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玉雕
又過了半個多月,沐蓮重新回到了云風山,一切生活就又回歸了原點。這半個月內,在墨顏的精心照顧下,沐蓮終于是好了個完,只是氣血還有點虧,回到云風山后自然也是好生將養(yǎng)著,沒再練什么招式。
白君離忙忙活活一個月,也是將妖魔挑釁的事情安排了妥當,并且一直未見妖魔們的再次動作,才和墨顏放下了心。漸漸地,上三界又恢復了以往的安定。
自從沐蓮回來以后,她的事跡就傳遍了云風山,所有弟子都拿她當神看,除了個別人以外。白君離也愈發(fā)疼愛這個小徒弟了,對沐蓮也有著許多的愧疚,也會幫沐蓮調理內息,兩人的關系倒是更親近了幾分。
回來之后,沐蓮一直堅持每日調息修習,然后看看古籍,開拓一下眼界,剩下的時間就自行安排。有時候去癸亥班待待,有時候研究幾個新菜,有時候煉煉丹藥,有時候彈彈古琴,倒是過得十分自在。
這天,沐蓮早早起了,應白君離的傳喚,去他房中調息半晌,才算了事。白君離收功后便又坐到了書案前,捧著他的古籍繼續(xù)鉆研。
沐蓮調息好后正欲離去,忽然瞥見了白君離的書案。那上面只簡簡單單的擺放著幾卷古籍和筆墨紙硯,冰冷而又不近人情。沐蓮呆呆地看著,竟然出了神去。
白君離仔細審閱著古籍,不經意的一抬眼,就看見沐蓮還是坐在軟榻上,怔怔的望著書案出神。白君離順著沐蓮的目光看過去,卻只有依然如故的書案,便不禁啞然失笑。
他微彎唇角,聲音在那一剎那猶如二月春風,雖依舊帶著涼意,卻又是溫暖和煦:“小蓮,看什么呢?為師的書案上有什么吸引了為師的徒兒嗎?”
沐蓮抬頭,對上了白君離暗含寵溺的視線,一下子便也笑的耀眼。她起身,搖搖頭,便邁著歡快的步子離去了,只看得白君離搖頭微笑,不再干涉。
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沐蓮搬來桌椅置于院中,便從扇兒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大堆東西。這次沐蓮回了一趟狐宮,同時還帶了好多東西回來。像什么珍稀食材啊,花草種子啊,精致擺件啊,華貴玉石啊……狐王狐后可就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女兒,所以他們從來都不吝惜對沐蓮好。
沐蓮在一堆物品中找到了五六塊極品的羊脂玉石,又弄來了一堆工具,便興沖沖的開始工作了。
沐蓮嫩白的小手握住一個晶瑩剔透的羊脂玉,仔細觀察了半晌,然后拿著專業(yè)的工具,先開始了剜臟去綹。
臟和綹均是玉器制品中之大忌。剜臟即把玉中的雜質去掉,使玉更加純潔、明亮。因為即便是狐宮,也很難找到通體皆無一雜質的玉料,所以要盡其所能剜臟,再根據(jù)其特征形狀雕刻設計。
綹即玉中之自然裂紋,沒有一定形狀、方向和規(guī)律,也沒有固定的數(shù)量。綹的成因受自然沖擊、受冷變化等多種因素影響。綹的種類有很多,都是極不規(guī)律的自然裂紋,因此也要對其進行一定的加工和處理。玉的加工在選料和雕琢中首先要注重紋綹的處理,或順綹鋸玉或躲綹。去綹后再結合雕刻者思想和設計,進行基本的雕刻。
沐蓮先小心翼翼的進行這一工序,一絲不茍地挑剔著,足足花了半天時間,才將部的羊脂玉處理完畢。緊接著就開始雕樣了。
沐蓮在思索后決定雕一只狐貍,便先開始粗雕一個大概的樣子,是為胚。然而沐蓮是個新手,還沒部雕完,這塊玉料便廢了。好在羊脂玉石都是較大塊的,沐蓮只是將它們分割成了一些小塊,所以數(shù)量上還是足夠的。第一次的失敗并沒有對沐蓮造成什么打擊,她重整精神,便又投入了下一輪的雕刻。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沐蓮一直在鍥而不舍的雕刻著同一個模樣的粗胚,細碎的玉石粉末紛紛灑灑,倒有一種別樣的美麗。終于在兩個時辰之后,粗胚才略略有了些模樣。
接下來就是細雕修整,細雕的目的就是對玉雕造型進一步精細勘劃,便是細致的雕刻出狐貍的皮毛、動作與神態(tài)。
毫無疑問的,沐蓮對于這一步驟更是沒有了辦法,直到夜晚,她都一直在一遍遍的雕刻粗胚,然后再進行細雕和修整,沒有進行半分的休息和停頓。
入了夜,白君離整理好書案上凌亂的書籍,簡單的寬了衣解了發(fā),便推開房門,準備去院中散散步。
夜晚的云風山神秘而又美麗,絲絲縷縷的云霞和著仙氣飄散在云風山的四周。一兩只飛行的鳥兒,慢慢悠悠地滑過這一方的天空,愜意無比。夜色一片蒼茫,終年不化的積雪顯出了幾分耀眼的白,更為云風山增添了幾分高雅圣潔。
白君離白衣墨發(fā),周身籠罩著一層淡白色的光華,神情渺遠而飄忽,頗有幾分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一陣夜風吹過,揚起了他松散的墨發(fā),復又撒在了他的白袍之上,是那么的遙不可及,又是那么的印入心底。
白君離在云黎殿上隨性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沐蓮的房間,抬眼便看見了沐蓮在燈下忙碌的樣子。薄薄的窗紙透映過燭光,朦朧照出沐蓮的影子。她倚坐在靠窗的軟榻上,身旁放了很多奇形怪狀的東西,手中還拿著什么,極為認真地在動作著。
