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嫻自然也回到了太子府,自從被太孫一頂小轎接進了太子府之后,她就完完全全是太孫的人了。那之后,由于嘴甜、懂事又聰明伶俐,她也算是頗得太子府的人上上下下的歡心。她也并不擔心陳姍正式嫁過來之后會對她產生什么樣的影響。畢竟,陳姍至少已經已經被太子妃所厭惡,而且太孫也漸漸的越來越依賴她了。甚至,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好好地進行一番宅斗,把陳姍徹底打垮。
只可惜,陳姍進門之后,朝中的局勢就一直非常詭異而微妙。在半年之后,一場滅頂之災就降臨在了太子府上。
太子下獄自殺,太孫妃驚嚇過度,也在獄中病死。而她作為太孫側妃,只能夠和太孫一樣下獄。在獄中的那段苦日子幾乎讓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然而她終于還是活了下來——靠本能的求生的意志,也靠著自己的美貌。
原本入了獄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會被獄卒們揩油甚至是猥褻、玷污的。原本在這些獄卒看來,都是下獄的女人了,還能是什么貞潔烈婦?因此進了監(jiān)獄的女人,哪怕最后被證明是冤枉的,無罪出去,但是基本上也不可能正常地生活下去了。但是太子府的家眷們,作為特殊出身的“要犯”,都被統(tǒng)一關在了宗人府。這里的女犯,并不至于那么慘。但是身為一個富貴大府的家眷,哪怕是沒名分的通房丫頭,都沒有受過這樣的苦。于是,就有些女人,靠著自己長得貌美。暗中與獄卒勾勾搭搭,以便求得“特殊照顧”。
剛開始,陳嫻還有些自尊。但是她的美貌卻不可避免地為她招來了禍害——總有些色中惡鬼,會不擇手段地去“謀求”他們的獵物。手頭上的輕薄猥褻、語言的調笑和威逼利誘……最后,陳嫻終于屈服了。生不如死的日子。也不過變得比死要好了一點。
而今天……他們終于再次回到了太孫府。
陳嫻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讓人暗中殺掉了那些知情的獄卒。然后,懷著已經被折磨得完全扭曲的心,重新開始了自己的計劃。而且,似乎老天也真的眷顧她似的,皇帝在為太子府洗清冤屈之后。沒幾天就駕崩了,而且,還把皇位傳給了太孫!
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陳嫻幾乎想跳起來大叫——她仿佛已經看到,皇后的鳳冠。近在咫尺。雖然太孫目前就算封后,也繞不過那該死的陳姍,可是誰在乎?陳姍作為她的擋路石,一定活不久的!
只是,陳嫻是不知道太孫的打算,若是知道了他下一步在政治上的動作,比如會竭力阻止他的——太孫削藩的這個舉動,和她所知道的歷史上的朱允炆削藩。太像了!所以,在她知道太孫——或許現(xiàn)在應該叫皇帝了——的削藩之舉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因為那個時候。秦王已經起兵,靖江王倒戈投靠秦王,西北軍區(qū)相應起事,九州狼煙已經燃起——“靖難之役”揭開帷幕。
但是最讓太孫慌亂的是,老皇帝當初殺人殺得太狠,只留下了幾個可用之將。而他辛辛苦苦派人尋找的、唯一能和秦王一敵的老丈人平陽公,卻是完全不見蹤影!
平陽公現(xiàn)在在哪里?
平陽公就在廣西。而且,就坐在秦王對面。明天。秦王就要揮師北上,以“清君側”為旗幟,正式展開爭奪天下的戰(zhàn)役。而這一天,他卻特別抽空來,和平陽公一起,坐著游船,在漓江之上對飲。
平陽公這一去西北,似乎便老了好幾歲,今年他也不過年及不惑,只是面容消瘦蒼老,發(fā)鬢中的縷縷銀絲也已是無法掩去。
“桂林山水甲天下,這里的風景委實極好。只是南方的冬天雪少,不及塞北豪邁?!?br/>
秦王聞言,有些意外地笑笑,道:“平陽公雖然在塞北吃了不少苦,卻也還是較喜歡塞北情懷啊?!?br/>
平陽公笑笑,笑容里卻滿是苦澀。
“我陳林這一生,最得意也最高興的時候,莫過于在戰(zhàn)場上的時候。金戈鐵馬,縱橫廝殺。后來功成名就,榮極一時,但也算看過了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特別是伴君如伴虎,我陳林小心翼翼,自以為聰明地茍延殘喘這么久,卻終究還是敗于君王的一個疑心之下。相比之下,這朝堂風波,遠比塞北風雪,要險惡得多了?!?br/>
秦王頗有深意地笑笑,道:“不過,平陽公終究是記掛著塞北的,若真是死心了,便是這桂林山水,溫婉南方,也是終老之地啊。”
平陽公只能嘆息,苦笑道:“可是殿下認為,我還有什么能力么?”
