地想起自己的父親是頭驢?!?br/>
耿子航哈哈大笑起來,然后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想告訴我什么寓意?”
“人可能會因為一些好運而生活順利,但卻不能忘記自己的本性,因為生活總是潮起潮落,變幻莫測,我們也總是被困在前途未卜的謎團里行走,不到終點,誰都不知道終點是什么樣的。”
耿子航微笑著對她點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很快就能適應離開PMS的生活的。夕顏,也祝你好運?!?br/>
離開耿子航和那個咖啡店后,夏夕顏獨自在路上走了很久,她的腦海里一直在想自己說的那個騾子的故事,那個故事她是講給耿子航聽的,也是講給自己聽的。耿子航離開后,她也有過和Niki一樣的擔心,她在PMS的短暫好運似乎又到了盡頭,之后的日子有福還是有禍,一切都很難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