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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寧二十六年春,三皇子私通南國事發(fā),帝大怒,下旨將其圈禁。
而在那之后,有人曾嘆道景寧帝竟因此而一夜間蒼老數(shù)十歲,原本久病未愈的身子也徹底被拖垮,此后數(shù)年不過殘喘罷。
這些,都是后話。
只是在三皇子被圈前一天,喬蔓拿起一封封自己親手抄下的信件,將其燒毀,如同埋葬了自己數(shù)月來的一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憂愁從何而來,總不能是因著那素未謀面的南國太子。
那么,便是喬錦笙了。
喬蔓想,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竅,就對表妹做出那樣的事來。若是尋常男女間的情投意合,倒也無妨,可自己和喬錦笙,都是這樣的身份。
又皆為女子。
端陽郡主深深地嘆了口氣,表妹之后的作為更是讓她所料不及,倒像是期盼已久的樣子,稍有空閑便粘上來,緊緊貼著不愿放開。
平心而論,喬蔓是很喜歡這樣的感覺的,似乎是無人能及的……歸屬,和占有之感。
她有時候也會去想錦笙長大后的模樣。此時的表妹與一年前初見時已經(jīng)有很大不同,身量也漸漸趕了上來,豐腴了很多的身子抱起來也不過覺得硌到骨頭。
喬蔓捂住自己的眼睛,實(shí)在是……
就在此時,她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進(jìn)宮月余的長公主終于再次回到端陽府,下轎后就有下人站在她身側(cè)低聲說起近日里府中發(fā)生的事情。喬洛一邊聽著,一邊換了頂較小的轎子,上去前,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問那人:“郡主歇息了?”
那人猶豫了一回,道:“郡主……尚在書房?!?br/>
長公主聞言,先是若有所思拉開簾子看向外面,接著便道:“去書房。”
這樣的情境下,通報自然是被省去了。喬洛倒是不知道,一盞茶功夫前,喬錦笙方滿心不情愿的從書房離開。
她倚在軟榻上,揉了揉眉心。雖然女兒還是時常進(jìn)宮的,可畢竟已然許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聽到女兒還沒有歇下的消息時,她自然選擇前去看看。
于公于私,都該好好談?wù)劻恕?br/>
念及此,長公主的神情突然肅穆起來。只是又不知想到何事,那樣的神情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母親?!”
喬蔓原是以為來人又是喬錦笙,正要無奈,一抬頭,看到的卻是多日未見的長公主。
她的視線瞬間轉(zhuǎn)向桌上的蠟燭,和茶盞中已經(jīng)被打濕的紙灰。
先前被傳入,此時正立于主子身后的玉梨眼見著主子站起身時一瞬間的擔(dān)憂模樣,再看看桌上的擺設(shè),便了然于心。但畢竟是長公主到了,玉梨還是先行過禮,才退下去將茶盞收拾干凈。
喬蔓終于放下心,在離長公主不到兩尺之處停下步子,屈了屈膝,再喚了聲:“母親?!?br/>
這一回,聲音總算是平和的。
只是,在她心里,遠(yuǎn)遠(yuǎn)沒有這樣的寧靜。
說不上是為了什么,端陽郡主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時便很疑惑,尤其是覺得心口有什么東西一揪一揪的時候,像是還年幼的時候在舅舅身邊玩游戲,自己藏在偏僻的地方,聽著舅舅越來越近的步子,似乎是很快要被找到了,于是一邊偷偷地笑,一邊揪住袖口。
此時,可是完全沒有游戲的心情啊。
而伴隨而來的,是陣陣涼意。
稍微長大一些時,喬蔓才知道原來皇帝舅舅真的很忙碌,忙碌到很少有時間去看自己的那些表姐。但這樣的舅舅,卻會每每耗費(fèi)掉半天的時間,只為了將自己自躲藏的地方找出。
這樣的舅舅,怎么會病了呢。
喬蔓的睫毛閃動了一下,總算想起此事不是懷舊的時候。心里的涼意還在慢慢擴(kuò)散開來,不過想到玉梨已經(jīng)將一切處理干凈,她又隱秘的挑起唇角。
