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和董少華對視一眼,俱是一臉黑線。
“那是那是,扁爺您英勇神武,天兵下凡,銳不可擋!”白起恭維一番,又問,“妞妞怎么了?”
欠扁擺出了肅容,語氣憂慮道:“妞妞快被人收養(yǎng)了……”
白起一拍大腿,打斷道:“好事呀!”
欠扁眉頭大皺:“你他媽的讓老子把話說完呀!”
砰!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一名面相兇悍的女護士黑沉著臉厲聲喝道:“當這里夜總會吶!把煙給老娘滅了!”
三人駭然變色,忙不迭地扔下香煙一通狠踩……
……
臨近午時,前營路,東江市公安局緝毒大隊。
靜悄悄的偵查科內(nèi),只有電腦主機的風扇聲在嗚嗚輕響,梁靜兩手托著下巴對著電腦傻愣愣地出神,電腦屏幕保護程序的彩色金魚在眼前逍遙自在地游來游去,已經(jīng)差不多游了有半個小時了。
偵查科其他六名同事都在樓上開會,會議已經(jīng)持續(xù)整整三個小時了,卻還沒有結(jié)束的跡象。對于會議的主題和具體內(nèi)容,梁靜一無所知,只知道是由偵查科科長范青城主持,大隊長鄒宏勝也參加了。
會議臨開始前,梁靜以熟悉工作為由提出參加會議的請求,被范青城拒絕。
她是在四天前來緝毒大隊正式報到的,當時鄒宏勝顯得情緒高漲,說盼星星盼月亮,緝毒大隊這個廟總算盼來了尼姑。梁靜旁敲側(cè)擊一問,才知道大隊里除了她一個女的,其他都是大老爺兒們。
梁靜在報到的第二天就直截了當?shù)靥岢霾辉敢飧晌穆殻敫删兌揪?,結(jié)果被鄒宏勝斷然拒絕,理由很簡單:制毒、運毒和販毒人員都是亡命之徒,且身藏利刃甚至槍支,遭到抓捕時往往頑命抵抗、拼個魚死網(wǎng)破,因此緝毒精員的工作兇險異常,每次行動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根本不容許出半點差池。
當時鄒宏勝是這樣說的:咱大隊里就你一個女的,你要是有個閃失,那弟兄們能饒得了我?
這就苦了梁靜了,讓她干文職,那就好比讓喝慣了烈酒的人整天喝白開水,怎么都提不起勁來,整天對著電腦里的報表、報告、申請、總結(jié),頭都快大了。
“呼——”
梁靜百無聊賴地長呼一口氣,兩只手掌在桌面上啪啦啪啦一通亂拍,感覺長此下去自己真要得神經(jīng)病了。
悶死老娘啦!
梁靜暗暗叫罵著,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戶,一只躲避風雨的蒼蠅見機趕緊閃了進來,頓時把她嚇了一跳——此時臨近五一,蒼蠅蚊子已經(jīng)滋生。
膽戰(zhàn)心驚地瞪著那只蒼蠅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沒有異樣,梁靜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那潘小關說的沒錯,自己身上的詛咒確實是消除了。
這時她的腦子里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那句話:殺死花翠苗的兇手是張鐵根!
雖然其中玄妙她是云里霧里,但有兩件事她是相信的:一,潘小關確實能夠看到鬼;二,自己確實被張作海的亡靈詛咒過!
那么現(xiàn)在,她是不是可以相信第三件事:潘小關沒有騙她?
想到那天欠扁的正色正容,梁靜芳心怦然急跳起來,一咬牙根,反正空坐在這里也是閑得慌,不如去一趟張家村!
看看外面風雨漸止,梁靜拎起皮包就沖下樓,跑到院子里拿出車鑰匙解了電子鎖——角落里這輛嶄新的黑色jeep越野車是她來報到前花23萬大洋購買的,爹娘贊助13萬,自己貼了10萬私房錢,現(xiàn)在想起來心頭還滴血地疼。
正要上車,院門口傳來異常熟悉的引擎聲,心頭不由一陣悸動,扭頭望去,正是蘇dc6868的白色凌志!
“小靜!”西門天豪車沒停好就鉆出來,神色急切地抓著一束火紅的玫瑰上前來問道,“你出去???”
“哦、沒……不是啊,”梁靜微紅著臉撒謊,“我剛剛下樓從車上取一下包?!?br/>
西門天豪的意外出現(xiàn)讓她感到了一絲驚喜,自那次爭吵以來,兩人還是第一次單獨相處。
“哦,那就好,還以為我要撲個空了呢。給,”西門天豪將玫瑰放到梁靜手里,語氣誠懇而飽含深情,“小靜,對不起?!?br/>
梁靜心里滋生起濃郁的甜蜜,仰視著西門天豪微笑道:“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才這么做的?!?br/>
看到梁靜沒有因為精神病院之事而記恨自己,西門天豪是大喜過望,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摟住她,緊緊擁在懷里動情道:“小靜,以后我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對你粗野蠻橫了!”
