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很憂愁?!睜栭L老看著倚樹休息的黎生,走過去關心道。
“爾長老有所不知?!崩枭痤^,眼眸里寫滿了悲傷,“我的同伴們都還在源島,我和祁安當時是被先知用幻境陣法推下懸崖的,不知道先知會怎么對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還活著嘛……”
“嗯……”爾長老席地而坐,深思了一會兒說,“我覺得靜長老是最有可能知道‘鴛鴦’秘密的人,但他已經死了。你回憶一下,昨天早上你和祁安做了什么讓他感到如此惶恐?”
黎生看著正在和空長老點火煮水的祁安,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啊,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睜栭L老壞笑著,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不是你想的那樣!”黎生辯解說,“我們,我們只是在夜里說話的時候倚靠著對方睡著了?!?br/>
“靜長老看到的就是這個?你沒騙我?”爾長老向后仰著身子,故意逗黎生說。
“爾長老別拿我說笑了?!崩枭痤^看著被風吹著簌簌作響的樹葉,“我和祁安原本很心急的想結為鴛鴦,拯救異人的命運。但那天靜長老說要專注自己的內心,不要執(zhí)著于鴛鴦的事情。我本來覺得靜長老說的特別有道理,但經歷了宥村的那些事情后,我已經分不清靜長老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br/>
“靜長老在深淵之境這些年一直德高望重,淡泊名利。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完全是因為愛女心切。”爾長老指了指自己的左臂說,“你們都以為小魚兒是自己想要逃離深淵之境而摔斷了胳膊吧?其實一直想要離開深淵之境的,是靜長老?!?br/>
“靜長老?”爾長老的話讓黎生頗為震驚,“靜長老的表現(xiàn)不像是想離開深淵之境的樣子啊。”
“那年靜長老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只黑色的獨眼烏鴉告訴他,深淵之境里只有他的女兒可以越過峭壁,沖破封印?!睜栭L老搖著頭感嘆道,“你說,這明明就是一個睡眠不好的老頭子做的夢而已,但他不知道發(fā)什么瘋,還為此特意讓宥長老召開了長老大會。小魚兒那丫頭從小就古靈精怪的,我們都很喜歡她,就拒絕了。沒想到,靜長老那個倔老頭居然自己帶著小魚兒去了……”
“小魚兒是因為這個摔斷了胳膊的?”祁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和空長老一起坐在了爾長老的身邊。爾長老轉頭看著祁安說:“何止是摔斷了胳膊,小魚兒當時可是差點兒沒了命。”
“等一下……靜長老說他夢到了一只黑色的獨眼烏鴉?”黎生挺直了身子,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廢話,難不成你還見過白色的烏鴉啊……”空長老挖著鼻孔百無聊賴的說。黎生卻整個人癱軟了下來,伸出手扶住了額頭。
“怎么了?”爾長老不解的問。
“二位長老有所不知,源島上先知的得力弟子尚德神人真身就是一只獨眼烏鴉,我們剛到源島時就中過他的詭計?!逼畎惨苿拥嚼枭磉?,輕輕揉按著黎生的額頭,“如果靜長老說的是真的,那宥長老說的先知之前并不知曉深淵之境這件事就是假的,這盤棋就更難下了?!?br/>
“什么?”空長老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身體太過笨重而摔倒在地,“那怎么辦?先知會不會來這里把我的村民們都殺掉?深淵之境怎么辦?你們兩個可千萬不要連累我們啊?!笨臻L老又在地上撒起了潑。
“對不起……”祁安低著頭,下意識的開始道歉。
“這不是我們的錯?!崩枭粗鵂栭L老沉穩(wěn)的說,“先知是異人管理局的人,我們的出現(xiàn)只是他殺人的借口,就算沒有我們,他也會找其他的借口殺了你們?!?br/>
“嗯……”爾長老走過去,將空長老扶了起來,“我早就該想到,根本沒有什么世外桃源,不管我們退到哪里,只要我們還存在,常人就不會放過我們?!?br/>
“莫非,爾長老知道異人管理局?”祁安吃驚的看著爾長老。
“當然不知道?!睜栭L老笑著搖搖頭,彎著腰給空長老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但人性是可以預料的,你們說的這個異人管理局肯定是常人界對付異人的地方吧?!?br/>
“嗯,爾長老猜的很對?!崩枭粗罩衅〉膷u嶼,指著墨嶼島的位置說,“先知似乎和異人管理局之間達成了什么危險的協(xié)議……”
“源島上的異人已經不再安全了吧?”爾長老平和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絲擔憂。
“何止是源島上的異人,包括深淵之境里的異人都要跟著完蛋!”空長老苦著臉,跑過去拉著爾長老的胳膊說,“我說,那個先知畢竟是個異人,他會不會沒有告訴那什么管理局深淵之境的事,這樣深淵之境的人就安全了!”
