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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客成人2016 演武堂內(nèi)一時寂靜無聲

    演武堂內(nèi),一時寂靜無聲。厚臉皮如千晴,也有些尷尬了,他有些慌張地想要下來,可誰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千晴根本無法掙扎,因為他現(xiàn)在很累,很痛,很冷?!蠡趩幔恐档脝??

    三千六百五十場比斗的過程中,千晴曾無數(shù)次想過這個問題。此刻,千晴終于想明白了。

    也許會覺得不值得,也許會后悔??墒恰以敢?!不遠處,白藏仙尊面帶微笑。

    淚眼朦朧中,他似乎回憶起了當年。東昆仙主負手臨淵,望向虛妄之處。

    他的脊背挺直如山,通天徹地,仿若擎天巨足。

    “東昆,為凡人殉道身死……值得嗎?”昔日東昆仙主的背影如在眼前。

    那一日,早已知曉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究竟為何的東昆仙主,回首對著白藏仙尊溫和的笑了。

    “為天下蒼生,不愿亦愿?!鼻缪鲱^望向演武堂上方的穹頂。蒼空是如此的遼闊。

    千晴抬起手,迅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有什么晶瑩的液體流了下來,似乎誰也沒看清楚。

    “喂,”千晴哼哼著,對接住自己的蒲青蘿說:“快松手,沒看到我大哥過來了嗎?我要讓他抱著我!”蒲青蘿正在感動中,一聽這話,翻了個白眼,果真松手,道:“看我管你死活?”千晴身受重傷,一下戰(zhàn)場,支撐他的信念陡然松了,他再也站不起來,渾身無處不痛,根本動彈不得。

    蒲青蘿這一松手,千晴就像是剪了線的風箏,晃著朝地板拍去??烧l也沒去扶他。

    因為下一秒,千晴便被人緊緊摟在懷中。

    “……”那雙緊抱著千晴的手臂用力到發(fā)抖的地步。千晴極有安全感地靠在臨子初的肩膀上,隨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正陽仙宗,二十六歲的小仙主,一舉奪得演武會的甲首!”

    “什么?!二十六歲?我沒聽錯?”

    “沒有,多年來,望我千晴隱藏實力,直到演武會,方才一鳴驚人!”

    “可是聽說他身受重傷,連演武會閉幕儀式都沒有參加?!?br/>
    “……”演武會結束后,有關千晴的談論,霎時間充斥了大街小巷。便是四洲的凡人,也知曉了望我千晴的存在。

    而演武會上涌出的其他許許多多武道天才,也被眾人交口傳頌,廣為流傳。

    以正梧洲為例,排名最靠前的三位修士,除卻千晴以外,還有寒龍臥雪體的臨子初,以及苦終宗的大弟子瘦喜。

    正陽仙宗雖整體實力仍舊墊底,但再無人能小瞧此洲厚積薄發(fā)后的力量。

    正如凡人吟道:縹緲間,有仙山。百十年間,演武盛會,英豪輩出。自此正梧三驕起,千晴子初并瘦喜。

    另一方面。正陽仙宗順利落下演武會的帷幕。有一高高壯壯,絡腮胡須的彪形大漢,上前一步,握住鳳昭明的手,陰測測地說

    “鳳仙君,你教出了個好徒弟,本君不得不服。不知你何時光臨潦極洲,你我二人親自切磋一番?”鳳昭明面色不動,點了點頭,當做回復。

    畢須贏仙君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深覺被敷衍,正要繼續(xù)追問。忽見自家弟子薄奚塵城朝樓風隨奔去的背影,似乎是要跟著他一同回徜空洲。

    畢須贏大怒,一時間顧不得鳳昭明還在,便吼道:“臭小子,你要去哪里?”

    “師尊,”薄奚塵城遠遠傳音道:“我去徜空洲借住,不日便歸!”

    “你給我回來!演武會剛散場,為師怎能容你四處亂跑?”薄奚塵城只當沒有聽見,將帽子壓得極低,擋住面孔,頭也不回的向前走。

    樓風隨咳了兩聲,推著輪椅,道:“塵城,對不住。你若要去徜空洲,便隨我?guī)熥鹨煌靶?。我……還要留在正梧洲幾日?!北∞蓧m城愕然:“什么?你留在這里?”

    “嗯?!睒秋L隨笑了笑,說:“有件事比較在意……我想再同臨子初道友下幾盤棋?!北∞蓧m城臉漲得通紅,復又變得蒼白,他笑了幾聲,冷冷道:“你以為孤真的想去什么徜空洲嗎?”

