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邱鐵城能贏么?”趙天殤不無擔(dān)心的問鄭欽。
“所有人都知道,邱鐵城贏不了。你不也是知道才這么問的么?”鄭欽看著趙天殤答道。
“那邱鐵城這是......”
“開胃菜。“
......
貼身而斗,以命搏命,這便是李白的策略。
今日松鶴樓求藥,眾人已經(jīng)皆知這升龍丹原是為了救神會,如此一來,便是以鄭家煊赫勢力,鄭潛也不便拒絕??梢詺⒘怂?,但是不能不救他——這邊是諸多世家的一貫行事風(fēng)格。那升龍丹雖是珍貴,但真要論起來,在鄭家也算不得什么,鄭潛也便順?biāo)浦鬯土松駮粋€人情。
但對于鄭潛,神會是一回事,李白則是另外一回事。李白也知升龍丹到手后,這鄭潛斷不能輕易放自己離去。所以,如李憑對他所說,他打定主意,速戰(zhàn)速決。
那邱鐵城言語間目光閃動,心性顯然缺乏堅毅,乃是干大事而惜身之輩,定然不肯與李白以命換命。如此一來,一身功夫便只得施展出十之六七,即便是內(nèi)息與招式勝李白很多,一時間也被李白打的縛手縛腳。
樓上的幾個高手暗自搖頭,這邱鐵城實在難成大器。此時眾人皆已經(jīng)看出,邱鐵城內(nèi)力與境界都高出李白甚多。奈何劍意和戰(zhàn)意與李白相比卻不可以里計,加之這李白今日竟甘冒風(fēng)險斷然便用此貼身打法,與邱鐵城纏斗,邱鐵城氣勢已然為李白所奪,等到察覺到時,戰(zhàn)局已定。
二人你來往我,纏斗在一處。李白一襲白衣,手中長劍,招式往來之間全憑小臂舞動,方寸之間竟然全是劈砍居多。招招之間如長河穿行于大地,沛然無聲卻如行云流水,無跡可尋。本是極度瀟灑好看的招式,今日卻被李白用于近身強攻,雖是比平時驚險萬分,卻依舊華美異常。那邱鐵城身材魁梧,年齡比李白長出許多,內(nèi)力深厚,手中寶劍,本就是以劈砍為主,本是沉穩(wěn)的劍法,今日被李白逼迫出幾絲慌亂。
李憑站在酒樓角落,看著二人打斗,由對李白的關(guān)切逐漸沉下心去。這是他第二次看武林高手打斗,第一次王離與盧又道白云樓比武,李憑那時完全是看個熱鬧,加之二人武功已臻化境,氣機內(nèi)斂,以李憑的小白實力,實無太多熱鬧好看。
經(jīng)過王珪指點,并修習(xí)蹉跎勁后,逐漸懂得發(fā)力訣竅,但終究難以將自己所練內(nèi)勁與直刺的招式相融匯。經(jīng)過今日漢水之上一役,趁那槌頭不意,利用練劍數(shù)百十萬次積累的氣機,一擊而殺槌頭,終將所練招式與蹉跎勁逐漸融合起來。并讓蹉跎勁在體內(nèi)自發(fā)運轉(zhuǎn),只是氣息微弱兼之今日各種事情接踵而至,讓他無暇注意到體內(nèi)氣息已然在運行。歸程途中,漢水行舟司馬遠圖傳授心決,將蹉跎勁九轉(zhuǎn)綿長后,懵懂間,終于讓體內(nèi)真氣以李憑自己獨特的方式運行。就似那達芬奇終日畫蛋,終于一日窺得門徑。
此刻沉下心,看李白與邱鐵城二人動手,氣息經(jīng)行,眼睛竟然能夠跟得上二人招式變化。在律津巷子內(nèi),便是因為看不清灰衣人的動作而著道,突然之間能夠看清招式變化,如何不令李憑心中驚喜。二人進退與招式輾轉(zhuǎn)之間的變化,也竟然有感與心。觀看中,體內(nèi)無聲運轉(zhuǎn)的蹉跎勁緩緩運轉(zhuǎn),竟然有越發(fā)壯大的趨勢,不同于其他真氣越運轉(zhuǎn)越迅疾,真氣在司馬遠圖無名心決的限制下竟然越來越慢。雖不如那蕭少白、夏長風(fēng)等高手能夠看出內(nèi)功與招式高深,竟也能夠感覺出李白具備贏的可能。
若是樓上之人能夠知道,李憑已經(jīng)生出此等感應(yīng),定會驚奇。李憑站在場邊,靜立不動,完全沉浸在二人打斗之中,看著二人交手,體會二人招式的變化,根據(jù)二人動靜之間的轉(zhuǎn)承,判斷邱鐵城下一步的動向。初時,尚十分只能判斷一二,隨著氣息運轉(zhuǎn)逐漸適應(yīng)邱鐵城套路,竟然能夠增加到十之四五。
那邱鐵城本是已靜為主,固守原地,李白近身游走,偶爾擋在那李憑目光之前,幾次之后,李憑不知不覺中已將李白納入判斷之中。初時,視線很難跟得上李白倏忽在前巽而在后的身影,逐漸又邱鐵城的身影中抽離出來,打斗的二人身形全部呈現(xiàn)的李憑眼中,如此一來,一動一靜,兩兩對照,竟是比單純注視邱鐵城要完整的多。
