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笙帶著團子六子當日便住進了醉仙樓后面的住所。
托了李先生的福,雖只是個酒樓卻是二進二出的的結(jié)構(gòu),主線上有三排房子,第一排是正堂二堂,左手是偏房(下人居所),右手為花廳(高級客房)。再向里走是主人家的廂房,二三排中間有一個花園,倒有不少珍奇,最后一排是兩棟并排的雕樓,四周繞著一汪淺水,上面架著一個小小的漢白玉石橋。
那兩棟小樓自是蕭笙的居所了,她讓兩位“書童”住進了主廂房。
蕭笙倚在門邊看著團子六子興奮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帶著淺淺的笑容。
二人見此情景不由的愣住了,風揚起公子的衣角,吹落了些許鬢發(fā),似乎這冬日的寒氣和公子那一身的清冷都溫暖至極,溫暖到,讓他們想要掉淚。
二人紅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跪倒在蕭笙面前:“公子,團子/六子,謝謝您?!?br/>
蕭笙神色淺淡地看著這一切,語氣里聽不出感情:“我教過你們的又忘了?!?br/>
團子六子一股腦的爬起來,可憐兮兮地抹著眼睛,也不顧手上袖子上蹭到的灰,臉蛋兒上黑一道白一道,抽抽噎噎地答道:“笙哥……嗚……笙哥,以后我們就跟著你了?!?br/>
蕭笙冷冷道:“我身邊不養(yǎng)無用的人?!?br/>
六子用力一擦眼睛,整個臉蛋兒紅通通地:“笙哥,六子想成為你一樣的人不卑不亢,才華橫溢。什么苦我都能夠受!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我想做一個像你一樣的人!”
團子用力吸吸鼻子:“團……團子也想……團子不想再做乞丐……老大……嗚……團子想跟著你。團子很能吃苦的……”全身的肥肉都隨著他的抽噎顫巍巍地抖動著。
蕭笙心中微軟,冷聲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哭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樣子!從此以后,男兒流血不流淚!”
兩人用力咬住嘴唇止住了抽噎,眼睛里放出明亮的光芒,大聲重復:“男兒流血,不流淚!”
只聽得門外傳來一聲:“蕭公子,有客人來訪。”
蕭笙一人來到正堂。
冬日陽光清亮。
明凈的堂前立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子,頭發(fā)烏黑過腰,散發(fā)著劍刃一樣的光澤。雙眉如劍,眼若寒星,一雙妖嬈的丹鳳眼在這米開朗琪羅雕塑似的臉上,帶著冷漠鋒利的氣息熠熠生光。鼻梁高挺,紅唇微薄。一身深紫長袍,白玉束帶,豎起的淺紫色衣領(lǐng)熨帖地包裹著他修長的脖子。
蕭笙恍惚間看見了,從古希臘神話中走出的阿波羅。
一個有著黑眼睛,黑頭發(fā),將陽光都踩在腳底,的阿波羅。
旋即就斂去了自己的神色,皺著眉頭揮一揮袖子:“怎的如此沒規(guī)矩!看茶!”
男子慢慢走到蕭笙的身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面如冠玉,眉眼間清清冷冷,轉(zhuǎn)眼間傾國傾城的少年,凝視了會兒他牢牢包裹在白色領(lǐng)子中的脖子。
蕭笙自顧自的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支著臉問:“這位公子怎么稱呼?”
“李瑺歌?!?br/>
“哎呀哎呀,”蕭笙嘴里叫著:“皇子駕臨,有失遠迎?!眳s只是半伏在桌上,拱了拱手,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嬌俏。
李瑺歌心中暗想,果然也只有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能夠反威脅皇上,對皇子連一個禮節(jié)也欠奉。
“這位皇子可是替你父皇給我送銀子來了?”蕭笙捧起下人剛拿上來的茶,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聽得那皇子大人說--
“李瑺歌?!?br/>
“我知道。銀子呢?”蕭公子擺了擺手,催促著。
“你應該叫我李瑺歌,不是皇子?!蹦抢浔幕首映掦献吡藥撞?,才發(fā)現(xiàn)這少年的身體格外纖細小巧,自己身體的影子將他包圍了個嚴嚴實實。
蕭笙皺著眉頭低聲道:“平民百姓也可以直呼皇子名諱?這不是犯了忌?”
李瑺歌心里哂笑,你還在乎犯了忌?在皇上面前那幾刻中足夠你掉好幾次腦袋了。嘴里說道:“無妨?!?br/>
“那好,”蕭笙爽快地應承了:“李瑺歌李公子,我的銀子呢?!?br/>
李瑺歌錯開一步,微微提起聲音:“進來?!?br/>
只見得兩個侍衛(wèi)抬著個箱子砰地放在堂前。
蕭笙眉梢抬了抬:“你還有事?”
“你不點點銀子?”李瑺歌心下疑惑。
“皇子親自護送有什么好點的?!笔掦蠑[了擺手:“你還有別的事情么?不如在醉仙樓里吃個飯再走?”
“也好。”
蕭笙就這樣噎住了,這只是句客套也聽不出來?還是這皇子的臉皮真有這么厚?
李瑺歌見蕭笙清清冷冷的目光盯著自己,果斷地扭開臉,你道我想留下來,要不是……
蕭笙干笑了兩聲:“只是這時候還早,還不到吃完放的時候……”
“那便去賞詩會轉(zhuǎn)轉(zhuǎn)?!?br/>
李瑺歌說著就往外走,蕭笙心下一陣無奈,這少爺今兒是干什么來了?交朋友?她不由一陣惡寒。
“還不跟上?!崩瞵牳桀^也未回就要跨出門去。
“是,是,我來了。”蕭笙暗地里撇撇嘴。
一路上,李瑺歌看著蕭笙郁郁的神色不由有些好笑,道:“這賞詩會并不如你想得這般無聊。秦楚高麗古滇都有能人來到這里那些淘汰下來的人會相伴游湖,舉行茶會,詩會,還有些奇淫技巧之類的玩意兒。”
“奇淫技巧?”
