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寧曦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入睡。
今天,她有心事,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修煉。
眼睛看向房間門上的門栓,門栓鎖的緊緊的。
在門栓的下面,寧曦還推來一張桌子擋住,這還不放心,在桌上寧曦還放了一個花瓶,一套茶具。
寧曦可以確定,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從房門進入她的房間,這才讓她稍稍安心一點。
紈绔,禽獸,惡魔,傻子,瘋子,敗家子,靈紋師……,樓上這位林公子的一系列變化,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真的不知道她的這位新主人下一秒會做出什么驚人舉動!
而且,如果他半夜來敲門,她該怎么辦?
不可否認,對樓上那個家伙,她現(xiàn)在多了些好感,但更多的還是好奇還有些害怕。
那種復(fù)雜的感覺寧曦腦中有些混亂,根本無法入睡。
無奈的搖了搖頭,寧曦輕嘆。
她家本是破曉城一處藥材鋪子——寧家藥鋪。
在寧曦的眼里,父親寧風(fēng)塵也是極本分的藥材商人,她的哥哥寧晨和她同父親一起將寧家藥鋪經(jīng)營的還算不錯。
晨曦兄妹從小就和父親一起打理藥材鋪子,生活過得還算殷實。
她只記得,她的母親是一位靈族,不過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母親就離開家了。
而每次寧曦向他父親追問母親的下落時,父親卻總是目光悠遠,無論怎么問,父親也只是沉默不語。
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母親是在他們身邊的……
似乎是六歲那年,母親走了。
卻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只是模糊記得母親的樣子,不過她敢確定,如果有一天她在人群看到她的母親,她一定會第一眼就認出來。
她的媽媽很美,是這個世界為數(shù)不多的種族——靈族,記得小時候她也問過她的媽媽:
“媽媽,你的家鄉(xiāng)在哪里?”
她的媽媽輕聲告訴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要穿過延綿千里的靈獸森林,才能到達?!?br/>
“媽媽,你可以帶我去看看你的家嗎?”
“這恐怕不行,靈獸森林很危險,住著很多飛禽猛獸,有渾身鐵甲的犀牛,噴著火焰的獅子,跑的比風(fēng)還快的豹子,總之,帶上小寧曦是根本去不了的。”
“那么媽媽,你又是怎么來的?”
“我是被人給抓來的,是你的爸爸救了我?!?br/>
“媽媽,你家里還有親人嗎?”
“以前是有的,后來,沒有了……”
“媽媽,你想家嗎?”
“想……”
……
諸如此類的問題,小寧曦問過很多,母親也都一一耐心解答。
父親經(jīng)營藥材鋪子,母親在家照顧他們兄妹,生活一直很簡單,小寧曦長到六歲,依稀懂了一些事情。
有一天,她的母親交給她一套天靈法術(shù),并且告訴她只要她不斷修煉,就可以成為這個世界最偉大的天靈師,和傳說中的那些神話一般的天靈術(shù)師一樣,引動天地元素之力,名動天下。
后來,媽媽不見了,只剩下了她沉默寡言的父親和她的哥哥。
可是成為一位真正的天靈術(shù)師便成為了她的夢想,她夢想著有一天能像那些好像站在云端之上的天靈術(shù)師那樣,俯瞰世界,睥睨天下。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猶如螻蟻一樣,卑微屈膝的活著。
記得在她母親走之前,曾經(jīng)鄭重其事的讓她每天堅持修煉天靈法術(shù)。
她很想念她的母親,她相信媽媽說過的每一句話,所以她牢記著媽媽交給她的天靈法術(shù)修煉的法決,并且每天堅持修煉。
到了夜深,只要想起她的媽媽,她就會盤膝坐在床上修煉,甚至?xí)凑仗祆`功法一直修煉到天亮。
雖然她不知道這套功法是什么功法,也不懂,這套功法究竟是修煉什么,有什么用,可是她依然無怨無悔的修煉著。
慢慢的,就算是在夢中,她的身體都能用這套功法自動修煉了。
可是,后來直到她長大了,她才知道了,媽媽讓她修煉的天靈法術(shù),應(yīng)該是某種天靈術(shù)師的功法,因為她所修煉的功法全都與靈云有關(guān)。
地源戰(zhàn)師修煉源丹,使用源力。
天靈術(shù)師修煉靈云,驅(qū)動靈力。
這是這個世界修煉法則。
不過,有一天,她忽然感覺自己被她的媽媽欺騙了,她那么努力的修煉,十多年過去了,她卻沒有修煉哪怕出一絲一毫的靈力,可是她每次運轉(zhuǎn)功法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了。
而這套天靈功法也已經(jīng)印刻在了她的身體里面了,就算她不想修煉,有時甚至還會自動運轉(zhuǎn)起來。
那么多年的修煉,卻沒有修煉出一絲一毫的靈力!