秦王道:“若是我的塞北,也是需要人守的。”
平陽公一愣,接著大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
“我卻是不敢守了,殿下還是另請高明吧。”
秦王倒也是笑笑,道:“也好。雖是平陽公,若是手上無兵,也這樣了?!鳖D了頓,又道:“因著陳婧和陳慧兩位姑娘,您也不用害怕您最后老無所終。而且若我沒有看走眼,陳婧姑娘將來必然是位尊貴的誥命夫人?!?br/>
平陽公駭然色變,不由得站了起來:“你是什么意思?——陳婧,她怎么樣了?”
秦王笑笑,擺手道:“您別激動,想必您也清楚,在我裝病的前一段時間,王妃就把陳婧帶到了廣東,后來匆忙趕回京城,卻忘了把她帶回來,她現(xiàn)在在廣州,過得很不錯。陳慧姑娘這幾天也一直在您身邊,都不擔心陳婧的吧?”
平陽公怒道:“你倒是說清楚些。陳婧是怎么回事?”
“公爺,您別著急?!鼻赝蹩粗?,不由得好笑,舉起眼前的酒杯,輕輕喝了一口,“陳婧姑娘不過是心有所屬,看中了一位少年才俊而已。而且若是順利的話,這位少年,就是我未來的定國公了?!?br/>
“……此人是誰?是何出身?”平陽公緊盯著秦王,逼問道。
“此人名叫林墨,出身卑微,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個天才。您知道么,用以對抗倭寇的鴛鴦陣,就是他提出來的。而且,”秦王意味深長地笑了,“早在本王認識他之前,四姑娘早就與他熟識了,可以說,四姑娘的識人之能,本王也是自愧不如?!?br/>
秦王說著,眼前似乎又浮現(xiàn)了那一個被小心翼翼送過來的“火神瓶子”,以及各種改良的火銃、新奇的玩意……
林墨此人,確實非同凡響啊。
只是,他這么說著,在平陽公聽來,卻更像是在嘲諷!
看秦王的表情,這事情不是假的,但是對于陳婧這么一個“大家閨秀”來說,這種事情也并不值得怎么稱道。
“家門不幸,讓殿下恥笑了?!逼疥柟а狼旋X地道。
“不,平陽公。您誤解我的意思了?!鼻赝跽莸溃白怨懦赏鯏】?,眼下非常之事,雖然百口毀謗,萬目睚眥,但是將來成事之后,卻是人人稱羨的美談?!?br/>
平陽公冷笑道:“原來說了半日,殿下也不過為自己開脫罷了?!?br/>
秦王卻是不在乎地一笑。
“本王何必為自己開脫,而且是當著平陽公的面為此事開脫?昔日老公爺,原也不是太祖麾下,只因慧眼識人,故而離開舊主,跟隨太祖,這才有了今日的平陽府。若是覺得需要在平陽公面前洗脫此事,本王就不會和您一起喝酒,而是連見都不見了?!?br/>
平陽公無言以對,只得苦笑一聲。
“罷了,罷了……隨她們去吧??蓱z我?guī)资甏蚱矗F(xiàn)在看來,卻是連家中兩個幼女地不如么?”
秦王也不由得微微嘆息:“兩位姑娘,實非常人。”
說著,眼前不由得浮現(xiàn)起那些設計圖,新奇的商品,改良火銃,以及最近送來的,讓他證據(jù)的“火神瓶子”!
林墨,也不是一般人??!
不過,他之所以沒有顧及林墨這個人,是因為他也早已看出,林墨,并不是什么“志向遠大”的人,若他真的想一爭天下,就不會聽從道衍的話,前來投奔秦王,并且開口要秦王答應的事,不是功名富貴,也不是權勢名利,而是——陳婧。
可是,林墨到底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年輕人嘛,很容易就被美色迷惑,可是誰知道在幾年之后,他會不會改變主意,覺得功名利祿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不得不妨。
不過,按照現(xiàn)在的格局,林墨和道衍勢必會是他的第一功臣,殺功臣這樣的事情,他并不想做。太祖的前車之鑒還沒有太遠,他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還得想辦法,讓他們不能太得意了——如果他們自己就有自知之明最好。
至于那幾個似乎也不尋常的女人……根本不用怎么考慮。沒有了男人,她們又能做什么呢?
不過,蕭氏能留嗎?
她雖然母族并不能用,但是她畢竟是世子的生母,如果立她為后,那么,萬一出現(xiàn)武后稱制的情況……
秦王眼中的郁色,忽然多了幾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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