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倒影就是自己嗎?
白薇猶疑的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龐,不敢確定。
“你是誰?”倒影卻在水面兀自開口。
我是誰?
白薇思索片刻,答道:“我是、我是西月?!?br/>
“說謊,你不是!”影子聲色俱厲,“你是白薇!”
“我不是!”白薇大聲反駁,不知是要說服對方還是自己,“我是西月!我就是她??!”
“你是白薇!你是……”
“我不是!這個世上沒有白薇!沒有人需要她!沒有人在乎她!他們需要的是西月,是西月??!”
有一只手堅定有力的環(huán)住她。
“醒醒,阿薇。醒過來。”
富有磁性的嗓音漸漸撫平她的狂躁。從噩夢中醒來的白薇第一眼看到的,是掩日臉上難得一見的擔憂。
“我怎么了,你怎么在我房里?”
白薇坐起身,擦去額上的冷汗。抬眼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濃,現(xiàn)在應是凌晨時分。
“我聽見你大喊大叫,擔心你,就進來看看?!?br/>
“我說夢話了?我都說什么了?”
“就聽見你一個勁的叫,不是、不是。你夢見了什么?”
白薇聞言認真的想了想,搖頭道:“不記得了。這么晚了,你還沒睡嗎?”
“我睡不著。”
將環(huán)住她的手收回,手上一片殷紅血跡卻被白薇捕捉進眼里。
“你的手怎么都是血?”
拉住他的手,借著月光仔細察看。
淡然的抽回手,掩日道:“我剛才在削蘋果,不小心把手劃傷了。別擔心,沒什么大礙?!?br/>
“削個蘋果也能把手劃傷。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彼凉值?。
那些血使她心驚肉跳。
“你接著睡。我把血跡洗干凈,也要睡了。”
“我給你包扎一下吧。”
說著就要下床。
掩日阻止道:“不用。你忘了我是什么人,需要包扎嗎?你還是乖乖的繼續(xù)睡覺吧?!?br/>
“真的沒事?”
見他點頭,她才重新躺下。
一直等到她再次睡著,掩日才離開她的臥房,進入洗手間仔細洗去手上的血跡——寬厚的手掌上并沒有傷口??粗约旱氖?,想到剛才那些鮮血,掩日心里異常沉重。
“西月,這就是你的本性嗎?”他喃喃道。
重又進入白薇的房間,看著白薇無辜的睡臉,掩日有了莫名的疼痛。
輕撫她玉般光潔的面龐——這張臉在不久前被點點血跡污損,他也是如此輕柔的為她擦拭。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能接受嗎?
“不管怎樣,我都會保護你?!?br/>
掩日在她手心印下一吻,低聲起誓。
一夜無夢。難得的睡了場好覺。白薇神清氣爽的步出房間,發(fā)現(xiàn)餐桌上少了一人。
“掩日呢?”
“他今天還得去面試,先走了?!备吖鹬ゴ鸬?。
“啊?面試?什么面試?”
她怎么沒聽說過!
“不清楚。好像是推銷員還是什么?!?br/>
“他做推銷員?”
常常冷著張臉,對旁人愛答不理的他要去做巧舌如簧、對客戶得熱情非常的推銷員?白薇心里直犯嘀咕。
高桂芬從廚房端出一盤煎雞蛋,坐下來,遲疑著開了口:“昨天博物館來電話了,說阿薇假期早就滿了。她要再不回去上班,他們就要把她給除名了?!?br/>
發(fā)現(xiàn)姐妹倆都看著自己,白薇道:“看我干嘛?又不是說我。”
滿心的期待落了空。高桂芝嘆口氣,道:“算了。炒就炒吧。反正店里生意不錯,咱們還養(yǎng)得起她?!?br/>
早間新聞里開始播報昨天晚上又有一起襲擊事件發(fā)生。
三人仔細聽完報道。高桂芬開口道:“這好像是第二起了吧。老說是野獸襲擊人,但是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現(xiàn)野獸的蹤跡,鬧得人心惶惶的?!?br/>
“小豬好像在負責這個案子?!备吖鹬ルS口道。
“嗯,”高桂芬點點頭,“上一起還沒什么頭緒呢,現(xiàn)在又發(fā)生一起。夠他忙的?!?br/>
“難怪從上次來了之后,都一個禮拜了,也沒見他過來?!?br/>
白薇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早飯,聽她們提起孫天朋,心里忽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縱然全世界都希望你是西月,我也只會把你看成白薇。
他的溫柔低語再次敲打她的心扉。
白薇?西月?
誰是白薇,誰是西月?
這個問題使她的頭疼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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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嬈拉開緊閉的窗簾,突然而至的陽光刺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怎么樣,不會又和上次一樣沒什么有用的線索吧?”
孫天朋不知何時進入了她的辦公室。
徐嬈拿起辦公桌上的解剖報告、檢驗數(shù)據(jù)遞給他:“自己看。我快累死了?!?br/>
孫天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和上次差不多,完全沒有頭緒?!?br/>
“誰說的?!毙鞁屏⒖谭瘩g,搶過他手里的報告,翻出一張照片遞到他手里,“看看這上面?!?br/>
看了又看,都快把照片看出個洞了,仍是什么都沒瞧出來。
“夠笨的?!毙鞁颇眠^照片,指著上面的某個地方,道,“這里有半枚殘缺的牙印??匆娏藛??”
“我看不出什么問題。你是專業(yè)人士,你得給我講解?!?br/>
“牙印雖然不全,但是可以肯定,這牙印不是動物的。是來自于人類。”
“說笑吧。”
孫天朋的隊友狄飛聞言將照片搶了過去,仔細察看。
“我也希望是說笑?!毙鞁破财沧?,“原以為是野獸攻擊人類,是意外?,F(xiàn)在看來,整個案子比我們想象的復雜?!?br/>
“人吃人?!沉默羔羊中國版?”狄飛難以置信。
“還是超級血腥版!”徐嬈補充道,“世界范圍內人吃人的案例也不少??墒?,一般來說,罪犯都會把人肉烹飪了再吃;像這樣完全跟野獸似的直接生吃,還真沒見過。”
“還有別的線索嗎?”孫天朋追問道。
“沒有。”
“單憑這半枚牙印,也不能完全斷定是人干的。如果想把案子往這個方向立案偵查,你必須得給我更多的線索,以證明這個推測是正確的。”
“現(xiàn)在沒有。我已經(jīng)反復檢查很多次了,能找出這枚牙印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了?!毙鞁朴行┎桓吲d,“為什么不能朝這個方向偵查?我問你,你們認為是野獸。查了這么久,有見到野獸的半點影子嗎?這里是城市又不是大森林,如果真的是野獸,這么久了,怎么會沒人見過!而且,為什么第一次襲擊人類之后隔了這么久才有第二次襲擊?這不符合動物的活動特性?!?br/>
“其實,我也不大相信會是人干的?!钡绎w躊躇著道,“就像你剛才說的,人吃人總得要處理一下的,就這么像動物似的撕咬著吃,就算是最變態(tài)的殺手只怕也做不到。”
“那就當我剛才說的都是廢話吧?!毙鞁频恼Z氣里有著不服。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睂O天朋道,“我先走了。如果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及時通知我?!?br/>
徐嬈不置可否,連再見都懶得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