“你在做夢嗎?爾長老敲了敲空長老的腦袋,“你腦袋不會真的是空的吧?”空長老聽到爾長老這個時候還在戲弄自己,一臉不快的推開爾長老,悶悶不樂的走開了。
“沒想到空長老居然如此愛自己的村民……”祁安看著空長老失落的背影呢喃著說。
“別看空長老平時不著調,關鍵時刻的時候,他比誰都深明大義?!睜栭L老頓了一下說,“這么說起來,他還是第一個答應為了源島獻身的人呢?!?br/>
“爾長老是指夷羅之戰(zhàn)后,大家協(xié)商建造源島的時候嗎?”黎生拉著爾長老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嗯,其實深淵之境年歲老一些的,都是經歷了夷羅之戰(zhàn)的異人?!?br/>
“或許,您認識王阿婆嗎?”黎生試探性的問。娃
“王阿婆?沒聽過。”
“王阿婆是源島上控制靈力能力最強的異人,但是像王阿婆這樣的異人關于以前事情的記憶卻少之又少。據(jù)說,是先知消除了他們的部分記憶?!?br/>
“哦?還有這種事?”爾長老抱著胳膊回憶說,“能消除記憶的,恐怕只有榮氏了。”
“榮氏?渡邊神人會不會是榮氏?”黎生轉頭問祁安說。
“應該不是渡邊神人,渡邊神人是無名前輩的弟弟,肯定跟無名前輩一樣也是范氏。再說,渡邊神人是夷羅之戰(zhàn)后才出生的。”
祁安說完,黎生陷入了深思。先知在之前應該不是什么知名的異人,不然宥長老也不會稱他為“那個人”。那他怎么會有如此高的異能,在源島做了那么多事情呢?神人是源島建立,先知當權后才出現(xiàn)的,所以肯定不是神人相助。那么……難道先知后面,還有另外的人再操控一切嗎?
“爾長老,你還記得先知出現(xiàn)時的場景嗎?”
“記得。”爾長老點點頭說,“那時所有異能高超,自愿獻身的異人都齊聚在了東臺島的南面水域……”
三百年前,東臺島,爾長老的回憶:
“沒想到,我們異人最后居然落得這么一個下場?!睜栭L老看著流落到東臺島的異人們,忍不住熱淚盈眶。
“論謀略,我們到底還是比不上常人?!笨臻L老那時體態(tài)勻稱,看起來竟還有些帥氣。
“早上范氏老祖悄悄聚集了一批靈力高超的異人,聽說是要將他們的靈力匯合在一起做一個結界,建立一個只屬于異人的世外桃源……”爾長老看著大海說。
“你剛才說什么?”空長老湊上前問道。
“我說要建立一個只屬于異人的世外桃源。”
“不是這個,是第一句?!?br/>
“第一句?”爾長老回憶了一下說,“第一句……早上范氏老祖悄悄聚集了一批靈力高超的異人這句?”
“對,”空長老憤憤不平的說,“咱倆不算是靈力高超的異人嗎?”
“算?!睜栭L老拍著空長老的肩膀說,“但畢竟咱倆都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狗屁!”空長老站起來就往范氏老祖所在的位置奔了過去,“我今天非得找那個老頭說道說道?!?br/>
“不要沖動?!睜栭L老拽著空長老的胳膊阻止著。
“你放開。”空長老的力氣比爾長老大的多,爾長老只能被空長老拖著向前走去。
“喂,姓范的!”空長老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圍上來了很多范氏的人,將空長老和爾長老圍了起來??臻L老的語氣瞬間弱了下來,“你們……你們不要仗勢欺人啊,我找你們老祖有要事相商?!?br/>
“有什么事跟我說就可以。”一個看起來端莊大方的女子抱著一柄長劍走了過來,“我是范冰,二位找我們老祖有什么事情嗎?”
爾長老推開空長老,拱著手風度翩翩的說:“在下于忠輝,這位是我的朋友曲義光。”女子聽到后,溫柔的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繼續(xù)說。
“聽聞范氏老祖想要造一個結界,需要一些異能高超的異人。”爾長老指了指自己和空長老:“不知道我和空長老有幸為異人出一份力嗎?”
女子的臉色突然黯淡了下來,她將空長老和爾長老請進屋子。關上門后神色嚴肅的說:“建造結界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是需要各位異人付出生命的。所以老祖才會優(yōu)先找了四大家族的人,因為很多人并不同意這件事……”
一聽到要獻出生命,爾長老開始面露難色。女子的表情有些失望,但空長老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我愿意?!笨臻L老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異人們,“付出生命怕什么,只要能保證活下來的異人能平安長久的活下去,不再受常人的迫害,做什么我都愿意?!?br/>
“你……確定嗎?”女子沒想到,一個一名不文的人居然有如此高的覺悟。
“我確定?!笨臻L老回過頭走到桌邊,將自己的名字第一個寫在了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