是不是早就應(yīng)該燒掉那些了?第一次接觸權(quán)勢之爭的端陽郡主悵然的想。無妨的,總歸沒讓人看到。唯一知道這時的除了具體執(zhí)行的人,就是錦笙了。而哪怕是去執(zhí)行的人,都不會知道,后面的日子里根本就是自己在與南國太子互通書信,三皇子的信件反倒是最好的掩飾。
但還是太大意。
錦笙并沒有說錯,她不僅瞻前顧后,最重要的一點(diǎn)卻是一葉障目。太多自以為的事情,只有站在另一個地方去看,才會知道才從前的思緒是多么可笑。
“母親……回來了?!倍岁柨ぶ髅蚱鸫?,輕聲道。
長公主略一點(diǎn)頭,淡淡道:“你們先退下。”話是對身后的一群下人說的,玉桃躊躇片刻,還是隨眾人一同離去,臨走前不忘將門闔上。
長公主聽著外面沒有聲兒了,才拉起喬蔓的手,打量片刻后,對女兒道:“瘦了?!?br/>
如同尋常人家再普通不過的問候。
她沒想到的是,女兒會因為這兩個字,剎那間紅了眼圈,然后,落下淚來。
如同傳說中在海浪里嚶嚶涕泣的鮫人般美麗。
她的女兒。
“哭什么啊,我在這里的?!?br/>
長公主的眉尖微微攏起些,將喬蔓攬入懷中,卻一言不發(fā),只是慢慢的拍著。十五年前,她便是這樣安撫哇哇大哭的女兒。
轉(zhuǎn)眼,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
喬洛想,女兒是不應(yīng)該知道那種名曰悲哀的情緒的。蔓兒一出生就被捧的那么高,一日日的長大時比真正的公主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至于看著這一切的自己,按理說,更是早就忘記了悲哀是什么。畢竟,是在皇帝身側(cè),站了那么多年。
喬洛是眼睜睜的看著燕國的帝王一日日虛弱下去,再也不像從前的不可一世的模樣。不久后,她許是能垂簾于朝堂之上。
等待許久的機(jī)會,終于就要來臨。
像是有什么在心口不停跳動的器官中叫囂著要宣泄而出異樣。
“……在那之前,蔓兒,睡吧?!?br/>
長公主嗅著微微帶了些煙味的空氣,默默地笑,依稀還能在眉眼間看出多年以前艷冠京華的模樣。
這是孽,亦是劫。
第二日將至晌午時,喬蔓撐著床坐起,看了周圍一圈,才想起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睡去了,那之后,母親大概是讓人將自己送回房中。
看看外面,早就過了起身的時候。她擰了擰眉,喚玉梨進(jìn)來為自己更衣。
“稟郡主,長公主說了,若是郡主醒來,便去一同用午膳罷。”
玉梨細(xì)細(xì)為喬蔓盤好發(fā)髻,將一只五鳳含珠金釵纏入其間,接著自一邊的小丫頭手上拿過茶盞,待喬蔓漱過口后又拿了一盅銀耳雪梨粥遞上。
喬蔓喝過幾口后,將其放下時正好瞧見要收下的首飾匣里隱隱露出的碧璽鐲,那是許久之前與阿婉一同挑出來的,阿婉出嫁時,便被放在嫁妝里,與她一起踏著十里長街離去。
“拿過來?!彼馈?br/>
玉梨順著主子的視線看過去,了然之后又是疑惑,但還是依然照做。喬蔓捏著鐲子看了半晌,才彎了眉,自言自語:“錦笙應(yīng)該會合適的?!?br/>
玉梨眼角一跳。
“新制的衣裳送來了么?”喬蔓依舊是心不在焉的說,在聽到玉梨的肯定回答后,她點(diǎn)點(diǎn)頭,將鐲子遞到玉梨面前,道:“和衣裳一起送到九公主那里?!?br/>
“這,”玉梨有些為難,她是知道鐲子的來歷的,就這樣送出去,未免對蓋陽小郡主……但既然是主子的意思,自然只得照做。
“噓,別告訴錦笙?!眴搪麑⑹持肛Q在唇邊,難得的嫣然道。
玉梨不知怎地竟是開始緊張,她慌忙移開視線,手指不自覺的背到身后攪起袖口。此時,郡主的貼身侍女耳邊還是主子輕輕的笑聲,等她回過神時,郡主早已翩然離去。
用過午膳,喬洛將女兒喚到房中,終是講出昨夜里沒有說的話:“蔓兒,近期不要進(jìn)宮了。”
喬蔓跪在母親身側(cè),頭靠在長公主膝上,聞言有一瞬間錯愕,莫非母親回府也不是偶然?只是母親沒有說出緣由的意思,她也不便問出口。
喬洛卻看出了女兒的思緒,溫言道:“很快蔓兒就會知道的。再有,蔓兒,你和九公主是怎么了?”到后面一句話時,長公主驀然換了嚴(yán)厲的語氣,“你可知……”
“女兒不知道。”喬蔓在長公主說不下去時,低聲道?!芭畠赫娴牟恢溃尤粫龀瞿菢拥氖虑椤\笙那里,女兒還沒有想好要如何是好?!?br/>
半真半假的話,的確更容易讓人相信。長公主頓了頓,還是放緩聲音,道:“蔓兒,我只問你,你是真的上心了?”
