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災*相連,生存本就艱難,沒了秩序,一些“刁狡之徒,鋌而走險”,棄良為匪,百姓深受其害,寄望于征糧收稅的官府,但此時的官府已成酒囊飯袋,于是匪患日甚,也有農民被土匪禍害,伸冤無門,只好自己拉桿為匪以報私仇。
由于官方剿匪力量如軍警對匪患無力剿除肅清,地方治安得不到保障。各地紳民和百姓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得不自行組織起來,倡辦組建民眾自衛(wèi)武裝以自衛(wèi)。
楊家便是在龐百川的建議和組織下,抓住了這樣的機會,以保境安民為號召,組織起武裝團體聯莊會,也就是民團。楊家不僅是倡義者,還陸陸續(xù)續(xù)對所組織的民團進行了較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的投入,使得民團武裝的組織漸漸完備,器械漸漸齊全,規(guī)模也是與日俱增。
由于民團對地理環(huán)境的觀察、險要據點的選定,多能得心應手,所以在他們所熟悉的環(huán)境里防御土匪進攻,幫助官軍進剿土匪,也最能發(fā)揮其自身優(yōu)勢,取得游擊或防御的最佳效果。同時由于其地緣性和血緣性特征,使其能夠在一定的地區(qū)和時間內,團結宗族和鄉(xiāng)里之人,基于“保鄉(xiāng)衛(wèi)家”而持同仇敵愾心理,能夠強化鄰里百姓共同抗敵的意志,從而形成一定的凝聚力。
古城縣志記載:民國十八年夏五月,高瘸子(綽號攢天子)糾眾四五百人進犯曲龍鎮(zhèn),每莊派款若干元,違即往攻。楊家抗不納款,召民團以戰(zhàn)。賊遂率眾圍攻,圍中民團用抬槍、快槍竭力抵御,賊死傷甚重。越日,賊復糾合徐五和尚、李小音三百余名來攻,民團奮勇抵御,不敢稍有懈。三日后,與賊白刃相接,戰(zhàn)于曲龍鎮(zhèn)東南路家屯、毛家莊,民團及周圍眾百姓奮起,與匪血肉相搏……
楊國權的父親就是在此次抵御土匪的戰(zhàn)事中受了重傷,雖經多方醫(yī)治,身體還是垮了下去,終于早早去世的。換句話說,楊國權的地位和影響其實也是他父親和龐百川等人用鮮血打出來的。
雖然楊國權并不想過早與日本鬼子發(fā)生沖突,但要麻木不仁地坐視同胞被殘殺,他卻做不到。而且日本人等于是欺負到家門口來了,如果他裝聾作啞,威信將大大降低。而且,相信過不了多久,楊家大少爺卑躬屈膝,象狗一樣討好日本人的傳言便會不脛而走,人人得聞了。
鄭老成和女兒也被槍聲嚇了一跳,身后是鬼子,堤壩上是幾個荷槍實彈的偽軍,他們在堤壩下的淺水中傻愣愣的站著向上看,顯得無所是從,進退兩難。
楊國權已經認出了鄭老成,又打量了一下他旁邊的女孩子,十五六歲的樣子,瓜子臉,細長的眉毛,微微上翹的鼻子還留著一絲孩子氣的天真。她已經梳起了單辮子,不過單辮不長,象條粗麻花。大約是身體長得太快,又沒有合身的衣服,身上穿的藍粗布印花布衫,顯得又窄又小,手腕和腳脖都露在外邊,黑里透亮的眼睛里滿是驚惶和害怕。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叫上鄭老成父女,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了。他憑著本能和義憤救人,并不奢望別人叩頭作揖地感謝,他只想做到盡量問心無愧。
“走,到碼頭?!睏顕鴻喹h(huán)顧了一圈手下,用力一揮手,大聲說道:“子彈都上膛,跟我去會會日本人?!?br/>
沒人吭聲,互相瞅了瞅,這些人顯然缺乏和日本人對抗的心理準備,一時不知楊國權要干什么?
