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于歡最近明顯感覺，簡蒙的變化很大，大到和從前簡直判若兩人。
按簡蒙從前對他不冷不熱的那模樣，他本以為就算兩個人真的嘗試了，頂多也就比以前好一點。沒想到簡蒙自打決定和他在一起后，卻忽然變得很喜歡親近他，有時候冷不丁地就親他一下，除了高興之外，總有那么一點莫名其妙。
關于簡蒙的這個表現(xiàn)，閑著沒事的時候他和海耶說起過。海耶思索良久，最后擠出倆字——悶騷。
程于歡頓悟，不過簡蒙這個樣子，以前他得是悶了多大的騷，才會有這么大的轉變？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期末考試成績公布之后，離放假還有那么幾天，老師們照常上班，卻也不講新課了，最后空閑的兩天，干脆就講一講期末考試的卷子。
數(shù)學老師拿著卷子在講臺上寫板書，程于歡就在下邊走神，看著簡蒙走神。
簡蒙發(fā)現(xiàn)他盯著自己看，不止一次地瞪他，這倒還有一點之前的影子。不過對于程于歡從來沒啥作用就是了。
數(shù)學老師講完了一道大題，就走下講臺，“下面看第20題。這道題看著難，但是這是我們課本上一道習題的轉化。第六章課后習題第五題，你們看看，咱們都講過的，只要你們稍微仔細一琢磨，揣摩對了出題者的意圖，這就是一道送分題啊同學們！”
“老師，這卷子是誰出的？怎么這么沒誠意？要送分還要繞彎？直接送嘛，我們又不嫌棄?！奔媛毎嚅L的數(shù)學課代表腆著臉道。
數(shù)學老師繞去了他的座位邊，看著他的卷子，“楊瑞，你這題錯了是吧？差這么一點就能拿滿分了……”老師還在念叨，楊瑞抬頭卻看著她的卷子，念道:“想吃和風飯店的大盤土豆絲……”
數(shù)學老師一把擋住卷子，臉刷的紅了，“你這小孩，看啥呢？”
“老師，想吃我請你吃啊，想吃多少吃多少！”楊瑞還在腆著臉吆喝，數(shù)學老師回了講臺上，紅著臉繼續(xù)講題:“好了，這個話題結束哈，繼續(xù)講卷子啊?！?br/>
“下一題，”老師抬頭看題目，余光就瞥見一個走神的，“程于歡，看著窗戶外面干什么？天上開花了？”
結果那個看花的卻沒聽見，簡旭也歪頭看了看窗外，什么都沒有，用胳膊肘拐了程于歡一下，“于歡，老師叫你?！?br/>
程于歡擺正了腦袋，就看見全班都在盯著自己。當即站起來，悄悄低聲問簡旭:“怎么了這是？”
簡旭答:“老師說你看花?！?br/>
程于歡另一邊的花扭過頭來幽幽地瞥了簡旭一眼，弄得簡旭一下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感情都半年了，蒙蒙的青春期抽風還沒過去呢。
“程于歡，考了第一也要好好聽課啊。”看他一臉懵逼，老師也沒計較，叫他坐下了。
“該?！焙喢奢p飄飄地送了程于歡這么個字。
程于歡覺得自己冤得很，誰年輕的時候沒盯著哪個人走神過？頂多就是他走神的次數(shù)多了點而已。
兩天后，各科的課代表們開始忙碌起來，一下課就要跑到老師們的辦公室數(shù)卷子。
程于歡和海耶到生物組辦公室的時候，就被那鋪了一地的白花花的卷子和蹲了一地的各班課代表們給震撼了。
元旦假期的那點作業(yè)，和這個簡直是沒法比的。
“你們來了，一共九套卷子，加上答案三十七張，別數(shù)亂了?！卑嘀魅味酥璞性谵k公桌上。喝一口熱茶，又香又暖，沁人心脾。
“麻煩讓一下?！眱扇苏J命，在人堆里找了個空檔，蹲下去就開始數(shù)。
從一到六十，程于歡活活數(shù)了十五遍，差點就要不認識這六十個數(shù)了。另外二十二張被海耶數(shù)了，她數(shù)卷子忒快，程于歡望塵莫及。
抱著滿懷的卷子出了辦公室，卷子摞得就要比人還高，不歪著腦袋都看不清路。另外幾間辦公室也出來幾個熟人，錢梓喻本來就不高，懷里的試卷都戳到眼鏡上了，見了海耶就跟見了救星似的，“快，給朕把眼鏡扶回去！”
海耶站著不動，“沒看見我手沒空嗎？”
“刁民！用腦袋頂一下不就行了！”
“湊不要臉！別想占老娘便宜！”
她們吵得很歡，雖然最后海耶還是用頭把錢梓喻的眼鏡給頂回去了。
程于歡忽然心生感慨，等放假了，就有好久看不到這么熱鬧的同學了。當然，恐怕也看不到簡蒙了。
程垣一早就向班主任打探好了敵情，放寒假那天，程于歡一出校門就看見了程垣的車。程垣之前也來接過他，為了方便和兒子接頭，還特意換了輛車。車身藍色，有點亮眼的那種，再加上車的牌子，程于歡看見的第一眼就送了他兩個字——騷包。
