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聞聲,側(cè)耳聽了聽身后的聲音,果然是有人在靠近。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緩緩晃動,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司總,真巧!”沉慕故意停在姜楚的身側(cè),眼眸帶著警示地看向司霆夜,仿佛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權(quán)。
司霆夜端起桌上的酒杯,緩緩起身,看向沉慕,眉頭輕挑,說道:“幸會,沉總?!?br/>
兩人的酒杯微微碰撞,清脆的聲音在詭異的氣氛中顯得異常的明顯。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是氣氛確實劍拔弩張。
殷落見此,微笑著向前,展唇輕笑,她走到姜楚的身側(cè),輕聲細語地說道:“姜總也在這里,幸會?!?br/>
將酒杯舉到姜楚的面前,一副沉慕太太的模樣,故意做作給姜楚看。姜楚冷笑一聲,也不打她的臉,起身輕輕碰了碰她的酒杯,另外一只手卻挽住了沉慕的胳膊。
“這個酒的度數(shù)有些高,不如我們換一換?”姜楚偏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沉慕,柔聲說道。
沉慕微微皺眉,不知姜楚突如其來的溫柔到底是為了什么。礙于司霆夜在場,他必須要秀秀自己的存在,于是大方地接過她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你最近太累,少喝些酒,對身體不好。一些不必要的應(yīng)酬也都推了吧,該休息還是要休息。”沉慕將空酒杯塞到姜楚的手中,狀似關(guān)心地叮囑,眼睛卻一直停留在司霆夜身上。
松開自己的手,姜楚微微點頭,斜眸看了看十分尷尬的殷落,眼中飄過一絲嘲諷。她不介意沉慕和殷落曖昧,但若是殷落想因此爬到她的頭上來,抱歉,她就要給殷落一巴掌,讓她清醒清醒。
受了委屈的殷落走到沉慕的身側(cè),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委屈,她抬眸,眼中含著水汽地看著沉慕,楚楚可憐。
姜楚無意看殷落與沉慕之間如何的親昵,想要借機離開。恰在這時,助理急急忙忙走了過來,說是之前答應(yīng)司霆夜山河集團子項目的事情有了新的進展,需要姜楚前去決議。
“我有事情要去處理,就不陪殷小姐了?!苯卣f道,隨即她將眼眸轉(zhuǎn)向司霆夜,“走吧,司總,處理你的工作了?!?br/>
姜楚抬步走向前,司霆夜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悠悠地跟在后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這兩個人是一對呢。
雖然聽姜楚的話,她與司霆夜之間確實有事情需要解決,但是這種看似“親密無間”的動作,依舊令他難以釋懷。
“慕,你就這么放心姜總和司霆夜在一起嗎?大庭廣眾,不太好吧?!币舐漭p聲問道,語氣十分小心,好似是在為沉慕考慮,實則是想要引起他對姜楚更大的不滿。
沉慕恍若未聞,他現(xiàn)在好奇的是,姜楚與司霆夜之間到底有什么項目。只有調(diào)查清楚這件事,他才能相信,姜楚與他之間并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關(guān)系。
“我還有事要忙,你先自己逛一逛吧。”沉慕幾乎都沒有回頭,淡淡的對身后之人說道,隨即就要離開。
殷落沒想到沉慕竟然這么突然就要走,面上露出驚訝多的神色,心頭一急慌了神,抬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慕,你就怎么走了?我……我還有事要說。”殷落出聲挽留,神色慌亂,語氣十分卑微。
沉慕心中有事,只想快點知道事情的真相,他隨口搪塞道:“你先在這里逛一逛,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找你?!?br/>
說罷,沒有給殷落絲毫回應(yīng)的時間,沉慕便掙脫了他的鉗制,大步走向遠處,不過片刻,身影就消失在了闌珊的燈光里。
頹廢和失落齊齊涌上心頭,殷落的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她無神地望向方才沉慕離開的地方,淚水從眼中滑落,低落在手背上,綻放出一朵水花。
服務(wù)員從她的身側(cè)路過,她一把抓住身側(cè)之人,無力地說道:“請給我拿一瓶紅酒,謝謝。”
服務(wù)員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他也懶得惹事,便乖乖得拿了一瓶拉菲過來,起開了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坐上擺放著兩個未喝盡的酒杯,里面的紅色液體在燈光下泛出透明的光澤。殷落抽了抽鼻子,強行按下鼻尖的酸楚,拿起酒瓶為自己倒?jié)M了一杯。
殷落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沉慕第一次帶著她喝酒的場景。那天沉慕用了很多的辦法來哄騙自己才得逞,雖然最后將不勝酒力的她灌醉了,但是沉慕卻并沒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反倒是細心照顧了一晚上,令當時的殷落覺得自己跟對了人。