“他*媽*的,都啞巴了?!毙に牡善鹧劬αR道:“你們吃誰的,喝誰的,領著誰的錢?少爺說什么,咱就干什么;誰敢惹少爺,咱就跟誰拼命,這他*媽*的都搞不明白,還混個屁呀?”
肖四一罵,這伙人才明白過來,甭管怕不怕,他們是楊家的兵,少爺的話就是命令,管他對不對,都要執(zhí)行。于是,這十幾個家伙將手中各式各樣的雜牌槍弄得咔咔直響,努力瞪大眼睛,挺起胸脯,一副忠心護主的樣子。
楊國權翻了翻眼睛,自己的擔心是對的,楊家的民團武裝不經過整頓,想與日本人打,純粹是扯蛋。自己精挑細選,先組織起一支絕對服從的隊伍,還真是有先見之明。雖然維系這樣一支隊伍,他使用了包括金錢、待遇、義氣、親情等在內的多種手段,但這似乎是唯一而快速的途徑。
一行人趕到碼頭,正與下船而來的日本鬼子打了個對面。碼頭上的人們都已經遠遠地躲到了一邊,日本鬼子對大多數人來說是稀有物種,只是聽說,卻是第一次看見。傳說中的日本鬼子與青面獠牙的食人惡魔沒什么區(qū)別,而且這些日本兵下船后兇橫得很,有幾個跑得慢的、沒眼色的都挨了不少皮鞋踢和槍托打。
除去一個翻譯,一共十三個人,正好一個班。楊國權掃了一眼,便將目光投注到森野小四郎身上,因為這里他的軍銜最高,是個曹長,相當于上士。
森野小四郎和楊國權對視著,雖然他的軍銜不高,但在他的心里,支那人不過是二等人,凡是日本人,就都要受到支那人點頭哈腰的逢迎,什么保安團副團長,什么警備隊副司令,不過是高級些的支那人,大日本皇軍扶植的走狗和奴才。
但現在,楊國權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沒有平常所見的謙卑和諂媚,倒是顯得桀驁不馴,而且領著一群人,很有些氣勢洶洶的樣子。
“你就是楊國權?!鄙靶∷睦捎檬址鲋笓]刀的刀柄,很傲慢地問道。
在二戰(zhàn)中,日本指揮刀并無嚴格的等級劃分,凡“曹長”(班長)以上都是人手一把。因此,日軍并無“什么級別佩什么刀”的硬性規(guī)定,只要刀鞘和刀柄符合統一制式即可。軍官可以采用兵工廠用機器制造的刀身,也可以另外購買由鑄劍師手工打造的精品。所以,一些貴族出身的軍官就把祖?zhèn)鞯拿堆b上了制式刀鞘和刀柄,帶到戰(zhàn)場上使用,而家境貧寒者就只能使用便宜的機制刀身了。
很顯然,一個小小的軍曹是不會使用什么精品好刀的。楊國權抿了抿嘴角,伸手從馬背上摘下宮本送給他的武士刀,示威地向地上一拄,冷冷地反問道:“你說是渡邊閣下派來的,還帶來了宮本先生的信,有何憑證???”
真是一把好刀!森野小四郎的眼睛從華麗的武士刀刀鞘上掃過,心中有些羨慕,又很氣惱,這樣一把好刀竟然握在一個劣等的支那人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見森野小四郎沒說話,楊國權將武士刀在地上頓了頓,提高了聲音,冷峻地問道:“渡邊閣下派你來,是讓你帶著你的士兵追逐女人,隨意槍殺平民,來激起中國百姓的仇恨嗎?”
森野小四郎眨了眨眼睛,說道:“這無關渡邊閣下的命令,而是我們,我們懷疑那兩個支那人在從事抗日活動,他們的船上有偷運的武器?!保郾菊陆Y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