    “……”樓風隨慢慢皺緊了眉頭。

    “若不是因為你,孤怎會……怎么會……”薄奚塵城臉又熱了起來,他低著頭,望向樓風隨。

    便見樓風隨一臉虛弱的模樣,眼底盡是郁色。表情有無奈,有憐惜,有意料之中。

    唯獨沒有欣喜之情。

    “你不想讓我留下,是不是?”薄奚塵城冷冷地問。樓風隨道:“塵城,你在外奔波勞累這些天,還是盡快同你師尊回去的好?!?br/>
    “你當真是怕孤身體勞累,還是不想再讓我纏著你?”樓風隨拱了拱手,低頭道:“塵城……,我身有疾患,行動不便。之前沒有想清,可被臨子初打敗后的這些天來,我定坐長思,不愿再觸動兒女情長,只求一心向道……得罪了。多有得罪,還望擔待?!?br/>
    “……”薄奚塵城面色陡然慘白如紙,他喉嚨哽動,半晌,吐出幾個字來:“樓風隨,你好……你好?。 毖粤T,薄奚塵城奪門而出。

    樓風隨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望著薄奚塵城的背影,有種想要追上去的沖動。

    可他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演武會閉幕后,將四洲百萬修士一一送走,足足耗費了一整天的時間。

    演武堂內(nèi),只留下清掃的仙童,以及三位仙尊,七位仙君了。一身紅色戰(zhàn)袍的鳳昭明,待演武會結束后,看沒有什么需要他處理的事后,鳳昭明朝三位仙尊一拱手,起身便要離開演武堂。

    白藏仙尊對鳳仙君的背影喊道:“昭明,你去哪里?”鳳昭明止住腳步,回答:“去望晴峰?!毕雭砬缡軅惠p,當師傅的著急去看望弟子情況。

    誰想白藏仙尊表情嚴肅,搖了搖頭。

    “不急一時。昭明,玄英仙尊有要事商討,你稍等片刻?!兵P昭明沒有說話,卻是轉(zhuǎn)過身,站定在原位,示意知曉。

    玄英仙尊瞇了瞇眼睛,道:“……束忠仙君那日在仁心殿中離奇消失,而后束家的徒子徒孫也盡數(shù)被人擄走。本尊那不成器的徒兒,至今也未查清事情真相。嗯,大概是演武會期間,雜事繁多,太過忙碌了罷?!钡笞鞠删锨耙徊?,低頭拱手道:“弟子知錯?!毙⑾勺鹂匆矝]看那邊,兀自道:“不過,那嫌犯狗膽包天,不久前竟然主動聯(lián)系本尊,說要與正陽仙宗交換人質(zhì)?!贝搜砸怀?,幾位仙君齊齊低

    “啊”一聲,顯得有些驚訝。

    “本尊將對方的傳音信息傳給諸位,你們自行觀看。”幾位不知情的仙君迅速掃完。

    平日里性格溫潤如玉的蒲知彰仙君第一個站出來,急道:“不可啊,敵人有所圖謀,叫玄英仙尊孤身前去,豈不是會令仙尊陷入危險之地?!钡笞緫艘宦?,道:“不錯,我也這般考量?!迸c束忠仙君交好的幾位仙君道:“敵人瞄準束忠仙君,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族血脈掠走,顯然與束忠有深仇大恨。再不按照那人的指令,恐怕束忠會有性命之憂!”

    “就算束忠比不上玄英仙尊安危,可還有百數(shù)凡人。我等仙修,不可坐視凡人生死置之不理??!”

    “玄英仙尊陣道修為無敵天下,而束忠修行醫(yī)道,攻擊力弱。換地處之,玄英仙尊能做得更好。”眾修士爭吵不休。

    玄英仙尊忽而開口,打斷眾人。

    “鳳仙君,你怎么看?”鳳昭明略一拱手,答道:“若是本君,則換?!彼囊馑际?,若此時嫌犯要用鳳昭明換束忠,鳳昭明會去以人換人,救下束忠性命。

    玄英仙尊瞇著眼睛笑了:“然則,若本尊不去呢?鳳仙君是想用大義逼迫本尊了?”

    “不敢?!?br/>
    “那本尊……”便在玄英仙尊興致勃勃,要用言語戲弄鳳昭明時,一旁的白藏仙尊開口道:“好了。眾仙君住口。無論如何,我等自聽玄英仙尊指示便是。”被打斷話的玄英以右手托起下巴,細長的眼中閃過寒芒。

    這老匹夫!白藏仙尊仿若沒有見到玄英威脅的眼神,繼續(xù)道:“不知玄英究竟是何意?”玄英仙尊輕哼一聲,他仰頭看了看天,慢慢道。

    “——換?!贝搜砸怀觯邢删菚r開口道:“玄英仙尊,多多思量??!”

    “師尊不可。”

    “玄英仙尊對仙宗意義重大,不可輕易以身犯險?!卑撞睾浅庖宦?,讓所有仙君閉嘴后,才道:“玄英,此行危險。你是怎么想的?”

    “當然是……”很有意思??!另一方面,玄英翻了個白眼,開口卻道:“唉,難不成要本尊看著束忠一族死絕嗎?”

    “好,”白藏仙尊道:“前有東昆仙主舍身為蒼生,后有玄英仙尊以身犯險。正陽仙宗修士不畏犧牲,秉持蒼天正道,在玄英仙尊的指引下,我宗必將重新走向輝煌。好,實在是好??!”

