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次做得確實過分了些,沈承洲也是個暴脾氣,裝不了太平。要不是凌卿綰攔著,他當(dāng)真就去了皇宮。
“不行,不和皇上告這一狀我心里不舒服?!鄙虺兄薇涣枨渚U哄著坐下,連喝兩三杯茶水也消不了氣。他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飛去皇上面前。
看沈承洲站起身,凌卿綰趕緊拽住他衣袖。
“外祖,七王爺殺了何安一事還沒能解決,現(xiàn)下不宜同皇后將恩怨擺在明面上。事情鬧大了,只會牽連七王爺。您也不想前面所做的努力都功虧一簣,對不對?”
凌卿綰語重心長,勸沈承洲三思。
“哥!”說罷,見沈承洲仍眉頭緊皺,她轉(zhuǎn)過頭,喊了凌霄一聲,試圖讓凌霄幫她勸沈承洲。
兩人一起說,總比她一人費(fèi)口舌好些。
“我覺得外祖說的對?;屎髿庋鎳虖垼驮撝我恢??!闭l知凌霄不僅不勸沈承洲,還附和他的話。
凌卿綰兩眼一黑,差點(diǎn)暈過去。
外祖像老頑童,凌霄也像個小孩子。二人情緒一激動,便顧不得想其他事情。
好在沈承洲還有理智,凌卿綰的話他細(xì)想了一番,覺得有理,便聽了勸,重新回到座椅上坐下。
“對了,正好你們兩個在,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說?!鄙虺兄逎M臉低沉,看不出情緒來。
凌卿綰和凌霄相視一眼,二人皆提著一股氣,生怕一波未平,又有新的事情。
“今日我將何安生前行惡事的罪證一一交給皇上,皇上果然大發(fā)雷霆,將何家人訓(xùn)斥了一頓。只是這件事情鬧得極大,七王爺又確實殺了何安,活罪難逃,皇上決定派七王爺去邊疆磨礪兩年。”
去邊疆磨礪兩年……凌卿綰恍神。
轉(zhuǎn)念一想,如此對衛(wèi)荀而言,想必也是最好的安排。衛(wèi)荀總得受點(diǎn)懲罰,才能堵得住滿朝文武百官的口。
“三日后出發(fā),你們兩個想想到時候送一下七王爺吧?!鄙虺兄拚f道。
在沈承洲看來,不過去邊疆磨礪兩年,并不算大事。從前他叱咤沙場時,倭寇連年來犯,他足足待了六年才回東京城。但凌卿綰和凌霄不說,沈承洲也明白,他們定當(dāng)十分舍不得衛(wèi)荀離開。
一個是兒女之情,一個是兄弟情意,這些年輕娃娃的感情,有時候比他想象中還要純粹。
“三日后,你去嗎?”
回凌府的馬車上,凌卿綰問凌霄。
“不去。”凌霄毫不猶豫回答道。
仿若堵著一口氣,凌霄回答完,便將頭偏向一邊,不再說話了。凌卿綰欲言又止,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索性也跟著閉嘴。
二人難得一路沉默,誰也沒主動開口。
樸嬤嬤受了外傷,不算重,但對于她這年紀(jì)來說,也不能說輕巧。不得已,她只能在床上躺著休養(yǎng)。
凌卿綰心系樸嬤嬤,索性這兩日住在了凌沈氏處。
看著凌卿綰如此擔(dān)心樸嬤嬤,凌沈氏大為感動,在凌霄面前毫不吝嗇夸贊了凌卿綰數(shù)遍。凌霄日日跟隨沈承洲,此事自然也傳到了沈承洲的耳朵里。
“知大義,明事理,懂感恩,綰綰是個好孩子?!鄙虺兄薷袊@。
演武場上,沈承洲剛與凌霄比試完,從臺上跳下來,喝了幾口茶水,坐到座椅上休息。
“我也覺得?!绷柘鳇c(diǎn)頭應(yīng)道。“我有時候都覺得她過于聰明了些。凌府最近出的這些事情,要不是沒有她在背后指點(diǎn)一二,我恐怕還被蒙在鼓里,連我爹私藏情人一事都不知道。”
“別跟我提凌峰。”沈承洲想到凌峰,頓時黑了臉。
只從侯爺?shù)奈恢脡嬒聛恚虺兄捱€覺得凌峰的下場太輕了??上Я枨渚U和凌霄與他命運(yùn)相連,沈承洲為了自己兩個外孫,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
況且凌沈氏又沒什么腦子,凌峰做出這種事情,她仍不離不棄留在凌府操持。
“話說回來,我上回讓你查的事情,你可有進(jìn)展了?”沈承洲忽然想到什么,朝凌霄問道。
“沒有?!绷柘鰮u頭?!拔业@段時間整日待在府中,哪里也沒去過。別說外面人,連府里下人,都沒幾個見著他的?!?br/>
沈承洲雙眸微虛,陷入了沉思。
“外祖是不是懷疑我爹背后在做些什么?”凌霄察覺異樣,小心翼翼問沈承洲。
要不然他實在想不通,沈承洲無緣無故盯著凌峰做什么。
“我懷疑你爹知道葉云下落?!鄙虺兄迚旱吐曇?,神情頗為嚴(yán)肅。
這偌大的演武場,唯有遠(yuǎn)處幾個人正比試武藝。沈承洲和凌霄四周無人,但他仍心懷警惕,擔(dān)心隔墻有耳。
“什么?”凌霄大吃一驚?!翱墒侵熬┱滓业绞w,懷疑是葉云時,我爹幾次前來確認(rèn),瞧著反應(yīng)悲痛萬分,不像是演出來的。”
“你爹能把他和老情人生的兒子安插在身邊十幾年,且瞞過府上所有人,你覺得他連這點(diǎn)演戲的功底都沒有?”沈承洲像看傻子一樣,白了凌霄一眼。
凌霄噎住。
確實,沈承洲說得很有道理。
“而且,不一定他那時并不知道葉云下落,后面又偷偷聯(lián)系上了。”沈承洲補(bǔ)充道。
“這件事情綰綰知道嗎?”凌霄側(cè)身詢問。
“不知道?!鄙虺兄迵u頭?!熬U綰這段時間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好不容易暫時忘記葉云的事情,讓她好好休息一陣子也好?!?br/>
“如果我爹明知道葉云下落,卻不告訴我們,還打算偷偷扶持他,那真是罪不可赦?!绷柘鰵鈽O,咬緊了牙齒。
“不過,他現(xiàn)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怎么扶持葉云?”凌霄想到這里,百思不得其解。
“我之前也這樣想,覺得不可能。后面聽綰綰說,葉云這幾年在外發(fā)展了許多產(chǎn)業(yè),且都做得風(fēng)生水起,便忽然領(lǐng)悟到?!鄙虺兄揞D了頓,轉(zhuǎn)而望向凌霄,同他四目相對。“葉云和你爹之間,不一定是你爹扶持葉云,極有可能是相輔相成,二人互相扶持?!?br/>
“畢竟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誰輝煌了,另一個人也就算跟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