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祉本就是跟著鐘璃玥出宮的,他就想看看這丫頭到底出宮干什么。
她之前說要出宮,結(jié)果他找人送,她又失約,現(xiàn)在又大費周章往外跑,也不知道在折騰什么。
這丫頭出了宮竟然就是為了爬墻?結(jié)果,他什么都沒問呢,先被她給砸了。看著挺瘦,沒想到還挺沉。
鐘璃玥四下看看,華元祉出宮竟然都沒帶隨從?真拿自己當侍衛(wèi)??!
她伸手將人拉起來,“你、你沒事兒吧。”順手將他身上的灰塵拍掉。
華元祉咳了兩聲,“還活著?!?br/>
鐘璃玥上下打量著他,發(fā)現(xiàn)他確實沒大礙,這才放心。這可是皇帝啊,大越王朝的掌權(quán)者,這要是讓她砸個好歹的,難道以死謝罪?
“你怎么出宮了?”華元祉盯著她看,似乎想要將人看透。
鐘璃玥琢磨了一下,不得了。她之前求華元祉幫忙出宮,結(jié)果臨了變卦,現(xiàn)在自己又穿個太監(jiān)衣服跑出來,這可怎么得了。果然一抬頭,發(fā)現(xiàn)華元祉那張臉黑的啊,“呵呵,我……我出宮、當然是主子吩咐了差事。那什么,我還要去忙,咱們改天再聊,再見?!?br/>
鐘璃玥說完拔腿就要跑,卻不想被華元祉大力拽了回去,“出宮辦差?真是好理由。哪個宮的主子辦差需要爬墻?”
鐘璃玥急了,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華元祉聊太多,她自己前后矛盾,怎么說得清。要是讓華元祉知道她爹是太后的人,那她還有活路嗎?聽著華元祉冷若冰霜的語調(diào),鐘璃玥賠著笑,然后自由的那只手指著巷子的另外一個方向,“啊,你看,有小偷!”
華元祉哪里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誆騙他,轉(zhuǎn)過頭的一剎那,鐘璃玥低頭猛地咬住華元祉的胳膊,華元祉吃痛,松開鐘璃玥,她找到機會,撒腿就跑。
腿倒蹬的快,嘴也沒閑著,“抱歉,我沒病,你回去上點兒藥就行了!”
華元祉本想去追的,結(jié)果突然被她這句話弄笑了,還沒病,當自己是小狗嗎?
跑到另一條巷子喘著粗氣的鐘璃玥也后知后覺,她為什么要說自己沒???
看到身后并沒有人來追她,鐘璃玥松了一口氣,看來短時間內(nèi)一定要躲著華元祉,這下,她把皇帝大佬給咬了,如果以后被翻出來,吃不了兜著走!
華元祉朝著與鐘璃玥相反的方向出了巷子,德福和高巖他們趕緊迎上來。德??吹阶约抑髯游嬷滞?,“公子,您這……”
華元祉看著兩排牙印,“狗咬的!”
德福愣了一下,“是哪家不長眼的狗,奴才非得抓住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將它……”
德福沒說完,突然覺著一絲冷意襲來,一抬頭對上華元祉冰冷的雙眸,趕緊閉了嘴。
“高巖,去跟著那個小太監(jiān),不準讓她發(fā)現(xiàn)!”
鐘璃玥靠在墻上打了兩個噴嚏,一想二罵,指定是有人罵她!她揉揉鼻子,晃晃蕩蕩地往外走,誰知竟然碰上了要回家的鐘離晟。
鐘離晟壓根沒認出她來,主要也沒想過自己妹妹能出宮,眼看著自家親哥哥就要從身邊溜走,鐘璃玥趕緊抱住他的胳膊,“哥。”
鐘離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剛想把人甩出去,可聽聲音分外耳熟,再仔細看看這小太監(jiān)的容貌,“璃玥?”
“嗯嗯,哥,是我。”
鐘離晟將鐘璃玥帶到了附近一家茶樓,二人找了個靠窗的雅間。鐘璃玥將桌上的糕點往嘴里扔,沒個女孩兒的樣子,大大咧咧地,“哥,娘最近怎么樣?”
鐘離晟抿了一口茶,眉頭緊皺,聲音壓得極低,“我不是給你傳信了,家里沒事兒人,娘也很好,一切有我?!?br/>
鐘璃玥撇撇嘴,“你寫那封信跟沒寫有什么區(qū)別?哥,你實話告訴我,左相為什么接近你?難道左相跟邵家是一伙兒的?”
鐘離晟搖搖頭,“不是?!?br/>
“那是為什么?”鐘璃玥覺著,左相接近他哥總得有個說法。
“璃玥,家里一切有我,你應該信我,不會讓母親受委屈?!辩婋x晟鄭重其事地說道,“至于父親一直為邵家賣命,我也是近來才知曉的。左相的事兒,說來話長,現(xiàn)在不方便。你記住,在宮里保全自己,想聽誰的你自己做主,不要為了我們受委屈?!?br/>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鐘璃玥認真地看著鐘離晟,“哥,你確定我可以做我自己?”
“璃玥,當今圣上是個明君,他不會隨意牽連不相干的人。但是你要知道,他是我朝的第三代君主,前朝并不太平。他十七歲封太子,十八歲登基,手段非凡,如果你沒有絕對的把握,不要靠他太近。我不希望你去當什么寵妃,只求你能夠自保,等我想辦法把你接出宮來。在這之前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br/>
鐘離晟伸手將鐘璃玥的帽子扶正,“我確定你可以做自己,家里的事兒,一切有我,難道在你心里,你哥哥我就這般懦弱無能?”
