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溫瑤徐徐開口:“我本就是藥戶出身,本就會醫(yī)術(shù)藥理,這兩年沒事兒時也私下研習(xí)過,這段日子,也有不少治病的經(jīng)驗(yàn)?!?br/>
丁雪婉也瞪一眼與自己唱反調(diào)的洪氏,忙說:“是啊,夫人,我聽說溫大夫前不久還給鎮(zhèn)上文友書院的耿先生家太太看過身子。據(jù)說那耿家娘子經(jīng)年不孕,溫大夫一治,如今已是懷上了。這溫大夫的醫(yī)術(shù)真不是蓋的,讓她給老太太瞧一下,也不吃虧,對吧?!?br/>
喬夫人一聽,頓時便瞇了眼睛,看著溫瑤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這個曾經(jīng)的喬家姨娘,還真的有這個能耐?
居然連鎮(zhèn)上書院先生娘子都治過?
洪氏見夫人猶豫了,又嚷起來:“就算如此,也不該請她一個曾經(jīng)的妾侍來給老太太治病?。‰y道除了她,這鎮(zhèn)子上的好大夫都死絕了么?”
她平日就與丁雪婉不對付,這會兒更是拗上了。
丁雪婉氣不打一處來,正想在說話,卻聽咳嗽聲傳來,伴著蹣跚腳步走出來:“是我讓六姨娘叫她上門看看的,怎么,是不是我做錯了?”
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太太駐著紅木拐杖,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估計是聽見了外面的吵吵嚷嚷。
喬夫人見婆婆被驚動了,忙上前攙?。骸袄咸趺闯鰜砹?。”
又趕緊給洪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鬧了。
洪氏只得咬唇不再說話。
溫瑤則望向喬老太太,請了安。
喬老太太看向溫瑤,她身子不好,喜歡清靜,這幾年,免了這些姨娘們的日常請安,而且這個溫二娘之前在喬家也不出眾,從不主動討好奉承,所以,她很少與這個溫二娘打交道。
對于這個溫二娘的印象,便是懦弱,不爭,不愛說話,像個木頭似的。
只沒料到這個溫二娘被趕回娘家后,居然還成了個女大夫,還給那么多人治好了病。
丁雪婉那么一說,她也就心動了
反正多看個大夫也無所謂。也就讓丁雪婉將她請來了。
此刻,喬老太太也就道:“進(jìn)來吧。”說著,又朝洪氏等人一皺眉:“你們先別進(jìn)來了,太吵了。”然后,先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溫瑤便也就在丁雪婉的眼色下,跟了進(jìn)去。
洪氏被老太太奚落,臉色漲紅,哼一聲,望向喬夫人:“還真要那個溫二娘給老太太看病???我看那溫二娘也不知有什么企圖,居然也肯來上門給老太太看病……不會是還想回來纏住老爺,繼續(xù)當(dāng)喬家的姨娘吧?”
“不然呢,老太太自己都同意了,難不成我去將人趕走?”喬夫人蹙眉,“先讓她看看吧,看不好再趕她出去就行了。還有,我聽說溫二娘回了娘家后沒多久,就又嫁人了,應(yīng)該不會還有心思糾纏老爺吧?我估計她也就是看咱們喬家有錢,想賺點(diǎn)兒診療費(fèi)?!?br/>
洪氏一聽,這才沒說話了。
…
室內(nèi),溫瑤替喬老太太把脈診斷了一番。
老太太也沒什么大病,無非是年老體衰,身體上各種小毛病也就來了。
平日稍累著,或者遇著刮風(fēng)下雨變天,就到處疼,不舒服。
這次也是,可能前些日子去禮佛,有些辛苦,咳了幾天,肩頸也不太舒服。
末了,她將喬老太太的手輕輕放回被子里,走到桌邊,在丫鬟備好的文房四寶邊,拿起筆,開了藥方子,又叮囑了如何服用,才重新回到床邊:
“老太太無大礙,我先開了一劑方子,定時吃就是?!?br/>
“???這樣就完了?”喬老太太見她與一般的大夫沒什么太大區(qū)別,有些失望,這個溫二娘,不會沒什么真本事吧。
溫瑤只淡淡:“吃藥的同時,我還可以為老太太做幾日的推拿,只要一日兩次,不幾日,老太太的肩膀腿腳便能舒爽如年輕?!?br/>
“推拿?真的有這么個奇效?”
溫瑤見喬老太太有些懷疑自己的手藝,只道:“不如我今天就先為老太太做一次。老太太先看看,會不會舒服點(diǎn)兒?!?br/>
喬老太太也就點(diǎn)頭。
溫瑤讓人都退下,然后讓丫鬟服侍老太太退去外衣,然后便卷起袖口,站在床邊開始為老太太推拿。
末了,又讓喬家丫鬟打了盆溫?zé)岬乃M(jìn)來,用帕子打濕了,給老太太熱敷了患處一會兒。
一番推拿加熱敷下來,喬老太太覺得舒筋活骨,四肢都似乎有力氣了不少。
前一刻還酸脹的肩頸也輕松多了。
她活絡(luò)了一下雙臂,不敢相信,又拄著拐杖,不用丫鬟攙扶,自己下床走動了幾步,發(fā)現(xiàn)腳步都輕快了一些。
丫鬟婆子都在旁邊驚喜道:“老太太,您步子穩(wěn)健多了?!?br/>
丁雪婉立刻笑:“老太太,妾身沒推薦錯吧?!?br/>
喬老太太坐下來,這才望向溫瑤。
沒料到這溫二娘如今還真的是有些能耐。
以前在喬家,躲在她自己個兒的小院子里也不見人,還不知道她有這個本事!
喬老太太想了想,也就道:“那你這幾日天天來喬家我推拿兩次。放心,診療費(fèi)絕對少不了你。幾天后,我再給你一筆銀子,絕對不會虧待你?!?br/>
溫瑤故意想了想,然后低下頭:“能給老太太看病,自然是我的福氣,不過怕是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喬老太太一皺眉,哎喲,還拿起喬了,“你想要多少銀子,都行?!?br/>
“不是銀子的問題,老太太怕是也知道,我在濟(jì)世堂幫工,這事兒不能誤了,不然對不住掌柜。我每天來回村里和鎮(zhèn)上,路程不算近,若是再每日來喬家給老太太推拿兩次,做完了再回去,怕是回去都深更半夜了,我精力有限,怕也會來不及,推拿講的是力氣,若給老太太推拿時力氣沒了,效果也會打折。”
喬老太太一聽樂了:“我還當(dāng)有什么,那還不好辦?你為我推拿的這幾日,干脆就住在我這里,每日替我推拿完了,再去濟(jì)世堂幫工,晚上回來,再給我推拿一次。這樣,不耽誤你,你不用跑來跑去,也能多點(diǎn)精力?!?br/>
溫瑤等的就是老太太這幾句話,頓時便眼色微微一悅,抬起如花小臉:“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老太太體諒,我如今再嫁了,家里有夫婿,還有弟妹,今兒想先回去跟他們說一聲,明兒再住過來,不知道行不行?”
也不差這一天,喬老太太見她愿意,便點(diǎn)頭:“行,那你就先回去說一聲吧?!?br/>
“還有件事…… ”
喬老太太一聽,臉色又黯下來了:“還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