而如今,殷落卻十分后悔,為什么那天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如果發(fā)生了什么,那他們之間定然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不會是隨隨便便的一個女生就可以代替了她的位置,享受沉慕的寵愛和在乎。
殷落輕笑一聲,笑容中滿是蒼涼。她恨,很沉慕輕而易舉就忘了他們的過去,她恨,恨姜楚肆意占據(jù)著沉慕的心,她恨,更狠沉慕的母親的當年決絕的逼迫,她恨所有的人,甚至恨整個世界。
委屈、心酸、后悔與無助齊齊涌上心頭,殷落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地喝,企圖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jīng),讓她暫時忘卻這些煩惱。
沉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個癱倒在小沙發(fā)上,爛醉如泥的殷落。桌上擺著一瓶空的紅酒瓶子,還有被她推到滾落在地上的酒杯。
淡淡的將酒杯撿起來放在桌上,輕微的動作震醒了假寐中的殷落。睜著迷離的雙眼,殷落一把抓住沉慕的胳膊,用力一帶,將沉慕拉到自己的身邊,身后就抱住了他的腰。
“你醉了!”沉慕雙手拉住她的胳膊,企圖將她的包圍突破,奈何醉酒的殷落力氣非常大,怎么都掙脫不開。
殷落口中一個勁地拒絕,甚至帶上了哭音:“我不,我放開了,你就去找姜楚那個賤人了,你就不要我了,我不放。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br/>
沉慕聽到“賤人”兩個字,本來平淡的眸中立即浮上了一層不滿和陰沉,他不喜別人如此侮辱姜楚,。
“你先將我放開,我不走。”沉慕假意安撫道。他們倆的動作太過曖昧,如果被經(jīng)過的人看到,誰知道明天會出現(xiàn)什么大的新聞,如此風(fēng)口浪尖上,他不能和姜楚再有任何誤會。
隔著沙發(fā)抱的姿勢十分難受,殷落漸漸放開自己的手,但是依舊拉著沉慕的袖口,令他難以離開。
索性坐在殷落身側(cè)的沙發(fā)上,沉慕冷冷地看著殷落,啟聲問道:“你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嗎?什么事,說罷,”
殷落傻兮兮地看著沉慕,一言不發(fā),只是在笑,好似當初他們第一次醉酒時的場景??墒沁@次,沉慕卻并未有絲毫的感觸。
“對啊,我有事要告訴你。我想讓你離開姜楚,和我在一起,慕,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你想想我們之前的美好,難道你不想回去從前嗎?”殷落目光灼灼地看著沉慕,語氣十分急切。
沉慕淡淡地看了殷落一眼,腦海中想起的,確實當初她無情的拋棄和惡毒的語言,以及之后做出的令他難以原諒的事情。
“過去的就過去了,親手摔碎的鏡子,是粘不起來的?!背聊揭嘤兴傅乜粗舐?,語氣沒有絲毫的波瀾。
殷落眼中透露出傷心的聲色,她的眼眶中慢慢涌出淚水,本來拉著沉慕的手也漸漸垂了下去,嗓子中冒出低聲啜泣的聲音。
“是,是我當初主動離開的你,可是,你為什么不問問我為什么?當初我們那么相愛,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背后的原因嗎?”殷落收起自己的柔弱,抬眸看向沉慕,話中有話地問道。
沉慕皺眉,并沒有言語。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經(jīng)淡忘了這件事,而且也從未想過追求背后的原因,分手是殷落提的,既然如此,知道了原因又能如何?
“沉慕,你還是不夠愛我。呵呵,既然你沒有想過,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币舐涞难劭糁幸琅f蓄滿了水汽,顯得更加惹人憐愛。
“當初,我頂著壓力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大的差距,但是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就能配的上你。我的自卑和驕傲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墒蔷褪悄愕哪赣H,我一直努力想要討好,想要贏得喜愛的人,卻說出了無比傷人的話。”殷落頓了頓,緩了緩自己的情緒,好似在說下去,她就要崩潰了一樣。
沉慕靜靜的聽著,他母親不喜歡殷落,并非一天兩天的事情。他本不放在心上,覺得只要自己喜歡,其他人的意見都是耳旁風(fēng)??墒侨缃衤犚舐溥@么說,隱隱的,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我出身不好我知道,我無力改變,可我也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墒前⒁虆s說我,小門小戶,低賤的鄉(xiāng)下人,野雞還想變鳳凰……呵,沉慕,若是你,你能聽得下去嗎?”
殷落眼中含著淚水,抬眸看向沉慕,目光中帶上了質(zhì)問。終于,冷漠了很久的臉上,慢慢有了松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