    “呵呵?!毙⑾勺瘘c了點頭。他伸出左右兩手食指,在面前交叉抨擊指腹,權當鼓掌,態(tài)度十分敷衍。

    白藏仙尊道:“既然玄英心意已決,眾位,散了?!北娤删龖曤x去。

    “昭明。”白藏仙尊對著鳳昭明的背影,道:“替我向千晴說,近日不可頑皮嬉鬧,在仙殿里好生修養(yǎng)?!?br/>
    “是,師尊?!闭栂勺?,望晴峰。拔天絕峰,堪比劍戟。鳳昭明輕拂衣衫,自青鸞仙獸背上躍下,徑直走向望晴仙殿。

    尚未走近,便聽得千晴的聲音。

    “??!大哥!好滄舒,你何時突破,有了元嬰修為!”那聲音帶著三分驚訝,七分撒嬌,顯得頗為依賴。

    “我本想同你一起晉升的……唉!”便聽得臨子初安慰:“寒龍臥雪體修士體質(zhì)便是如此,全然慢不下去。其實我也想……同你一起……”后面那幾個字低不可聞,似乎是被什么碰到了唇,聲音都很模糊。

    鳳昭明推門的手一頓。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千晴開口,他輕聲道:“……無妨,我現(xiàn)在有金丹高階修為,很快也能突破元嬰啦。”鳳昭明趁著千晴說話的時候,忽而敲了敲門,推門進入。

    便見千臨二人面對面坐在床榻上。千晴褪去火紅戰(zhàn)袍,身著淺色褻衣,面色蒼白,精神卻很飽滿。

    他手里隨意拋擲一枚令牌,令牌上寫著

    “望我千晴,甲首”六個字。乃是演武盛會奪得頭籌的憑證。眼看千晴絲毫不將這甲首令牌當一回事,鳳昭明開口道:“千晴,不可?!?br/>
    “師尊?!鼻珞@喜,將令牌扔到床上,便要起身迎接。

    “師……師尊?!迸R子初赫然自床上起身,猶豫了一下,跟著千晴喊。

    “不必起來。”鳳昭明雷厲風行,一掀衣袍,坐在床榻邊,他頓了頓,抬頭望向臨子初,道:“子初,你坐?!迸R子初猛地一怔,隨后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坐了下來。

    千晴也是大喜。他這師尊面冷寡言,平日里不喜多說,而從他此刻對待臨子初的態(tài)度來說,鳳昭明分明沒有把臨子初當成旁人看待。

    這聲稱呼也很親昵,顯然是知道千晴對待臨子初的態(tài)度,無言表達支持了。

    “師尊,你……”

    “千晴,”鳳昭明打斷千晴的話,不再閑聊,切中肯綮道:“今日為師來,是要將你體內(nèi)屬于百忍宗主的精血引出?!鼻缫汇?,問:“我體內(nèi)有他的精血嗎?”

    “嗯。”千晴露出疑惑的表情。先前千晴使用百忍宗主精血,恢復光陰四式之一

    “縱使相逢應不識”擊碎的光陰碎片,乃是將百忍宗主精血從左耳灌入,右耳引出。

    按理說,不會有精血滯留在千晴的體內(nèi),否則千晴自己還能感覺不到嗎?

    他又問了一遍:“師尊,當真?”鳳昭明沒再回答。他雙手分別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千晴雙耳附近,開口道:“會有些痛,莫要抵抗?!鼻鐟艘宦?,下一瞬,猶如要撕裂般的疼痛陡然襲來。

    千晴差點喊出聲來,冷汗登時就從脊背沁了一層。他能感覺到,此時鳳昭明施展的并不是引出雜物的仙術,而是

    “搜索”。他正在用浩瀚的靈力,搜尋千晴體內(nèi)不利于他的雜質(zhì)。浩瀚的靈力猶如螞蟻般爬滿千晴全身,每一根血管筋脈都沒有放過。

    過了好一會兒,鳳昭明才松開雙手。他怔怔地看著千晴,眼神有些迷茫。

    “怎么?”臨子初急切地詢問,很是擔心。

    “……沒有?!兵P昭明皺起眉頭,神情難看。他道:“再試一次?!鼻缑Φ溃骸皫熥?,還不夠細致嗎?沒有,我身體里面,便是沒有百忍宗主的精血??!”鳳昭明手指一顫。

    “是誰和你說,我體內(nèi)存有百忍宗主的精血啦?”

    “……”鳳昭明垂下眼簾,心道,……他騙我。他騙我的。不用鳳昭明回答,千晴也能知曉答案究竟為何了。

    他自床上坐起身來,道:“師尊,你與百忍宗主不愉快,是不是?百忍宗主性格乖張,但對你的心意堅定,無論他做了什么,若你也真心喜歡他,便將他娶來正陽仙宗,哈哈,這不是很美嗎?”鳳昭明抬起手,摸了摸千晴的頭頂,轉(zhuǎn)移話題。

    他道:“……子初有元嬰修為后,便可嫁入望我尊族。千晴,你莫要再次錯過剛卯之主,辜負了他?!?br/>
    “不錯,我是想待師尊大婚之后,便同滄……大哥攜手共度余生。師尊,你打算何時……”

    “不必等本君了。”鳳昭明赫然起身,開口打斷。他嘴唇抿緊,下頜的弧線陡然變得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