梁靜把頭輕輕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嘴角彎著幸福的弧線喃喃低語道:“天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別再提了?!?br/>
“恩!哦對了,我爸讓我問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去吃晚餐呢?!蔽鏖T天豪說道。
梁靜的臉色微微一變!
在過去拍拖的兩年時間里,西門天豪每次說的都是“我媽讓我……”,但這次說的竟然是“我爸讓我……”,梁靜心細如發(fā),隱隱感覺到了不妥:聶寒芬對她產(chǎn)生成見了!
她是真心愛西門天豪的,否則也不會跟他拍拖兩年之久。在她眼里,西門天豪年輕有為、英俊瀟灑,但作風正派,從不拈花惹草、勾三搭四,更為重要的是,在拍拖過程中他始終都能尊重自己、恪守禮數(shù),這讓她很是感動。加上其家人對自己的寵愛和重視,她一度將自己看作了他們家中的一員,撒個嬌、使個性子、發(fā)個小脾氣……
但是現(xiàn)在,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波過后,情況似乎已經(jīng)有所不一樣了。
梁靜心里彷徨而黯然,輕輕推開西門天豪低聲說道:“對不起啊,我這幾天有些忙,等過一陣子再說吧?!?br/>
西門天豪有些失望,退而求其次道:“那現(xiàn)在咱倆一起找地方吃個飯吧。”
“不要了,這正上著班呢。”梁靜看到男朋友臉色不愉快,便左右一看,飛快地在其臉上親吻一下,收抿著嘴角安慰道,“別生氣啦!”
西門天豪這才心花怒放,正呵呵笑著,大樓上面的走道內(nèi)突然傳來大叫:“少nǎinǎi!我們都看見啦!”
梁靜回頭一看,頓時臉色緋紅——偵查科那幫同事已經(jīng)開完會了,正從會議室里出來,剛才親吻那一下剛好被他們瞅見了!
“少nǎinǎi,見者有份??!”
“少nǎinǎi,我們也要??!”
“哦hohoho——”
同事們趴著陽臺欄桿一起鬼叫,連科長范青城也跟著瞎起哄。
“少nǎinǎi”這個綽號是在兩天前隆重的迎接宴會上其他科室的同事起的,當時大隊長鄒宏勝端著酒杯致辭,說梁靜是緝毒大隊的鎮(zhèn)隊之寶、公主,大家一定要小心伺候好了,絕對不能讓她受委屈,要是誰把她氣跑了,直接開除!
然后大伙就端著酒杯輪番敬酒,也不知是誰,捧著酒杯在她跟前點頭哈腰地喚了聲“少nǎinǎi”,大家哄堂大笑,然后接下來敬酒的都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少nǎinǎi”,這個稱呼就這么喊開了。
搞笑的是,大隊長、副大隊長和指導員他們幾個領導自重身份沒有叫,結(jié)果弟兄們不依,借著酒勁又吵又鬧又起哄,實在沒辦法了,他們也只好跟著叫了聲少nǎinǎi。
綽號這東西就是這樣,叫著叫著就順口了,習慣了,當事人也就習以為常地接受了。
……
下午兩點多鐘,雨過天晴,一道絢麗的彩虹浮掛在城市的上空,像充滿母愛的長臂,溫情地將紅花會兒童福利院攏在虛遙的臂彎里。
路面殘留雨漬飛濺,一輛出租車停在福利院門前,三名年輕人下車,手里都捧著精美包裝的禮物。其中一人右胳膊還吊著繃帶,當然是董少華了。
在欠扁和白起的慫恿下,他偷偷從醫(yī)院里溜出來,沒敢讓宋鐵琳知道。
三人走進福利院,先去探望了妞妞,引得妞妞驚喜地大呼小叫。
然后各自拿出了禮物,結(jié)果妞妞的嘴巴撅得老高:白起買的是一把會閃爍發(fā)光的寶劍,董少華買的是一把會發(fā)出聲音的沖鋒槍——職業(yè)使然,一個是打仗的,一個是抓賊的,沒辦法。
還好欠扁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再買玩具,直接買了盒糖果,又讓妞妞眉開眼笑了。
接著三人又找到院長陳靜男的辦公室,相互介紹一番便直奔主題,說明來意。
“???”陳靜男大感意外,愣愣地看著面前三位大老爺們,“你們也想要收養(yǎng)妞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