鐘璃玥笑了笑,“沒有,哥哥你是最棒的。我信你。不過哥哥,我不會做太后棋子的。我覺著太后已經(jīng)對我不耐煩了,聽說她已經(jīng)派人南下,應該就是為了挑選更合心意的姑娘,沒辦法,我什么都學不會,估計快被她攆回家了?!?br/>
“沒關系,哥哥可以養(yǎng)著你?!辩婋x晟笑看著她,“我家玥兒受苦了。對了,宮里若是有什么困難,實在解決不了,可以去找沈清言?!?br/>
沈清言?那是左相的女兒,難道她對自己示好,有她哥哥的關系?這到底怎么回事兒?
“記住,一定要自保,如果沒有行差踏錯,你是臣子的女兒,太后不會將你如何。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兒,后果不堪設想?!?br/>
鐘璃玥點點頭表示知道,如果在宮里有人要暗害她,太后很可能找個借口將她處死,到時候隨便安個罪名就是了。所以她現(xiàn)在雖是混日子,對于學的東西又不敢太懈怠,如果繼續(xù)挑戰(zhàn)太后的極限,不知道明天面對她的是什么。
鐘離晟保證謝氏和他不會有事情,鐘璃玥也算是松了一口氣,按照約定的地點去等馬車,在晚膳之前回了宮。
從后門進了甘泉宮,安順早就等在了那兒,“我說姑奶奶啊,您再不回來,奴才這條小命可就要交代了?!?br/>
“怎么了?太后找我了?”
“您這運氣真是絕了,二公主得了風寒,太后剛剛?cè)チ艘撕蛯m,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卑岔樥f道。
“沒回來給你急成這樣。”鐘璃玥不以為意。
“我說姑奶奶,這馬上就晚膳時辰了,教習舞蹈的師父就要來了,您再不回來,可不就露餡了?!?br/>
聽著安順念叨了一路,知道這一下午都順利,鐘璃玥終于踏實了,回到房間換了衣服,教習舞蹈的師父就進了甘泉宮,還好時間來得及。
……
乾坤殿內(nèi),高巖看著鐘璃玥進了甘泉宮后門,這才回來跟華元祉稟報。
“皇上,鐘姑娘出了巷子見到了鐘離晟,兩人在茶樓聊了很長時間,只是聲音太低,臣沒聽清,只隱約聽到了邵家,左相幾個字。”
華元祉手中的筆一頓,“她可安全進了甘泉宮?”
“回皇上,臣親眼看到安順將人接了進去,宜和宮那邊,太醫(yī)剛剛給喂了藥,太后這時候怕是該回去了?!?br/>
……
鐘璃玥晚上又受了舞蹈師父的一頓摧殘,第二天早起,感覺身上哪兒都疼。
林啟軒來的時候,鐘璃玥整個人懨懨地,不過還是挺有禮貌地跟林啟軒打招呼。一直到棋藝的時間過,鐘璃玥還將人親自送了出去,順便活動活動腿腳,都快坐廢了。
剛出了甘泉宮,轉(zhuǎn)了彎沒多久,穆瑤帶著玲瓏走過來,鐘璃玥和林啟軒趕緊行禮。
穆瑤多看了林啟軒一眼,“姐姐這是送林大人?”
“林大人整日辛苦,學生送老師,應該的。”鐘璃玥看向林啟軒,“林師父,既然碰到了穆小主,我就不送您了,您慢走?!?br/>
“原來這就是新科狀元?!绷謫④幮卸Y告退后,穆瑤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感嘆。
“嗯,貨真價實的,不是戲文的狀元?!辩娏Йh覺著好笑,那日穆瑤就問他狀元到底長什么樣兒,今兒總算如愿以償看見了。
“呦,讓我瞧見誰了,這不是準備爬上龍床的鐘家妹妹嗎?”幾人正說著話,一道刺耳的聲音傳來。
鐘璃玥一抬頭,童萱和崔靜竟然又湊到了一塊兒。之前她就是侍奉太后,就算遇上這些嬪妃,也都沒什么糾葛。
現(xiàn)在滿宮里都傳遍了,太后為她請了師父,誰都知道,太后想把她往皇上跟前兒送,這可不就成了情敵。
而這童萱,之前侍寢以后,從常在晉封為從六品美人,崔靜入宮一直沒有侍寢,所以整日以賢妃馬首是瞻。這童萱一心巴結(jié)著賢妃,崔靜現(xiàn)在就像她的小跟班一樣。
“童姐姐此言差矣,皇上的床哪里是誰想爬就能爬得上去的,總得有姐姐這般姿色才可以?!?br/>
童美人心下高興,嘴角怎么都壓不住,“不說姿色如何,見著主子不知道行禮,妹妹說,該當何罪呢?”
穆瑤拉了鐘璃玥一把,然后微微屈膝,“見過童姐姐?!?br/>
鐘璃玥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璃玥見過童美人,愿你青春永駐,美貌常在?!?br/>
童萱這下滿意了,“這天也太熱了。”說著用手扇了兩下。
鐘璃玥搶過她身后宮女手里的扇子,一邊給童萱扇扇子,一邊數(shù)落她身后的宮女,“你們怎么當差的,童美人熱的妝都花了沒看見嗎?”
童萱一聽著急了,“我妝花了嗎?”說著抬腿就要回宮,卻不想,鐘璃玥踩著她的裙擺,她整個人朝著鐘璃玥的方向栽倒,臉直接劃在了扇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