寧曦除了感覺被欺騙了,也對自己的修煉天賦非常的懷疑了。
就算是再怎么差的天賦,每天這么堅持的修煉也至少應(yīng)該成為一位靈力覺醒者吧?
本以為她會不一樣,會覺醒靈力,可是現(xiàn)實卻是她和這個世界的大多數(shù)平庸的人,才是一樣的,她沒有靈力,也不可能實現(xiàn)夢想,她成不了天靈師。
她的媽媽將夢想種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的種了下去,卻忘了給她的夢想插上翅膀……
或許,平凡才更適合她,她不得不將夢想深埋心底。
不過還好的是,這種每天日常的修煉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
她發(fā)現(xiàn)她的視力、聽覺、嗅覺都越來越好,感知也越來越敏銳……
只是修煉時內(nèi)視自己的靈海,發(fā)現(xiàn)越來越大的靈海里空空如也,一絲靈力氣息都沒有。
這哪能叫做靈海?
稱為死?;蛟S才更為貼切才對。
她的媽媽再也沒有回來,父親也再也沒有在她的面前提起過母親,他們似乎忘記了還有這么一個人。
久而久之,寧曦和她的哥哥也再也沒有追問母親的事情了。
噩夢是從三天前開始的……
一群邊軍沖進了她家的寧家鋪子,緝拿她的父親,理由竟然是通敵叛國,哥哥寧晨不服,與邊軍起了沖突,打傷了幾個邊軍士兵,結(jié)果被一個邊軍校尉打傷。
就這樣,她的父親和哥哥就一起被邊軍抓了起來,然后這群窮兇極惡的邊軍便開始查抄他們家的‘寧家藥鋪’。
邊軍校尉竟然還真從父親的房間搜出了幾封來自橫國的書信,不由分說的,邊軍便把她的父親和哥哥帶走了,并且查封了寧家藥鋪。
那種猶如天塌一般的感覺讓寧曦不知所措,只能拜托父親醫(yī)館的好友李大夫幫忙,多年在破曉城行醫(yī),李大夫倒是也有些門路,在李大夫的引薦下,寧曦認識了破曉城自治衙府的一位團練使主簿。
這位團練使主簿了解寧曦一家的遭遇之后,便提出可以想想辦法,不過就是需要寧曦先拿出些錢財去打點周轉(zhuǎn),最少也需要一千紫金幣。
寧曦將身上全部值錢的東西當(dāng)賣之后,又想方設(shè)法收了一些寧家鋪子舊賬,最后又向李大夫借了兩百紫金幣,東拼西湊也就只有五百紫金幣。
為救父兄,她一時沖動就把自己做價五百紫金幣出賣了。
湊夠了一千個紫金幣,交給了那位團練使主簿,千恩萬謝之后,寧曦就如約被帶到了奴隸市場……
陰差陽錯的,遇上了正牌惡少蘇麟,被蘇麟用八百紫金幣買走。
此刻她除了掛念父兄,也對這兩天的遭遇唏噓不已,她一生的經(jīng)歷加起來也沒有這幾天豐富。
不過對于樓上的這位富家公子,寧曦還是充滿了好奇與疑惑……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寧曦似乎聽到樓上有開窗的聲音,她連忙豎起了耳朵……
除了開窗的聲音,卻再也沒有其它聲響了。
樓上的惡少居然還沒睡?
