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莫維謙目露一絲困惑,“什么交易?”
樓伶打開包從里頭拿出一張化驗單報告展開遞到莫維謙眼前,莫維謙迅速掃了一眼,視線停留在化驗單報告的結(jié)論處——懷孕五周零四天。舒歟珧畱
“你懷孕了?”他猛然提高聲音,語氣中滿滿的驚喜,連緊蹙的眉頭都完全舒展開來,臉上也現(xiàn)出一抹笑意。
一旁的厲紹榮卻是面色一變,而莫思恩更是一張臉雪白,連指甲都不自覺掐入掌心里。
“如果不是因為懷孕了,我拿什么和您談交易?”樓伶依舊淡淡的口吻,語氣沒什么起伏嬙。
“什么意思?你想拿肚子里的孩子和我做交易?”莫維謙瞪大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樓伶收回化驗單,垂眸說:“我不想拐彎抹角,就直說吧,我知道您很想抱孫子,而我現(xiàn)在很需要錢,如果您愿意投資給素美,我就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如果您不愿意,我今天就把孩子拿——”
“你敢!”莫維謙怒聲喝止,太陽穴的青筋都跳了出來镥。
樓伶卻并沒被他的氣勢嚇到,還是不卑不亢的語氣說:“我沒有什么不敢的,想必您也知道素美的情況,如果沒有強大的后續(xù)資金投入,素美不日便會倒閉。所以我現(xiàn)在顧不得那么多了,您最好也盡快做出選擇,眼下時間緊迫?!?br/>
“你竟然拿自己的親生骨肉威脅我?”莫維謙氣得咬牙切齒,“我一直以為你很通情達理,怎么現(xiàn)在變得這么不可理喻!”
樓伶對他的指責仿若未聞,只說:“我給您三分鐘時間考慮,三分鐘后如果您不答應,我馬上聯(lián)系婦產(chǎn)科醫(yī)生幫我拿掉孩子。”
“你!”莫維謙一口怒氣涌上來,氣得頭暈眼花,險些昏厥過去。
“爹地!”莫思恩心焦呃喚了一聲,趕緊替他撫摸胸口順氣,又對樓伶說:“伶伶,醫(yī)生說爹地現(xiàn)在情緒不能激動,否則很有可能又發(fā)病,你就別說那些話來刺激爹地了!”
樓伶沒什么表情的望著莫維謙,心想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兒子對樓家都做了什么,可他現(xiàn)在卻只字不提那些事,難道他以為他不提她就會當那些事都沒發(fā)生過,還像以前一樣當這些人是自己的家人么?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分鐘了,您還有兩分鐘時間可以考慮。”
莫維謙額頭青筋又是一跳,撥開替自己順氣的小女兒,沉聲說:“你和紹榮先出去?!?br/>
莫思恩訝異的和丈夫?qū)σ曇谎郏笳邲_她點點頭,夫妻倆一同離開。
“說吧,你想要多少?”莫維謙問樓伶。
“不是我想要多少,而是我希望卓維以素美第二大股東的身份投資給素美,并通過卓維的人脈關系為素美正名,直到素美重新邁入正軌。”
“笑話!素美出那么大的食物中毒事件,全球鬧得沸沸揚揚,雖然沒鬧出人命,但影響極其惡劣!這種罪證確鑿的事情怎么正名?”
“素美會變成這樣您以為是誰害的?”樓伶冷冷反問他。
“什么意思?”
樓伶不想和他多說,又做了個看時間的動作:“還有最后一分鐘?!?br/>
莫維謙神色越發(fā)陰沉:“你和阿笙到底產(chǎn)生了什么矛盾?”
“您這么裝蒜有意思么?”樓伶語氣中多了絲不耐煩。
她把化驗單報告裝回包里:“看來您是不打算和我做這個交易了,那沒辦法,莫家的第一個長孫看來是沒辦法來到這個世界上了?!?br/>
她掏出手機,就當著莫維謙的面撥通一阻號碼,一會接通后說:“李醫(yī)生,我是樓伶,麻煩你馬上替我安排手術,我決定拿掉——”
“我答應你!”莫維謙急聲阻止,“你別把孩子拿掉,這是我莫家第一個長孫,你一定要平安生下來!”
他想起之前那個噩夢里死去多年的妻子托夢說莫家會斷子絕孫,而古人都說夢境是相反的,現(xiàn)在他信了,因為莫家再過不久就會添一條新生命,而這條新生命或許是莫家唯一的孫兒,所以他不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個孩子。
樓伶見他松口答應,暗暗舒了口氣。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打電話給所謂的李醫(yī)生,她只是嚇嚇莫維謙罷了。
在來醫(yī)院之前她就猜到了莫維謙一定會答應她,因為他太想抱孫子了,絕對不會允許她把孩子拿掉。
“你讓紹榮進來,我吩咐他馬上撥款給素美。”頓了頓,他又皺著眉上下打量過樓伶,說:“你得補補身子,這樣瘦下去你怎么有營養(yǎng)供給孩子吸收?”
