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到珍饈坊，梁小玉從窗里從下看去，趕車?yán)蟿⒄辜?，不安地往上瞅著，他自然是不知道梁小玉在哪一間包房里，這時候，忽然看到梁小玉那張精致的小臉出現(xiàn)在窗口，說不出什么感覺，竟有些慶幸！

    連著看到老劉的同時，那輛馬車已到了珍饈坊的門前，

    從車上一步跳下的，果然是那個緊追出明瑞分茶鋪子的少年男子，

    并斜刺里跳出一個人來，梁小玉了然道：“原來是王守業(yè)家的！”

    大黑道：“爺，我看著進了珍饈坊里，爺要不要進去？”

    “進！為什么不進，我們就進去看看，順便跟他搭個話！”

    大黑可知道這搭個話是什么意思，不由心里鄙視了一下自家這位小爺，看人家也是良家男子，

    王小虎進了珍饈坊內(nèi)，卻不見梁小玉她們的蹤影，一屁股坐一張椅上，道：“爺我就在這里等，你去打聽一下，他進了哪個包房！”

    顯然，這樣的事，大黑做的輕車熟路，趕著找人去打聽，

    梁小玉離開的這個時辰，孫掌柜將梁小玉交待的事一一做了安排，

    梁小玉回來后，自是又做了個回稟，兩人又商量了一會，

    此時從樓上下來的梁小玉和梅英換回了女裝，戴著幕笠的梁小玉從王小虎的身邊走過，

    王小虎只掃了一眼從身邊走過的梁小玉，便將眼睛盯在了二樓上，他自己看了，大廳里根本沒有梁小玉他們的身影，二樓，一定在二樓，篤定如此，王小虎看不見大黑下來，心里冒著一旺燙火，喝在口里的幾碗茶是澆也澆不滅，且有越燒越旺的可能！

    等到大黑打聽到消息，進了包房，房里已是空無一人，王小虎抬起手，就打了大黑一個耳把子：“人呢？”

    大黑可傻了眼了。

    老劉趕著馬車走到半道上，又感覺到了一陣?yán)滹L(fēng)從背后吹過，這一次大概因為玉小姐梁小玉在珍饈房對他的真誠，所以，沒做聲，依然趕著馬車回忠國公府，快到府門口，就看到梅英笑瞇瞇地望著老劉。

    老劉有些心驚，這丫頭好似不一般啊，明明看著她和玉小姐一起上的馬車，怎么這會子卻站在府門口，

    老劉是忠國公府的家生子，但為人實誠，不驕不躁，老婆在府里做個小管事，為人也熱情，生了個女兒，便是現(xiàn)在在玉院里當(dāng)著大丫環(huán)的水桃，所以，為了女兒，他也不想給自己和女兒惹上什么禍?zhǔn)?，倒因此，并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別人，生生壓在心底里。

    福臨院里，孫老夫人剛剛從后屋小佛堂出來，孫夫人站在地當(dāng)中，正將一張灑金貼子從丫環(huán)手里接過來。

    “娘，你看看，這又是一張，今年中秋剛過沒幾天，這第一場雪下了，京里就有好多人家里耐不住，開了雪宴，有花房的開了花房，沒花房的則有梅林，真正是一家比一家排場！”

    孫老夫人被余嬤嬤和惜香扶著坐到羅漢床上，接過灑金貼子打開看了看，

    “這是威武候府的貼子，年年到了冬天，下過第一場雪后，威武候都是為數(shù)不多的早前開雪宴的人家！”

    孫夫人笑道：“碧秋也到了說親年齡了！”

    孫老夫人抬頭道：“你這個當(dāng)娘是該操操這幾個丫頭的心了，這一次府里幾個丫頭都帶著，小玉也帶著！小玉是個可憐的，我跟你說，這小玉，不同別個，你要好好對待，自有你的好處！”

    孫夫人不知這好處在哪里，恭敬彎了彎，道：“是！娘，到日子，我會帶著的！”

    “多做幾套衣裳，別讓人笑話咱家的丫頭們，沒得失了忠國公府的臉面，我老了，沒什么，可是兒子當(dāng)著這忠國公府的責(zé)，不能讓人小瞧了去！哼！”

    孫夫人眼簾低垂，老太太的這一聲哼，讓孫夫人心也跟著沉了沉，

    不知道這一聲哼哼得是那一事！

    想了想，就算是她背著老太太做了些不能在人眼說的事，但她自信，這時候的老太太是不知道的，但是，這一聲哼，卻讓她心里顫了幾顫！

    偷偷地用余光看了眼孫老夫人，低低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娘”

    孫老夫人似是想著什么，聽到孫夫人這一聲叫，才回神道：“嗯！你回去吧！丫頭們的行頭衣裳什么的，你看著做好就是了！”

    孫夫人連芳出去后，孫老夫人閉上眼道：“連芳除了心胸不夠開闊，看不到長遠(yuǎn)的事，其他，也還算不錯！這么些年，也難為她了！”

    這不是夸獎，這是老太太心底里還是對忠國公孫琛有些愧疚的，余嬤嬤輕聲道：“老太太，都過去了！”

    孫老夫人用絹帕子擦了擦眼角道：“也是沒法子的事！誰讓當(dāng)初琛兒遇到了那樣的一劫呢！不過，這么些年了，該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吧！”如果那位還那么得理不饒人……

    余嬤嬤下一識地看了屋子，此時竟也只剩下她和老太太，看著門前站著的惜香，冷不丁道：“惜香這丫頭對老太太倒是盡心！”

    如此，這話轉(zhuǎn)得好。

    孫老夫人道：“你也不錯！”

    梁小玉剛進到福臨院，就看到院里站著幾個丫環(huán)，門口則由惜香站著，便走近幾步，停在恰當(dāng)?shù)牡胤?，離著上房不遠(yuǎn)也不近，

    “惜香！”

    惜香一直看著梁小玉走到近前，所來的亦步亦趨，都讓她恍惚感覺，梁小玉本身就是一個大家貴秀，朱門玉閨，

    但只是剎那，惜香便搖了搖頭，真是榆木了！

    怎么可能？

    “老太太，玉小姐回來了！”

    孫老夫人看著緊跟著聲音進到屋子里的梁小玉道：“這么出去，不累么？”

    梁小玉了然道：“老夫人，小玉在萬福寺住著的時候，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很多事，都要親力親為，習(xí)慣了！老夫人，我……我一時還適應(yīng)不了這么好的生活……！”

    孫老夫人道：“我知道……我的兒！所以，我才讓你自由出行，不過，以后的日子跟現(xiàn)在是一樣的，你還是慢慢適應(yīng)才是啊！”

    梁小玉微微嘆息，縱容和寵愛都是有底線的，尤其，她這個玉小姐，還是來歷也不是太明了的！

    “是！老夫人，我會努力的！”

    孫老夫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水桃，將我給老夫人買得吃食拿上來！”

    水桃提著幾個包放在孫老夫人炕桌上，孫老夫人道：“這是什么？”

    梁小玉走上前，一樣一樣打開道：“老夫人，你看這是琥珀糖，晶瑩透亮，可以看到里面的東西，這個是李家東坡店的東坡肘子，這是澄沙團子……”

    孫老夫人怔怔地看著彎著嘴角，微微翹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意慢慢從梁小玉的周身散發(fā)，將孫老夫人的眼挪不開去，

    “對了！老夫人，你看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