“不錯。這也是朝廷和各大士卒拉攏人才的時候?!?br/>
蕭笙調(diào)笑了一句:“那你就是來拉攏我的了?!?br/>
李瑺歌也不接話,只是瞟了她一眼就繼續(xù)目不斜視。
蕭笙暗道,這人好生無趣。
才剛到湖邊,就見一褐衣童子鞠躬道:“四皇子,我家皇子有請。”
李瑺歌朝蕭笙點了點頭:“我們且去看看。你若不想呆,再尋個其他去處。”
蕭笙無奈點頭應了。
兩人坐進一艘烏蓬小船,晃晃悠悠地來到一艘大畫舫邊。
李瑺歌輕飄飄地落在大船之上,朝蕭笙伸出手,蕭笙揚唇一笑,將手放入瑺歌手里。
他只覺得入手好似一塊絲綢包裹的上好羊脂玉,帶著微微的冷氣,滑膩柔軟,沒有一點練武人應有的老繭。這樣的手讓他禮貌之下強忍潔癖的舉動,厭惡的心思卻淡了。
他愣神間蕭笙已經(jīng)拉著他的手來到畫舫上,伸手戳了戳他,道:“李瑺歌你怎么了?還不走?”
清冷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瑺歌心里動了動。
吸了口氣道:“這邊走?!?br/>
待兩人行至畫舫內(nèi)艙,入眼是淺青色的紗帳,和焚香的的味道,濃重的暖氣中夾雜著一股胭脂水粉的香氣。蕭笙皺了皺鼻子,往瑺歌身邊湊了湊,才驚覺這個男子的身上有一種悠長古樸的味道,好像是上好的檀香或者就是千年的紫檀木。
她繼續(xù)湊了湊,拉住瑺歌的袖子,自己的臉往后面縮了縮。
瑺歌看著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年孩子氣的舉動皺緊了眉頭,強忍著拂開的沖動,加快了腳步往里走去。撲面而來的脂粉氣,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撩開最后一層薄紗,蕭笙向里看去。
室內(nèi)并無桌椅,只有四張矮幾和幾塊軟墊,凌亂地散在里面,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摟著兩個衣衫半開的女人斜斜地坐著,另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箕踞而坐,撐著頭與身旁一位清麗的女子笑談著什么。
聽到聲音,二人都向門口看來。
那少年歡喜地從地上蹦起來:“四哥!四哥!你總算是來了!我和二哥、芷晴可是等你好久了!”
瑺歌伸手撫了撫少年的衣領(lǐng),道:“你這孩子,又隨二哥到這等地方來廝混?”
“四弟!怎的說是廝混呢!這可是你二哥我欣賞美人的正當趣味。”那斜靠著的男子從地上起身,一襲紅色的水云紗衣袍,衣襟微敞露出雪白的胸膛,細軟的頭發(fā)胡亂散著,與瑺歌如出一轍的狹長的丹鳳眼有些上挑,殷紅的嘴唇蘸著酒的盈盈光澤。衣袍下露出赤腳,精致得很。
活脫脫--一只狐貍。
他目光流轉(zhuǎn)間看見縮在瑺歌背后的蕭笙,嫵媚一笑,將蕭笙一拉,落入自己懷里。
蕭笙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落在了一個衣衫不整脂粉味甚重的懷抱里。
那狐貍一樣的男人湊在蕭笙小巧的耳朵邊上呵了口氣,道:“這位清冷嬌俏的小美人兒的閨名可否讓我知曉,來,讓哥哥好好與你說說話兒?!笨粗《渥兊梅奂t,呵呵一笑。
蕭笙抬眼向瑺歌看去,只見那男人靜靜看著這里,眼光里露出一絲謹慎之色,卻沒有任何動作。
她心下冷笑一聲,使出一份巧勁掙脫了狐貍懷抱,運功把臉上的羞燥壓了下去。淡然地開口:“這只……嗯,這位公子說笑了,美人兒?閨名?這說的難不成是我?我可是如假包換的男人,你可是想驗驗身?!?br/>
狐貍笑了笑,雪白的貝齒咬了咬紅唇,道:“這位小美女才是不要說笑了,我御女無數(shù)……哦,是見女無數(shù),怎么可能分不清你是男是女。小美女這一生的高潔之氣我真是喜歡極了?!?br/>
蕭笙走到狐貍剛剛的位置坐下來,將頭依靠在邊上女子的裸露香肩之上,笑道:“狐……公子這回可是看走眼了?!苯又衅鹉俏慌拥南掳?,慢慢摩挲著。那位女子聞著這小公子身上清冷的冰雪氣和草藥氣,覺得歡喜,也往蕭笙身上倚去。
蕭笙笑笑:“你看,連你的美人,也喜歡我不是。”
狐貍的神色有些錯愕,但馬上有萬分肯定地說:“錯不了,你是女的?!?br/>
蕭笙也不答話,伸出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緩緩地挑開自己的領(lǐng)扣,露出修長的脖子和精致的鎖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淺露的一方旖旎吸引住。
那狐貍臉色驟變:“這……這怎么可能!”
只見那白玉脖子上,赫然有一個小小的喉結(jié)!
------題外話------
小劇場:
商鞅【咬著小手帕,淚光盈盈無比悲憤地】:你!你!你竟然是個人妖!
云珅【無比黑線,飛起一腳】:人妖你妹??!你才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商鞅【被踹飛】:我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