樓伶垂眸掃了眼腹部,自嘲道:“您放心,這孩子是我的救命符,我就算再沒胃口也不會虧待了我的救命符?!?br/>
像是不滿她把孩子比喻成救命符,莫維謙臉色又是一沉,卻忍耐住沒發(fā)作。
樓伶把厲紹榮叫進來,莫維謙親口吩咐下去,厲紹榮立即回公司執(zhí)行。
“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莫維謙問她,看她的眼神透著鄙夷。
樓伶緊了緊有些潮濕的手心,心想如果不是有肚子里的孩子護著她,莫維謙一定會把她罵個狗血淋頭。
她沒再說什么,一言不發(fā)的退出病房。
“伶伶?!?br/>
莫思恩追了出來。
樓伶遲疑了一秒,卻沒回頭,之后又繼續(xù)走向電梯口。
“伶伶,你等等,二姐有話問你。”
莫思恩快步追上去。
二姐?樓伶冷笑,不懂她怎么好意思追出來。
“伶伶,你等等?!蹦级髯飞蟻碜阶橇嬉粭l手臂,卻立即被甩開。
她錯愕的望著樓伶,像是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對自己這么冷淡。
“伶伶,你怎么了?”
樓伶不想浪費時間在她身上,干脆問:“二小姐有什么要問我的趕緊問吧,我趕時間?!?br/>
那句‘二小姐’讓莫思恩臉色一白,盯著樓伶那張憔悴的面容看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她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冷淡的原因。
“伶伶,你是不是在怪二姐沒關心過你家的事?其實你誤會了,我本來——”
“如果你沒有什么要問的,那么失陪?!彼D(zhuǎn)過身。伶伶,你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這句話讓樓伶身形猛地一頓,回過頭來神色怪異的問她:“什么意思?你懷疑我用假懷孕來騙錢?”
“不是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越來越瘦,如果懷孕的話要好好照顧身體把身子養(yǎng)好……你是不是剛懷孕沒胃口?想吃什么,我給你——”
“我們樓家家破人亡,所以我才沒胃口,這樣回答你滿意嗎?”
“……”
樓伶沒再看她,快步走進電梯。
莫思恩望著漸漸吻合的梯門,臉上的神情一點一點變得凝重起來。
——————
“我不同意你這么做!”
當樓嘉恒知道樓伶為了公司而拿肚子里的孩子和莫維謙做交易時立即反對。
樓伶坐在餐桌前逼著自己吃東西,即使是再沒胃口,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的健康,她不得不吃。
因為孩子是她唯一可以挽救公司的籌碼,她不能讓孩子出任何差錯。
“伶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公司就真的那么重要嗎?那個混蛋把我們家害成這樣你還要為了保住公司給他生孩子?”樓嘉恒覺得不可思議。
“大哥,禍是你闖的,姐是在給你擦屁股,如果當初不是你對穆大哥和他媽咪做那樣的事,我們樓家也不會落到這樣凄慘的地步,那還用得著姐去賣孩子嗎?”樓馨說。
樓嘉恒被戳到痛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只是……只是不想她將來看到孩子更痛苦……”
樓馨嘆口氣,低頭安靜的吃東西。
樓伶食不知味的咀嚼著食物,想起妹妹后面那句話,心頭頓時一陣錐心的痛。
的確,她拿孩子和莫維謙做交易的行為就是在賣孩子。
可她沒有辦法,不這么做她根本就沒辦法去其他地方籌到錢。
那天去做檢查醫(yī)生告訴她她確實懷孕了時她心頭涌上的不是喜,而是痛和無措。
她本來是決定把孩子拿掉的,可始終狠不下心。
她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入夢就夢見一個鮮血淋淋的孩子哀怨的質(zhì)問她為什么不要她,她醒來害怕極了,不敢再睡,就干瞪著大眼望著天花板。
后來她想到了一心想要抱孫子的莫維謙,想到了莫家強大的人脈關系,想到了莫家的雄厚資產(chǎn)……想到了拿孩子和莫維謙做交易。
她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或許這個孩子選擇這個時候到來,就是為了給她指明一條可以讓素美起死回生的光明大道……
“伶伶,公司倒閉就倒閉吧,你把孩子拿掉,然后我們兄妹三人離開香港,以后再也不用見到姓莫的一家人?!?br/>
樓嘉恒繼續(xù)勸她。
樓伶閉上眼忖了幾秒才睜開,淡聲說:“我已經(jīng)決定了,明天一早莫維謙就會讓人把錢撥給素美?!?br/>
“可你認為他會同意嗎?別忘了就是他處心積慮的想毀滅我們樓家。”
“這是莫維謙要擔心的問題,和我無關,我只答應他他給錢我就保住孩子,否則就拿掉。”
樓嘉恒望著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走吧,你送我過那邊去拿些東西。”樓伶站起來。
樓馨瞥了眼她面前那份還剩三分之二的晚餐,皺眉嘀咕:“才吃那么點以后孩子生下來估計都還沒老鼠大?!?br/>
樓伶眼前浮現(xiàn)出一張孩子出生后的畫面,嘴角不自覺牽出一絲淡得幾不可見的笑來。
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是長得像她還是像……她猛地打住思緒,蒼白著臉自己給了自己一耳光,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
走在前頭的樓嘉恒聽到耳光聲回頭看來,見她半邊臉上迅速浮現(xiàn)出一個指印,不由嚇了一跳:“伶伶,你為什么打自己?”
