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華大學。
投奔回忙碌的動漫攝影的社員們,似乎漸漸找回在學校工作的常態(tài)。早在江一哲外出之前,社團的代理工作就交付給了方潮君負責,平時兩個人的交情就不錯,自然無需擔心。
但是這種被人寄予了厚望的感覺,讓方潮君很擔心搞砸了。
后天是新學期的第二次宣傳,各路社團將參與其中,出場陣容已經不能十分豪華來形容。以及接下來一個月的大事件——“冬風祭”,作為本社團輸出動漫文化的大型活動都是不容有失的。
所以在收攤過后,方潮君坐在活動室埋頭苦臉,檢查著后勤物品。
他下意識咬了咬指甲。
“我跟商家談了,他同意給我們優(yōu)惠,衣服上面的紋路和裝飾也按照我們的要求,盡可能去做。定稿大概這個樣子?!泵佬g部的徐博文把電腦端到方潮君桌前。
“來得及嗎?”
“應該來得及,我提前兩星期就開始和他聯系,這次只是改一點邊角料的地方?!毙觳┪恼f。
沈彥這時路過,摘下了人偶頭套,憨實的臉上是被汗水淋透的痤瘡。穿著厚厚的玩偶服走來走去,一天下來非常消耗體力,體態(tài)圓潤的人就更加辛苦了。
沈彥:“也就是說,訂單交錢也快了。下周二的例會,我向老師反饋一下要不要?”
方潮君瀏覽著屏幕上的成品,眼神凝重,并不是設計的要素不好,恰恰是設計得相當出色,讓他不免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這個問題,已經跟老師私聊過了。他回復是說社團月活躍不達標,要削減多余的經費支出?!?br/>
“什么叫多余,這難道不是——”
沈彥有些急了,頭套有些沒拿穩(wěn),摔在了地上。
徐博文及時搭住沈彥的肩,眼神進行了簡單的交流,便讓他咽下了馬上脫口的話語。
徐博文明白,方潮君雖然輕描淡寫地帶過問題,卻比任何人都希望社團能夠朝好的發(fā)展方向多走一點點。
“嘛,以上還只是初步實施的階段,誰也無法印證接下來就不會變好呢?!?br/>
“可是……”
顯然,這并不能讓沈彥迅速放下擔憂。
“別可是啦,既然社團老大哥開口發(fā)話了,我們哪有不聽的道理?!?br/>
方潮君又問徐博文,“服裝設計沒太大問題。戶外演出的道具,你有聯系商家嗎?”
“聯系了,照這進度應該差不多了,做完第一時間就運過來?!?br/>
“老徐,光靠我們三個省吃儉用,補貼經費,問題也得不到解決,剩下的服裝道具、攝影沒辦法開動,視頻后期壓根想都不用想?!?br/>
徐博文仔細想了想,確實有道理,于是問方潮君,“挨個通知其它部門,活動延后嗎?美術部我來通知?!?br/>
“暫時不用,剩下的支出我來想辦法。不用擔心我,照以前一樣把通知發(fā)下去就行。”
“找時間排練舞蹈,場地租借和布置外景,記得提前安排人手?!?br/>
“喔,包在我身上?!?br/>
“說什么都完成了,這樣的話,最后吃苦頭的可就是你自己哦?!敝笇Ю蠋煴硨χ匠本?,說道。
此時此刻,工作的辦公桌上是大會的策劃書和各種物品的清單,熒幕里活動還未通過審批。他端著熱騰的咖啡,飲了一口,希望給疲乏的身體注入一些精神。
“我多做點,不礙事。當初我和一哲說定了,把他們帶進社團就必須對他們負責到底?!?br/>
“上次找我,你也是這么跟我說的,我很欣賞你為人處世的善良。但是凡事都有個度,有些話即使現在隱瞞,拖下去也只會對大家都不利。”
學校通知,除了削減開支,就是解散社團的警告。校方和學院給出的解釋是,攝影協會常年在學期納新階段未達到招新標準,長期無法組織活動,狀態(tài)萎靡。
最初是一群二次元愛好者自發(fā)組建的小團體,可是越往后看,越覺得好多的問題都是因它而起。
或許為了方便管理社團,宣發(fā)和美術兩個部門去年合并成了一個,廢除了剩下的部門,接管物資、組織策劃的重擔最終落到了江一哲的部門頭上。
這些足以說明問題。
“社團的資金本來就緊張,既然學校不批準活動,繼續(xù)大張旗鼓地宣傳,別說資金沒有,就連社團的資格都保不住。你自己權衡一下吧?!?br/>