喬蔓抬起頭,搖了搖。
“這便好……”長公主說著說著不自覺的笑出聲來,“我還想著,那九公主究竟是有什么好,勾的我家蔓兒會為了她壞了這人倫之道?!?br/>
“母親……”喬蔓別過頭,“不會有人知道的吧。”
“蔓兒也會擔(dān)憂這些呢。初聽到九公主的事兒,嚇得我……”
那時的事情,像是歷歷在目。
只是在放下心的同時,長公主又有些隱約的,連她自己都不愿深思的失望。
“錦笙真的太過聰敏,想讓她永遠(yuǎn)為我所用,這想來是唯一的捷徑?!眴搪麌@息著說,“我都不忍心。”
“蔓兒……”長公主剛放下些的心又一次提起。女兒果真是太像自己了,不止是容貌,連此時的神態(tài),都與當(dāng)年的自己一模一樣。“無事的,還有我,還有你舅舅?!?br/>
“是啊,舅舅對蔓兒最好了……”
所以說,舅舅,快些好起來。
所以說,皇帝,活下去。
只是究竟會是什么?端陽郡主再次恢復(fù)了先前的姿勢,靠在母親膝上。
母親說的,不要進(jìn)宮的原有……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樣,興許會撼動整個燕國。
果真,日偏西山時先是京城中諸世家大族先被驚動。宮中傳來消息,三皇子身邊宮人因著微末小事被三皇子下了重刑,再接著,與那宮人交好之人看不下去了,指點(diǎn)對方做了些什么。再接著,又一封信被遞到景寧帝手上。
是三皇子要寄給南國太子的,尚未發(fā)出。
言辭間慢慢都是兩個字,皇位。
景寧帝怒極攻心,再確認(rèn)過信真的是出自三皇子之手后,當(dāng)即筆粘朱砂親寫圣旨,筆鋒下是滿滿的痛心,甚至剛離去不久的麗妃都被提起。圣旨的最后,景寧帝停頓一回,最終還是寫下兩個大字,圈禁。
連三皇子胞妹都受了牽連,禁足三年。
“怎么會?!”
聽完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喬蔓久久不能言語。
真的還有另外一股力量啊……莫非,是二皇子?
有誰會相信呢,居然會因為一個宮人而東窗事發(fā)。誰知道,此時的三皇子會不會恨的幾乎咬斷舌頭。
而皇帝舅舅,難道會真的相信這種荒謬的事情?僅僅,是憑著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只是再一轉(zhuǎn)念,喬蔓就明白,三皇子犯下的最大過錯是將自己對那把椅子的渴望表現(xiàn)出來。窺伺皇位,這是自古以來的重罪,哪怕其人是皇子都不例外。不,或許因為是皇子,還會加重罪行。
所有,皇帝舅舅方下了狠心,連麗妃的情面都不顧,直接將三皇子圈禁。
喬錦笙在暗處拉住了姐姐的手,這樣一來,最得利的應(yīng)該就是二皇子了,九公主不太確定的想。雖然出身皇宮,可姑姑說的沒錯,她早就是端陽府的人了,而姐姐進(jìn)宮的時候她基本都會跟隨在姐姐身側(cè),早就對宮中各派了解了七七八八。
大皇子本就沒什么希望,而二皇子早就是眾望所歸。
至于三皇子,原是可以與之一爭的,可如今……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想要得到無上的權(quán)力,不是容易的事情。喬錦笙默默告訴自己,要小心再小心。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姐姐。
現(xiàn)在,她能做的太少了。
哪怕認(rèn)真的去記住姐姐與人交往時說過的每一句話,在夜里細(xì)細(xì)揣摩。哪怕努力去模仿姐姐舉止言行的所有細(xì)節(jié),并強(qiáng)迫自己去照做……
可還是不夠,姐姐需要的不止是這些。
想要讓姐姐看到自己,想要和姐姐一起前進(jìn)……甚至,也許會在很久以后,將姐姐護(hù)在身后。
喬錦笙低下頭,盡量不讓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大概,會是堅定和茫然混合在一起。
這不是能讓姐姐看到的。
此后的日子里,二皇子儼然成了有實(shí)無名的太子。另一邊,漸漸無法下地的皇帝下了第二道以朱砂親筆所寫的旨意,端陽長公主垂簾聽政。
兩股勢力的糾纏長達(dá)數(shù)年未分勝負(fù)。只是皇帝,似乎更偏向于自己胞姐。
喬錦笙就在端陽府的風(fēng)口浪尖之上,漸漸長大。
到了她十五歲的及笄禮時,端陽府的勢力早已壓過二皇子,看準(zhǔn)風(fēng)向的世家貴婦攜女兒前來祝賀,一時間絡(luò)繹不絕。
九公主沐浴后換好衣裳,一切打點(diǎn)完畢,之后就倒在表姐懷里不想動彈。喬蔓是哭笑不得的,道:“這像什么樣子啊,快起來?!?br/>
“不要啊。”喬錦笙拉過表姐的手,與對方十指相扣,這才滿足的闔上眼,聲音越來越?。骸敖憬?,好累。”
“起來?!眴搪粸樗鶆?。
“姐姐……為什么不是姐姐來給我加笄呢?!眴体\笙好不情愿的撐起身子,還想說什么,卻已經(jīng)被表姐的吻……封住所有言語。
九公主先是訝異,隨即迎了上去,舌尖探入對方口中,先是試探,緩緩成了一起纏綿不休。
“錦笙不是很喜歡么?!眴搪砰_表妹,站起身,又偏了偏頭,道:“今天的話……一時三刻是完不了了。但也無妨,錦笙,會讓你滿意的?!?br/>
“姐姐……”喬錦笙反是不好意思般的咬了咬唇,面上隱隱泛出些緋色。
“錦笙,你的胭脂花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