“沒什么,剛才有些頭暈,想把自己打清醒一些?!睒橇骐S口敷衍。
樓嘉恒雖然不信,卻也沒多問。
—————
深藍夜色下,黑色的捷豹飛速行駛在前往大潭紅山半島的別墅途中。
不多時,車子停下來,車大燈一熄,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路遠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向眼前那棟臨海別墅。
玄關處的聲控燈在他打開門后亮起,他拎著兩大袋從超市采購的新鮮蔬果及一些食材走進去,經(jīng)過客廳走去廚房時開了客廳的大燈,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瞥到露臺上的身影,他楞了一楞,然后放下手頭的東西走過去。
“莫先生,原來您已經(jīng)回港了?!?br/>
莫笙回港也沒通知他,當時只在電話里通知他買一些新鮮蔬果和食材送來這邊,他那時還納悶這邊住著誰,原來是他自己從美國返回香港了。
仿佛沒聽見他的話似的,坐在露臺的高墻上望著不遠處的海面獨自飲酒的男人連動都沒動一下。
“莫先生,有件事我正想跟您匯報。”
“說。”
“莫老先生突然發(fā)話要全力幫助素美,不僅給素美投入大筆資金,甚至還要為素美正名,聲稱是有人嫁禍素美,并揚言一定要查出真兇還素美一個清白。目前厲紹榮已經(jīng)在著手執(zhí)行,大概明天一早撥給素美的那筆資金就會到位?!?br/>
整個身子都籠在深藍夜色下看不清楚臉上神情的男人收回落在海面上的視線,問:“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厲紹榮守口如瓶,我是讓人去醫(yī)院探聽二小姐的口風才打聽到,說是樓小姐懷孕了,拿肚子里的孩子和莫老先生做交易,只要莫老先生投資給素美讓素美起死回生,她就把孩子生下來,否則就拿掉。”
“懷孕?”他猛地回頭,動作幅度之大,讓他整個人都險些從高墻上摔下去。
路遠看得膽戰(zhàn)心驚,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上,他卻渾然不覺,客廳大燈釋放出的燈光映照在那張眉目分明的俊容上,眼底滿目的震驚一覽無余。
“你確定她當真懷孕了?”
“我已經(jīng)讓人在查,很快就會有消息。”
他又不說話了,轉(zhuǎn)過身微仰頭喝了一口紅酒,又繼續(xù)盯著海面出神。
忽然記起結(jié)婚前某一晚,他一回來就看到她像他現(xiàn)在這樣坐在這兒,瘦弱的身子仿佛一陣海風就能將她帶走。當時他沒仔細去想那一刻心底涌現(xiàn)的那抹恐懼代表了什么,現(xiàn)在才察覺那是因為愛,因為愛她,所以害怕她做傻事,害怕她會從此消失。
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他’,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操控著他的感情。
他對她的溫柔,對她的寵愛,對她的縱容,以及對她的心疼……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想給她的,而并不是他。
‘他’愛她,可他不愛。
所以他堅持自己的計劃,甚至比之前計劃好的做得更絕,只是為了向‘他’證明,‘他’愛著的人,他卻是憎恨和厭惡的,所以他不但要毀了整個樓家,也包括毀掉她。
“莫先生,我們要不要阻止?”路遠開口打斷他的思緒。
“備車,去醫(yī)院。”
——————
兒子深夜突然造訪,讓莫維謙感到很詫異。
雖然他白天才埋怨兒子眼里沒有他這個父親,可他知道,兒子這個時候過來絕對不會是因為想他了所以才過來看看。
果然——
“我說過不論樓家發(fā)生任何事情卓維都不準插手?!?br/>
莫維謙微擰眉:“你和她到底產(chǎn)生了什么矛盾?這次樓家——”
“您不用管那么多,總之我希望您不要插手我和她的事情。”
“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牽涉到莫家的第一個長孫,我怎么能不管?”
“孩子不是我的。”
莫維謙臉色瞬變:“你說什么?”
“她一直在喝被加了避孕藥的開水和牛奶,怎么可能懷孕?就算是她懷孕了,孩子也不可能是我的,您被她騙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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