一會功夫,場中二人相斗已近百招,邱鐵城被李白壓縮的空間越來越小,已然是心驚膽戰(zhàn),毫無戰(zhàn)意。原本很簡單的一個松鶴樓尋仇,竟然被自己一時疏忽,弄成這個樣子,只怕回到巴蜀劍盟,自己的下場不會比劍門七雄更好,邱鐵城心中焦急,不由得把手中劍又加快幾分,心中卻開始在想怎么不至于敗落。
“好”李白一個回身刺,原本平平無奇的一招,看得入神的李憑卻禁不住叫出好來。樓上幾人不側(cè)目看向樓邊平平無奇的少年人。
李白聽得李憑叫好,心中不由贊嘆。此式名曰“雁回頭”,是一招的起手式,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蘊藏著后續(xù)七種變化,那邱鐵城已經(jīng)心浮氣躁,竟只是看到一種,抱劍橫架,卻是將周身各處都暴露出來,還不如李憑這乍學(xué)之人。
李白手腕一翻,分別向邱鐵城咽喉、胸口、手腕削至。那邱鐵城眼見劍花席面而來,已然無處可避,顧不得形象,急忙一個懶驢打滾向旁邊滾去。
李白猿臂輕伸,長劍走了個弧線,繞過邱鐵城的寶劍,在邱鐵城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白骨清晰可見。
李白站定,看了一眼躺在地板上動也不動怨毒看著自己的邱鐵城,轉(zhuǎn)向鄭潛,剛要說話。卻聞得腦后破風(fēng)之聲貫耳而來,渾身上下被一股殺機所籠。來不及閃避,多年來習(xí)武的養(yǎng)成的意識,讓他向著聲音來的方向在背后豎起掌中寶劍,“啪”虎口震的隱隱發(fā)麻,耳邊寶劍嗡嗡顫動不止。李白轉(zhuǎn)身一看,正是一只酒杯已然碎裂,掉在地上。
眾人循著酒杯射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樓梯口處,一個身形雄偉高大的巨漢無聲傲立著,旁邊眾人只到他肩處,此人一身錦袍,面膛赤紅,眼光凌厲,像毒蛇般緊緊盯著李白,眼中流露出一絲殘忍,旁邊伙計托盤上少了一個酒杯,正是此人擲出。
“褚一刀?”見到此人樓上有幾人低聲說說了出來。
樓上除了一臉漠然無所知的李憑外,大多是人或是興奮、或是警惕的看著樓梯口的褚一刀,李白顯然也聽過此人兇名,面色前所未見的警惕。
褚一刀不用刀,八品高手,為人陰險狡詐,喜歡背后偷襲下手,被江湖人稱褚一刀。
褚一刀低頭看了一下委頓在地板上的邱鐵城,看向李白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邱鐵城豈是你能傷得的?不念你和什么七雄、七鬼的恩怨,只消留下你傷鐵城的那一只右手,便可以走了?!瘪乙坏墩f著,一步一步走向李白,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有意思?!敝髯郎?,見此情景,鄭潛一笑。
蕭少白不動聲色的輕輕掃了一眼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褚一刀的鄭潛,笑而未語。
“夏兄,你們賭坊一向眼光獨到,看看這二人,誰有勝算?”夏長風(fēng)看著場下對峙的二人,聽著耳邊響起馬年生的聲音。
“詩仙劍意凜然,雖內(nèi)力不夠,剛才已然越級勝了邱鐵城,接下來這一龍虎斗,很難看出?!毕拈L風(fēng)心中暗罵。點頭答道。
“不如夏兄開出個盤口。”
“是啊,夏兄盡管開?!蹦青崫撀牭民R年生話題,笑著接口道。
“我還是看好詩仙兄的?!笔坏娜讼騺淼驼{(diào),那夏長風(fēng)另有打算,才在這松鶴樓上報出來歷。卻不料,今日松鶴樓上各有算計,夏長風(fēng)本不欲摻和此事,卻也不好駁了鄭潛面子,只得開口說。
“我也是覺得太白兄贏面大些,更是信得過夏兄眼光的,少白兄怎么看?”鄭潛笑著,將蕭少白拉入話題。
“那我便信了兩位,同樣壓太白兄?!笔捝侔滓恍?,不經(jīng)意卻見鄭潛邊的崔婉然輕蹙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