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之后,一封八百里加急密信送到了湯宅,湯宗聞之,趕忙匆匆拆開閱覽。
“天目山......”放下密信,他精神大震,立刻安排萬安,“萬千戶,今日我們便出發(fā)!”
“大人,我們去往哪里?”萬安問道。
湯宗看他一眼,“不穿官服,隱秘行蹤,去湖州府!”
六日后的夜里,湯宗來到了湖州府的一座客棧之中,張輔、紀綱以及車在行已經在此等待。
而湖州整個官場,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地界居然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位朝堂上的大人物。
“湯大人,您這真是神了?!奔o綱喜道,這話他可是說了不少遍了,“我和英國公派人按照您的指示暗查搜尋,果然是發(fā)現了端倪,明教總壇一定就是在這里了!”
張輔卻是拉著車在行,贊道,“湯大人,這次的線索多虧了這位車兄弟,若是沒有他發(fā)覺異常,怕是也沒有這么快便有了進展,當初可是幸虧帶他一同來?!?br/>
“哦?!睖诼勓栽尞惖乜戳丝窜囋谛校D頭問張輔道,“你們都發(fā)現什么了?”
張輔拿出一張地圖,在桌子上攤開,車在行拿過燈盞,四個人齊齊圍攏過來。
“湯大人,您看,咱們現在所在的湖州府正對莫干山,這莫干山是天目山的邊緣余脈,兩者之間有一條旱路官道,這官道是自京師去往杭州府官道中的一段,雖然建在大山之中,路途崎嶇,有些難行,不過卻比繞道湖州府要近上百里路程,位置極為重要。”張輔道。
湯宗細細查看地圖,只見這天目山如同一個楔子插進了湖州府,楔頭是莫干山,楔尾是天目山,一條官道從中間彎彎曲曲插過。
“在行,你發(fā)現了什么?”他抬頭問車在行。
“大人,在這條官道上,有一座叫楊塢嶺的小鎮(zhèn),而且除了它,再無一個百姓聚集地,甚至一個村落都是沒有,當我查訪到這里的時候,發(fā)現這個小鎮(zhèn)全鎮(zhèn)上下全是壯年,幾乎見不到孩童和老人,便覺奇怪?!避囋谛兄钢貓D官道上的一處標記道。
他一說完,紀綱立刻道,“湯大人,當初你說的現在可全是對上了,這天目山就在京師和杭州府之間,荒山野嶺,而且它本身就是官道所在,莫干山之東便是太湖,水系可直接連接江南運河,說不得那天夜襲咱們的陸大有就是從這里來的?!?br/>
湯宗看著地圖,細細想了想,搖頭道,“這些可還不足以證明明教總壇就在這天目山?!?br/>
張輔聞言笑道,“湯大人,我們還未說完,這些的確還不能證明,所以我們又細細查訪了一番,這一查之后,才敢去信告知你前來商議?!?br/>
“哦?”湯宗驚訝,“英國公還查訪到了什么?”
“湯大人,這京師與杭州府之間的官道原本不在這楊塢嶺,而是要繞行莫干山,從湖州府經過,比現在多了百里路途。”張輔一邊說一遍指向天目山最東端,“這楊塢嶺原本也不是一座小鎮(zhèn),而是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村落,靠上山打獵為生,后來有一波外鄉(xiāng)人占據此地,開山修路,直至兩年多前闞六假冒王清源上任杭州知府,便借著路途偏短的由頭,通過當時的浙江布政使上奏朝廷,將官道定在了這里,為此兩人還多獲朝廷褒獎。”
“哦?”湯宗聽完驚訝不已,“你說什么?!闞六也參與了這條官道?!”
“不錯?!睆堓o喜道,“湯大人,早年我在西南平叛,如同現在的情形,敵人在暗,我方在明,時常讓我很困惑的是,敵人屢屢都很清楚我軍的動向,于是細細留意,這才發(fā)現,原來路途中的許多地方都有敵人留下的眼線,我想這條官道就是闞六有意布下的眼線?!?br/>
湯宗點頭,“英國公說的不錯,官道是朝廷調兵,消息傳遞的必經之路,棲身荒野,卻依舊是大隱隱于市,這的確是闞六的做派?!?br/>
“湯大人說的不錯,這段官道上唯一的驛站也在這座楊塢嶺之內,闞六兩年前能逃脫,怕也是從此提前得知了皇上給平江伯的八百里加急旨意,而且不止于此......”張輔道,“這座鎮(zhèn)子除了吃飯打尖外,只做一種生意,就是賣出皮貨,買入糧食鐵器。”
“糧食鐵器?”湯宗一呆,看向張輔,心中再無其他疑惑,“英國公說的不錯,這天目山看來就是明教總壇所在,那以英國公之見,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論打仗,在場無人能出張輔之右。
張輔道,“辦法是有,現在只等總兵大人一聲令下?!彼种傅貓D,“湯大人請看,這天目山最東端是咱們現在的湖州府、最北端是安吉縣、南邊是德清縣,而天目山之西有一個棋盤鎮(zhèn),這里是天目山尾端,咱們可先派人盯住楊塢嶺,秘密調兵,從湖州府、棋盤鎮(zhèn)、安吉縣、德清縣將整個天目山四面合圍,防止明教賊人逃過,然后將楊塢嶺的賊人一網打盡,拷問總壇位置,倘若不能如愿,再行進一步搜尋之事?!?br/>
“我看可行!”張輔剛一說完,紀綱趕忙插嘴,生怕落于人后。
湯宗看他一眼,沒有立刻發(fā)表意見,而是低頭查看地圖,看的很細,自己端著燈盞,一絲一毫都不愿放過。
良久,他抬起頭,對張輔道,“英國公就一定認為明教總壇是在天目山?”
“這......”張輔一滯,與紀綱面面相覷,剛才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而且你老人家不是也已經認可了嗎,怎么現在有問出這樣的話來?
湯宗指著地圖,“兩位請看,這天目山并不算大,方圓不過百里,東面緊鄰太湖,南北兩邊都是平原,唯獨西面緊鄰黃山山脈?!?br/>
他放下燈盞,“若我是闞六,那楊塢領的確可當前沿哨所,但總壇絕不會放在天目山!”
張輔皺眉看著地圖,“湯大人,不在天目山,那應該在哪里?”
湯宗看他一眼,知道實際在他心里,并沒有將明教反賊當成多么難啃的骨頭,于是道,“英國公,明教絕非游兵散將,反而與你當年在西南平叛的部落勢力并無二致,行動謀劃上萬不可輕敵,我想他們的總壇必然隱藏在天目山西邊的大山之中,這樣萬一有事,向南可通往東南十萬大山,向西可退往云貴之地,如此退路才可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