這會兒，那輛騷包的車停在靠近校門的位置，一般到了節(jié)假日，這個位置可不好搶。每到節(jié)假日，來接孩子的家長們紛紛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路兩邊，左右各自鋪開二里地?；旧弦恢忻看畏偶?，z市這一片的交通就得癱瘓一兩個小時。到了每年高考結束的那天就更夸張了，人擠人，車擠車，根本挪不動，少說也要癱到大晚上。
所以，程垣能搶到這個位子，恐怕來了不短時間了。
“我爸來接我了，之前說好了放了假要去他那邊。待會兒去看看我媽就走了?！背逃跉g對一起出來的簡蒙和簡旭道。
簡旭頓時一臉失望，“本來還想叫你去我家住幾天，順便一起出去玩玩，那真是可惜了！”
“以后有的是機會?！背逃跉g笑著說，他又看向簡蒙，簡蒙明顯有點吃驚，程于歡又趕緊補充:“是上次公休的時候我媽提起的，我就答應了，之前忙著復習一時沒想起來，今天才告訴你們，不好意思了?！?br/>
“這有什么，以后還有很多假期啊?！焙喰癜褎偛诺氖掌饋?，反過來安慰他。
簡蒙半垂下眼，“那你去吧?！?br/>
看著他那明顯有點失望的小模樣，程于歡差點就要給程垣打電話，叫他回去和于巖膩歪去，他不去了。
“如果有事，我會給你發(fā)信息的?！焙喢梢惨庾R到自己的語氣有點哀怨，又說了一句。
程于歡點頭，正要說話手機就響了，剛接起來，就聽見程垣說:“小兔崽子，我看見你了，別膩歪了，你媽媽還等著呢。”
程于歡“嗯”了聲，掛了電話。就不能換個稱呼嗎？誰家的爹是程垣那樣的！
“那我走了?！?br/>
“走吧。”
程于歡扭頭，慢悠悠地踱步離開。忽然理解了那天晚上看見的小情侶們的心情，這還真特么的舍不得。要是校門口沒有這些人就好了，還能得個吻別啥的，唉——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從程于歡開始往自己的方向走，程垣的視線就一直跟著他，等程于歡“飛”到程垣車前的時候，程垣的眼都酸了。
“我說，就那么舍不得？”程垣揉著自己的睛明穴問。
程于歡還在依依不舍著，難免有那么點小情緒，“你不懂?！?br/>
這是說他老了的意思嗎？程垣一口老血差點噴了這沒出息的兒子一臉。
見過喬歡顏之后，程垣先帶程于歡回家收拾了點行李，然后才發(fā)動了車子，直奔著自個兒家去了。
程垣和于巖的家在臨市l(wèi)市，因為當初于巖開始打拼的地點就在這里，為了方便公司管理，就在那里定居了。再者，他們兩個對z市，總是有點傷感的，畢竟當初的種種都發(fā)生在這片土地上。
但雖說是臨市，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程于歡在車上瞇了一小覺，就到了。
在市區(qū)兜兜轉轉又是一個小時，才到了程垣家。一所高檔小區(qū)，程垣所在的那棟樓的住家都是復式樓，每戶兩層，程于歡來了，空房間還有不少，隨便他選。
于巖穿著圍裙給兩人開了門，只說了一句“來了”就回廚房去了。
程于歡倒是愣了一會兒，雖說知道于巖這人宜室宜家的，但也沒想過他真正在家里穿著圍裙伺候程垣的模樣。現(xiàn)在看見了，就覺得有點那啥，挺有趣的。
程垣家里的裝修走的是簡約大氣風格，看著舒心。程于歡轉了轉，選了二樓朝陽的一間臥室。
像是早就想到他會選這間似的，程于歡把行李里的衣服放進衣櫥時，居然發(fā)現(xiàn)里邊原本就有很多衣服。仔細一看，都是新的，而且是他的尺碼，款式也符合他的年齡。
心里忽然有點暖，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程于歡倒在床上，又軟又舒坦。兜里的手機響了一聲。
簡蒙:到了嗎？
程于歡的嘴角笑得更開了，手指飛快地回過去:到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調(diào)~戲:我想你了。
簡蒙那邊好一會兒沒有回音，程于歡猜，蒙蒙大概又犯悶~騷了。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笑自己腦海里想象的簡蒙悶~騷起來什么樣，笑著笑著，手機又響了聲。
簡蒙:我也想你。
程于歡呆了。
晚飯飯桌上，于巖故意給他夾了他最不愛吃的青椒，結果他眼睛眨都不眨，一口給吃了。
于巖和程垣對看一眼，眼神里寫著:不是說他不愛吃青椒嗎？看樣子你的功課還做得不夠。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