寧曦暗自警覺。
過了好一會兒,樓上卻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除了街對面鐵匠鋪子傳來的敲打鐵器的聲音,樓上安靜的就像此刻的天空,一絲微風(fēng)過后,再無聲息。
天漸漸亮了起來……
終于,一明一暗的雙日破曉而出。
將遠處的山巒與近處的屋舍染上了一層金黃與明紅,就像披上了漸變的金黃色紗衣上面還飄揚著彩帶。
輕輕將擋在門口桌子上面的茶具與花瓶拿開,再移開桌子,打開門栓,開門出去,夜已經(jīng)過去了……
又是全新的一天開啟。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晚,終于又熬過去了,寧曦長長吐出一口氣,稍稍放松了心情。
漫長的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來到一樓廚房,嫻熟的點燃了灶戶,打來清水放入鐵鍋……
因為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開了,這些事情本就是寧曦習(xí)以為常的日常生活而已。
用蘇麟給她的剩下的錢,到街上買了些日常生活用品與食材。
回到屋子,四樓上蘇麟的房間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在灶臺上煮沸的開水里下了面條,煎了雞蛋,撒上蔥花,寧曦抬著香噴噴的面條來到四樓蘇麟的房間門口。
躊躇了一會,寧曦小心翼翼,“公,公子,林公子……”
“林公子,你還在睡嗎?”
……
“來,來了……”
屋里傳出細細簌簌的聲音……
房門打開,她看到了蘇麟如陽光一般爽朗的笑容。
“哇……!”
她似乎看到蘇麟就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謝謝,謝謝!”他雙手接過碗,卻又有一些尷尬的說:
“昨晚搞得有點晚,睡過頭了,沒想到,卻是讓你辛苦了,今天先謝了,改天也讓你嘗嘗我的手藝?!?br/>
“又犯昏了,這傻子!”寧曦雖然不敢說出來,卻是瞅了蘇麟一眼。
蘇麟已經(jīng)抬著面條來到窗前,推開窗子,迎著微風(fēng)吃了起來。
寧曦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腳走入了蘇麟的房間。
房間里隨意擺放著昨天買來的十七件靈器,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篆刻用的刀具,旁邊放著一疊宣紙,在桌子的正中放著三張繪制著圖案的宣紙。
出于好奇,寧曦拿起了其中一張,頓時捂住了嘴巴。
紙上繪制著一柄寶劍,在寶劍上繪制著圖案繁瑣的各種靈紋。
關(guān)于靈紋,寧曦是看不懂的,不過一轉(zhuǎn)眼,她就看到了實物,在桌子的邊上就放著那柄寶劍。
風(fēng)靈劍。
不由自主的,寧曦拿起劍與宣紙上的圖案對照了起來,如水波紋一樣的靈紋竟然是如此相似,再細看,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
寧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真的是靈紋師?!
……
“怎么樣?還行吧?”蘇麟看著已經(jīng)呆滯了的寧曦吃了一大口面條。
“還行,哦不,是真好看!”
寧曦看向第二張宣紙,發(fā)現(xiàn)又是一柄寶劍的圖案。
這是金玟劍!
再看第三張宣紙。
薔薇劍!
寧曦已經(jīng)瞠目結(jié)舌了。
在看到這三張宣紙之前,寧曦絕不相信眼前這位惡少敗家子真的是一位靈紋師。
就算是拿出了紫金令牌。
寧曦也只是認為那不過是富家子的一場金錢交易而已。
可是現(xiàn)在……
……
突然,寧曦猛地雙膝重重的跪在了蘇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