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鎮(zhèn)上依舊是人山人海,一個身著虎皮褲衩狼皮袍服豬皮皮靴的俊秀青年盤坐于地,周邊擺放著老虎一只、熊一只、野豬一只,周遭的人群指指點點,又是好奇又是驚訝,卻無人問津,而那青年雙眼微閉,宛若老僧坐定,一動不動。
“喂,你這頭野豬怎么賣的?”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人群中哄然一陣大笑。那姑娘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頓時漲紅了臉。
青年明知對方問自己,卻不答話。這么傻的女孩子,有這么問話的嗎?
“喂,喂,喂…”那姑娘將嘴巴幾乎湊向李史高的耳朵。
“五兩。”李史高微閉著眼答道。
“啊…”那姑娘急忙縮回脖子站好。
“你不是聾子??!”
青年不語。
“你說話呀!”那姑娘頓足說道。
“我要買這個豬,你幫我送悅來客棧去,好不好?”
青年睜開眼,眼前頓時一亮。
好俊俏的姑娘,柳葉眉,秀氣的臉,長發(fā)披肩,著一身紫衫,不肥不瘦,約十六七歲。婉約之束,不失高雅;青碩之顏,不失秀美;雍容之飾,不失可愛。
“喂,喂,行不行啊?我問你話啊,你看我做什么?”
青年正細細打量著,不妨人家來這么一句,一時窘在那兒。
他點點頭。
“給你,跟我我?!蹦枪媚飻S出一錠銀子,就向前走。
青年看也不看,右手閃電一抓,直接塞到懷中。他左腳輕點,那數(shù)百斤重的野豬竟似無物一般,直接飛上肩頭,也不顧及地上尚自留下的熊和老虎,緊跟著向前跑去。
“爹爹,爹爹,看我買了什么!”那少女蹦蹦跳跳的跳進客棧門內(nèi)。
“息兒,看你,老大不小了,還這么莽莽撞撞的!”
少女蹦跳著沖進屋內(nèi),與一老者迎頭撞上。
那少女嬌笑道:“爹爹,快,你快出去看?。 ?br/>
那老者慈愛的拍拍少女的頭,“是不是又買了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啊!呵呵…”
老者將目光投向門外,李史高正背著個碩大的野豬站立于門前。
“爹爹,怎么樣,這下您和長須伯伯和胡蘿卜伯伯有下酒菜吃了吧,咯咯咯…”
那少女咯咯笑個不停。
“你啊…我和你長須伯伯胡蘿卜伯伯這下慘嘍??!”
老者苦笑著用食指點點少女的額頭,慈愛之情溢于言表。
“為什么呀?你們有得吃了還慘?”少女問道。
“是啊,我們是想換換口味,但也沒說買一整頭野豬回來吃啊,這下月里還不要天天吃豬肉??!”
那少女聽得父親的話,越發(fā)的笑個不停。
老者早已將李史高讓進外屋,并沏好了上好的茶水。
“少年人,辛苦了,小女頑劣缺乏管教,讓您見笑了!”老者邊說邊坐于李史高的正面,少女依在他身旁。
“哪里話,老丈見外了?!崩钍犯呖蜌獾?。
“呀,你的熊、虎呢?”那少女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張口說道。
“不妨事,沒人要的?!崩钍犯叽鸬馈?br/>
那老者見到李史高裝束本已驚異不定,此番又聽得女兒的話,更加的驚訝。這少年身扛數(shù)百斤重物,卻臉不紅氣不喘,想來武功不弱;對身外之物絲毫不吝,倒也是一條好漢。他想結交一番。遂說道:“息兒,你去叫幾個人去幫著把東西抬回來,我和這位少俠今兒個好好的聊聊!”
李史高客套話還沒說出口,那少女早已“哎”一聲,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了。
“少俠不必客氣,老漢和你一見如故,今日想高攀一番,和少俠一聚,還請少俠不吝賜教一二?!?br/>
“老丈客氣了,晚輩后學末進,初到貴地,蒙老丈盛情厚待,已感激不盡,他日定當思之報效,何敢談‘賜教’二字,老丈折殺晚輩了!”李史高站起,雙手叩舉深鞠一躬。
那老者也忙起身避過,口中言道:“豈敢豈敢!”
正說話間,只聽得一聲撲哧笑聲,“呀,呀,呀,酸啊,酸呀,臭啊,臭啊,想不到牛鼻子老道你闊別江湖數(shù)十載,還這么酸腐,呀,呀呀,受不了了!”
后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胡須長及胸前,發(fā)頂挽個發(fā)髻的白發(fā)道人手捧一碗搖搖晃晃跌跌撞撞的走進來。
“哎喲,我就說是哪個老不羞的老家伙偷墻根,原來是長胡子師兄,快,快,請上坐!”
老漢既損又貶的講一通話,那長須道人一點不見惱,仍笑嘻嘻的大大咧咧的坐于上方。
李史高站立起來作個揖,“見過老人家!”
那老道一個趔趄,正要咽下口中美酒,突然一噴,美酒化為漫天霧水,向著李史高飛去。
李史高端坐紋絲不動,那酒水到達面前二寸時,竟然齊齊落下,就似是被一堵墻給遮擋了一般。桌面上留下一條直線的酒漬。
“唉,師兄,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待客人…”
那老漢本正去端取食物回來,看到老道動作,就知他老毛病又發(fā)作了。給李史高一邊道歉,一邊開口說道:“少俠來此,不須客套,我?guī)熜制⑿匀绱?,最見不得世俗一禮字,三十年不改,少俠還請見諒!”
李史高哈哈一笑,說道:“道長性情中人,直率可敬!倒是晚輩迂腐了!不妨事!不妨事!”
那老道見這少年不動聲色間,竟能將那酒水攔于身前二寸之外,此等功力實是非同小可,一時間心內(nèi)大為驚異,心內(nèi)忖道:“江湖上何時又出現(xiàn)了此等高手!自己竟然不知!”
他心內(nèi)雖然驚詫,口中卻并不停頓,打個哈哈,笑說道:“少年人年紀輕輕,武功竟已練至此等地步,又能不驕不躁,足見胸懷磊落,倒是老道魯莽了!!來!來!我們好好喝一杯!”
李史高見這老道遇挫竟能坦然,倒也直爽,值得一交。想至此,遂而放開了暢飲,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席間杯箸交錯,把酒言歡,眾人竟絲毫都不提各自名姓,先是小杯,后換大杯,再換大碗,喝到最后,眾人竟全部一壇酒一壇酒的猛喝。那被稱作息兒的少女回后竟也湊上前來,一口一大碗,真真巾幗不讓須眉。
少女口中的胡蘿卜伯伯不一時也到達,其時眾人仍在豪飲,也不問何事晚歸,眾人又是一頓暢飲,只喝得長胡子東倒西歪,那老丈酒言酒語,而少女早已醉倒于地。僅剩下李史高與稱做胡蘿卜伯伯的老人仍在一壇一壇的的對碰。
五更時分,所有人都已醉倒酣睡,李史高捧了酒壇,飛身上了屋頂,這座古來鎮(zhèn)此刻人跡已無,街道仍燈火通明。李史高將一壇酒口氣喝完,甩了酒壇,望一眼遠方的皎皎明月,璀璨繁星,一聲長嘯,縱身飛躍,幾個起跳,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