白君離來了興趣,微微走近幾步,便看見了一只小狐貍的影子投射在了窗紙之上。那許是什么飾品擺件吧,小小的一只狐貍,是坐臥著的形態(tài),多不過只有一巴掌大,但卻極為靈動傳神。這不禁又讓白君離想起了年少時的語芊,還有他百年前在天狐族見過的那只小狐貍,以及沐蓮稚嫩純潔的嬌俏面容。
心中一下子便喜歡得不得了,但又礙于為人師長不好多說,白君離只得又多看了那小狐貍幾眼,便回到房中,寬衣歇息了。
第二日,沐蓮早早起了,拿著東西便在院中開始了雕刻。經過昨天一晚上的鉆研和練習,沐蓮現(xiàn)在已經能很好的雕刻出狐貍的形態(tài)和皮毛了,只有對于狐貍的神態(tài)還把握不準。今天白君離有事要外出,沐蓮計劃著趁他回來之前將狐貍玉雕放到他的書案上,也算是給他一個驚喜,當下便更加著急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間便臨近了中午,白君離也快要回來了。沐蓮無奈之下只好盡力雕刻出狐貍的神態(tài),又用靈力為玉雕進行了一次拋光,便擺放在了白君離的書案上。
沒過多久,白君離便回到了云黎殿。他剛一進殿,便看見沐蓮傻笑著坐在院中。
沐蓮發(fā)現(xiàn)白君離回來,立刻起身迎上前,甜笑著說道:“師父,您回來啦,徒兒給您做一頓午膳吧!徒兒這次回去狐宮,帶回來了好多珍稀可口的食材呢!有了食材,徒兒就能好好發(fā)揮我的廚藝,給師父做一頓美味佳肴啦?!?br/>
白君離有些驚異于沐蓮的熱情與主動,略帶驚愕的隨著沐蓮往殿中走:“小蓮,你……好吧,那你去做午膳,為師回房間看書?!?br/>
沐蓮成功地支走了白君離,接下來便興高采烈的奔向了小膳房。有了豐富的食材做基礎,沐蓮的午膳也就進行的十分順利了。
這邊白君離有些摸不懂沐蓮的做法,搖搖頭無奈的走進了房間。剛剛走到書案旁邊,白君離便發(fā)現(xiàn)了靜靜坐臥在書案上的那一只狐貍玉雕。
上好的羊脂玉經過剜臟去綹,已經變得極為通透純粹,小巧的雕刻成狐貍的樣子,皮毛紋理也都清晰可辨。整個狐貍玉雕玲瓏剔透,小巧可人,將狐貍優(yōu)雅而又慵懶的形態(tài)描繪的入木三分,一下子便得了白君離的喜愛。再仔細看去,唯有狐貍的神態(tài)并不到位,但也已十分難得了。
那狐貍長著一副冰清玉潔的身子,也當是純潔無瑕的可愛神情,卻偏偏被刻畫成了媚眼如絲的妖嬈形象,狹長的狐貍眼中閃爍著成熟而又陌生的光。這樣的狐貍玉雕,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故意濃妝艷抹花枝招展一般,十分不協(xié)調,但卻極為可愛。它或許還有一些瑕疵,它或許并不十分完美,但這已經足夠了,這份心意,已經足夠讓白君離感懷。
白君離在書案前坐下,緩緩伸出手去,拿過了狐貍玉雕仔細欣賞。他緩緩緩緩的勾唇,認出了是昨晚所見,心下便更是歡喜。耳畔忽然傳來沐蓮喚他的歡快聲音,白君離便將狐貍玉雕放回原處,整了整衣裝,掩下面上的笑意,抬步走了出去。
在院中樹下的石桌上,沐蓮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兩雙碗筷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桌前,沐蓮也迎上來:“師父,小蓮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呢。葷菜是甜醉蝦和青檸百香燒雞,素菜是冬筍玉蘭片、松樹猴頭菇和梅花豆腐,湯是瑪瑙牡丹湯,小食羹點是花雕牛肉蛋包、杏仁玉潤羹和竹落糕。”
兩人在石桌前坐下,白君離看著滿桌的飯食,說:“小蓮,往后再怎么愛做膳也不可一次做這么多了,就你我二人,又如何吃的下?”
沐蓮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乖巧應道:“知道了,小蓮以后不會了。”
“不管怎么說,師父還是先嘗嘗吧?!便迳徣缡钦f完,便開始為白君離布菜,白君離也沒有推辭,兩人就在和睦親密的氣氛中共同吃起了午膳。
“師父……”沐蓮吃完一口蝦肉,便咬著筷子不再進食,“您剛剛回房,是去看書了嗎?”
白君離心中忍俊不禁,面上卻是半點不露。他安然自若地品嘗著飯食,應道:“是,怎了?最近為師一直在研讀劍法招數(shù),你也許久未練了,一會兒取去研習?!?br/>
“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沐蓮十分沮喪的應了一聲,便又開始吃飯了,只是委屈怨念的小眼神時不時飄到白君離身上,白君離也心知肚明,難得幼稚一次,便一直不提此事,惹得沐蓮十分不爽。
用罷膳食,沐蓮洗好碗筷,又賊心不死的摸到了白君離房門口,詢問:“師父啊,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房間中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說完,她還眨著靈動的杏眸,眼中滿含著期待。
白君離繼續(xù)裝單純:“不一樣?許是為師今早剛帶回的蘭草吧。”
沐蓮這下徹底死心了,最后又幽怨的看了白君離一眼,便期期艾艾的離去了。
這個師父啊,怎么就今天童心大發(fā)呢,哼,一點也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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