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以為,柔然覆滅后,陳國與突厥的邊境交界出現(xiàn)了部分柔然遺民,這些遺民后來都歸順了突厥。陳國與突厥交好,且突厥這些年來一直打著為蠕蠕公主(神武帝妃)討公道的旗幟,若是兩國聯(lián)兵與大齊對峙,后果不堪設想。臣竊想…”
“說?!?br/>
“陳國來使,怕是沖著查探齊力而來?!?br/>
不得不說,柳懿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母家那邊打理柳氏,但國家大事也沒丟掉。其實他也是猜測,因為他知道十一月時周國與突厥聯(lián)兵攻打齊國,而陳國因為太子大婚所以并未參戰(zhàn),故而他才敢這么說。
“蘭陵王言之有理,”說話的是尚書令馮翊王高潤,“據(jù)臣所知,文帝之弟安成王對文帝嬖幸寵臣之舉甚為不滿,嘗與文帝沖突多次,說不定不日便會有內(nèi)訌之亂,文帝想必也是想借此機會與突厥聯(lián)兵肅清宮闈。”
柳懿懶懶地聽著潤老頭發(fā)表高見,面無表情卻心中嗤笑,這老頭說的也算隱晦,但誰不知道安成王覬覦自己的皇嫂沈妙容(陳蒨皇后)多時,這個“肅清宮闈”用的還真是恰如其分??磥磉@八卦真的是不分男女老少,古今通吃。
“嗯,皇弟之言倒是和朕不謀而合。不過方才朕突發(fā)奇想,想借此機會蹚蹚這陳國的水到底有多深!”高湛冷冷地盯著手里的奏折,口氣不善。
“四皇兄,儼兒不喜歡那個老頭!”高儼趴在柳懿懷里,抬著頭瞅瞅老神在在的柳懿,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指著和士開,語氣也是十分厭惡。
“哦?仁威能否告訴四皇兄是何理由?”柳懿挑挑眉,難不成高儼與和士開的仇是從小不點幼年時就結下的?
“他總是攛掇著父皇玩樂不理政務,還挑撥儼兒和仁綱哥哥(高緯)的感情!”高儼雖然年紀小,但皇家的孩子懂事早,小孩子的思想又是最簡單的,所以反而看的最清楚。
柳懿心里為和士開默哀了一下,這梁子結大了,怪不得多年后高儼發(fā)飆誓誅和士開,原來這仇是這么結來的。不過挑撥太子和高儼,這是給高儼埋下了殺身之禍的種子嗎?
柳懿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對于高儼,柳懿還是比較喜歡這個小不點的,小小年紀聰慧過人又頗有正氣,但一想到高儼的結局,不禁嘆了一口氣。
本來還在和大臣們商議著大事的高湛注意到了柳懿這邊的小插曲,看高儼晃著小腦袋像只小貓兒膩在柳懿懷里,遂而對大臣們笑道:“儼兒自小便喜歡跟在他四皇兄身后當小尾巴,這不,就這么一會兒都不閑著,又去鬧騰了。”語氣里滿是寵溺。
朝臣們也跟著高湛笑得開懷,一時間,御書房里成為各個大臣討論自己家兒女的場所了,有的甚至談起了婚事,倒也沒了先前那般凝重的氣氛。
“說起婚事,”高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對柳懿道:“孝瓘,你未婚妻鄭姑娘現(xiàn)在如何了?”
“四王爺有未婚妻了?”柳懿尚未答話,倒是和士開先驚訝地說。
“士開你方守孝歸來有所不知,孝瓘的未婚妻乃是大皇嫂的族人,朕見過那姑娘,知書達理,性情倒是不錯?!?br/>
和士開聞言倒是沒有再說話,只是投向柳懿的目光十分復雜,還有一絲柳懿看不懂的情緒在里面。不過和士開意外的卻為柳懿說話:“既是柳小夫人的族人便無妨,必定也是賢良淑德的女兒家,皇上可為王爺賜婚了?”
“朕確有此意,不知各位大臣可有何意見?!?br/>
雖是詢問,但高湛語氣堅定,群臣見皇帝與和士開都支持,便都紛紛附議。于是高湛便讓禮部擬旨賜婚,并把柳懿大婚事宜交諸禮部操辦。
“諸位愛卿無事便跪安吧,和愛卿留下,朕有事與你說?!獌皟簛?,父皇抱你去你母后那兒?!?br/>
柳懿把高儼抱給高湛,行了禮就走了,卻不知和士開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良久。
高湛派人把高儼送到胡皇后那兒便與和士開來到御花園,“士開,你還記得她嗎?”高湛一邊輕輕地撫著怒放的牡丹,一邊語氣飄渺道。
“…臣當然記得…”和士開一臉的懷念,望著遠方呢喃,又轉而問高湛:“皇上,您說的那位姑娘真的是她的族人嗎?”
“你當朕沒有查過嗎?查的結果和絮兒當年一樣,身份來歷不明,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而且,據(jù)蘭陵王府的下人回報,那姑娘經(jīng)常說些他們聽不懂的話,想法做事都異于常人,這簡直就是絮兒的翻版,所以朕沒有懷疑?!?br/>
“皇上可知那姑娘叫什么?”
“鄭妤?!绷惨换貋砭涂吹皆鹤永锏泥嶆ラ]著眼一臉愜意地躺在軟榻上喝茶吃點心,頓時哭笑不得。鄭妤聽到有腳步聲還以為是夙兮,“夙兮,你家王爺什么時候回來啊…”
“你就這么想我?”柳懿施施然在鄭妤旁邊坐下,看著她笑道。
鄭妤一聽是柳懿立馬睜開眼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諂媚道:“老板大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幫個忙唄!”雖然他那句話讓人很無語,但確實是個好人。
要他幫忙?大明星鄭妤會要他幫忙?他沒聽錯吧?“什么事?”
“我本來想出府逛逛的,可你家管家就是攔著我不讓我出去,說什么沒有你的口諭不能放我出去,我和他磨了半天都不行!”鄭妤說起這個就有氣,王府的管家年伯年紀大了,鄭妤又不好對老人家發(fā)牢騷,只好和柳懿磨了。
“你還真閑不住,這和你熒幕上的形象反差太大了吧?”褪去明星的華麗外衣,這小妮子就是孩子心性。
“哎呀,那個不用在意…老板你就行行好吧…”鄭妤搖著柳懿的袖子,不知不覺中帶了點撒嬌的姿態(tài),加上軟軟糯糯的聲音,柳懿整個人都僵了。
柳懿額上的青筋跳了跳,無力道:“敗給你了,待會兒我和年伯打聲招呼以后出去他不會攔你。不過你上街小心點兒,這年頭外面很亂,還有——”
“知道啦知道啦,老板你就不要啰嗦了,嘮嘮叨叨好像我爸似的…”
“…”他有這么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