隨后,指導老師以接電話為由離開了活動室。
整理最近所有的活動策劃?;顒邮依锩刻熘蛋嗟膶W生來往少了許多,社團的活躍度不復從前。
注銷社團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尤其是近期的退社潮,不少社員遞交申請書,加深了這種念想。
檢查完畢,方潮君便合上了活動室大門。
咔嚓。
門再次打開,這回是張予楓經營的餐館。蘇雨汐用張予楓給的私人鑰匙打開了后門,進來了店內。
張予楓去還車子,估摸著晚上才能回,打掃衛(wèi)生的事宜就交給了她,因為餐館明天重新開業(yè)。
外出一段時間,餐館里的環(huán)境像倉庫里的物品一樣,表面積了一層細灰。
而蘇雨汐似乎喜歡把臟東西擦洗干凈的充實感,不管干多久,都不會覺得累,所以一從醫(yī)院回來,打掃完家里的衛(wèi)生,就直接來了這里。
可是找遍了大廳,衛(wèi)生用具的影子也沒見著一個。
正準備往雜物間走,看見有誰戴著面具,蹲在一旁翻箱倒柜。忽然,那人轉身嚇了她一跳。
張予楓似乎沒察覺到蘇雨汐悄悄進來了。
“是我,大叔啦。”張予楓摘下面具,露出了和藹的笑,“我也沒想嚇你,本來只打算給你一個驚喜,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得這么早。”
見她的小腿有些哆嗦,似乎被嚇得不輕,畢竟剛才都躲到角落去了。張予楓一邊將蘇雨汐從角落里拉起,一邊給她賠不是。
咕~
肚子餓了。
“對了,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吧?”
“看你的樣子,今天的探望應該挺順利的?!?br/>
“叔叔呢?”
張予楓表示自己出去吃了頓飯,“嗯,跟大學損友聚餐,順便聊了最近的生意。他們中有人開西餐廳的,剛畢業(yè)那會我們還在一個培訓基地實習,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挺招人懷念的?!?br/>
“吃完飯又專門去他們店做了客,取取經,蹭一下經營經驗,碰巧今天他們在搞促銷,滿兩百換一次抽獎機會。我想既然來了,干脆消費一下再走吧,然后就抽中了一箱吃的,還有兩個小禮物?!?br/>
張予楓事無巨細都會坦白,不過給人卻是酒勁上頭,說了胡話的錯覺。
轉眼,離出鍋只差最后的點綴。
撒上蔥花,現做的調料,一道味道鮮甜的素湯就完成了。他淺嘗了一勺味道,口感香甜。
“新鮮出鍋的熱湯來咯。這次我在調料上做了一點創(chuàng)新,保證能嘗出不一樣的口感,全世界僅此一份哦。”
備好餐,他摘下了可愛的兔耳發(fā)箍。
“慢點嘗,小心燙嘴?!?br/>
雖然張予楓會不到意,但蘇雨汐綻露的笑容足以證明這是她喝到過味道最棒的湯了。
每當做菜,張予楓拾起的過往中就有一段回憶是關于以前的女兒。聽著女兒在耳邊呢喃今天吃啥,他總是不厭其煩地撫摸,給她做愛吃的菜。
他最喜歡看到女兒吃飯時純真的笑。
“好喝就多喝點,廚房的鍋里煲了不少?!?br/>
“不過這么好喝的湯品,不起個華麗炫酷的名字,可就太失敗了?!?br/>
“對,取名,我想一想……就叫它‘三千煩惱都可以療愈的幸福開胃素菜湯’,怎么樣?聽上去很酷炫吧?”
張予楓在取名方面,依舊保持著一貫的“高超”水準。
想象一下許崢晨在這里,張予楓頂多會收到“好難聽,這湯的名字就和大叔的名號差不多響亮”這樣的評價。更可怕的是,他意識不到自己取的名多么奇葩。
“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要為到場的每個顧客免費來一份,慶祝店鋪重新開張?!?br/>
他哼著小調,沾沾自喜已經躍然臉上,沒來得及跟蘇雨汐招呼,便一蹦一蹦地走回廚房忙自個的事去了。
看著張予楓的新服飾,恍然間,蘇雨汐如同找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