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天色漸晚。
冷霜月將制好的解藥交給楚燃,冷冷的提醒道,“別忘了你的承諾,否則,我會讓整個赤焰國變成修羅場?!?br/>
此人性子陰晴不定,時而陰狠毒辣,時而善心大發(fā),可見也是一個重情之人。
楚燃便也沒太計較她語氣中的威脅,點了點頭道,“在下既然答應(yīng)了前輩,豁了這條性命也會做到,還請前輩放心?!?br/>
冷霜月是刀子嘴豆腐心,不過是思念女兒的心情太過急切,方才會出言相逼。
解決了沂水城守軍的尸毒,楚燃不禁開始擔(dān)心,該如何對付紫圣國的尸人,便想著向冷霜月求助,“敢問前輩,可有消滅尸人的方法?”
冷霜月是祭月國之人,怎么會幫著赤焰國對付巫越國,正要一口拒絕之際,忽見竹扉被推開了,一個人青衣玉冠,黑發(fā)如瀑垂在身后,讓冷霜月頓時失了神,想起了多年未見的故人。
久久沒有聽到冷霜月的回答,楚燃順著冷霜月的視線望去,只見一身青衣的男子正不急不緩的從遠處走過來,衣袂無法自動,寬大袍袖翩翩,正是公玉琉華。
他五官十分精致,眉目如畫,好似從畫中走出來的人,青色的衣衫上還帶著淡淡的墨香,一舉一動,猶如水波微動優(yōu)美迷人。
楚燃一時失神,竟有些看得呆了,忘記了移開目光。
察覺到前方炙熱的目光,公玉琉華慢慢的抬起頭來,只見楚燃負手站在門口,臉上的傷疤猙獰嚇人,眼底卻隱現(xiàn)緊張之色,就這么直勾勾的望著他。
隔著無數(shù)飛花與秋葉,兩個人就這么遙遙相望,楚燃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難以移開分毫,公玉琉華也靜靜的看著她,但那張清俊的面孔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一雙眼眸如古潭般沉寂幽深,輕輕冷冷的,好似凝結(jié)了千年寒冰,映不進任何人的身影。
被他冰冷的目光刺痛雙眼,楚燃方才清醒過來,恍惚想起在不久,她方才用匕首刺穿他的身體,要殺了他。
跟在公玉琉華身后的夜楚郁,自然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詭異,唇邊漸露笑容,襯得那雙烏黑的瞳眸越加幽深,上前一步,擋在了公玉琉華面前,笑吟吟的看著楚燃,用兄長般溫柔的語氣道,“燃兒,傷勢都好了嗎?”
夜楚郁相貌俊美無雙,一雙眼眸狹長深邃,嘴角似彎非彎,就算是笑的時候,也散發(fā)著孤傲的霸氣。
楚燃迎上夜楚郁的目光,總覺得有什么不同了,但一時又說不上來,便皺著眉點了點頭,“尸毒已經(jīng)清了,想必再無大礙。”
“嗯……”夜楚郁淡淡應(yīng)了一聲,回頭望了公玉琉華一眼,似是無聲暗示著什么,然后向楚燃招了招手,示意楚燃到他身邊來。
在楚燃向夜楚郁走去時,公玉琉華也向冷霜月走去,兩個人就這么不期而遇,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楚燃渾身一僵,驀然停下了腳步,注意到他的動作,公玉琉華扭頭看了她一眼,面上神色平靜,目光如霜似雪,冰冷的讓人脊背發(fā)涼,然后冷漠無情的離開。
楚燃的手抖了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過往的一切都如同幻影,被時間慢慢沖淡,只剩下冷冰冰的回憶……
一陣冷風(fēng)吹來,楚燃的身子輕顫了一下,倏然的清醒過來,連眸子也恢復(fù)成一片清明,多了絲絕決的意味。
在她動手殺他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到這樣的結(jié)局,事到如今,再也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將楚燃的表情盡收眼底,夜楚郁滿意的彎起嘴角,依稀是個微笑的樣子,深深望了楚燃幾眼,素來陰鷙冰冷的眸子里滿是溫柔。
“燃兒,二皇子還有事要說,我們到外面去等。”
“嗯……”她的腳似乎被釘?shù)搅说厣?,楚燃用盡了渾身力氣,方才將腳抽了出來,走到夜楚郁的身邊。
這時,公玉琉華也站到了冷霜月面前,對著冷霜月道,“晚輩相向前輩請教解毒的方法,還請前輩不吝賜教?!?br/>
冷霜月雙手環(huán)胸,冷眼看著幾人詭異的氣氛,然后偏頭打量著公玉琉華,指著與夜楚郁雙雙離開的楚燃道,“她剛剛也向我討要,我已經(jīng)交給她了?!?br/>
冷霜月這話沒有什么問題,但是她略帶曖昧的語氣,似要故意撮合他倆一般,但如今他們之間已經(jīng)破碎,聽起來只會覺得十分刺耳。
楚燃心中疼痛不已,面色更是蒼白得厲害,緊咬著牙關(guān),和夜楚郁走了出去。
公玉琉華眸光清冷,只是靜靜看著冷霜月,冰冷的語氣,沒有一絲的波動,似乎已經(jīng)將七情六欲放下,淡淡道,“除此之外,晚輩還想向前輩請教制服尸人的方法,還請前輩能夠告知?”
聞言,冷霜月冷笑了一聲,似有若無的看了遠處的楚燃一眼,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這個問題,她剛剛也問過了。”
公玉琉華面容已經(jīng)冷若冰霜,好看的眉頭卻不著痕跡的輕皺了下,繼續(xù)波瀾不驚道,“如果晚輩沒有猜錯的話,前輩一定狠狠拒絕了她?!?br/>
“嗯,差不多吧。”她本意是要一口回絕,但還沒有等她開口,他便已經(jīng)來了,所以也沒有太多的差別。
聽到冷霜月的話,公玉琉華也沒有太多表情,神色淡然的站在原地,衣袂隨風(fēng)翻飛,黑發(fā)凌空舞動,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沉寂冷靜,讓冷霜月又想起了那名故人,不由得略微松了口,問道,“既然你已經(jīng)猜出我的答案,又何必再多次一問。你知道我是祭月國之人,幫你救她,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我是絕對不可能幫助赤焰國的。”
早就猜出冷霜月的回答,公玉琉華上前一步,一雙清眸靜靜看著冷霜月,從容不迫道,“正是因為前輩是祭月國之人,所以才出手幫助赤焰國不可?!?br/>
如此荒謬的回答,讓冷霜月冷笑連連,危險的瞇起了眼睛,仔細打量著公玉琉華,饒有興趣到,“那我倒要聽聽,我非出手不可的理由了!”
公玉琉華緩緩垂下眼眸,遮去了眼中所有情緒,緩緩道,“當初赤焰國攻打祭月國,若非巫越國見死不救,祭月國也不至于被滅。但即使以滅國為代價,月君都不肯使用禁術(shù),將祭月國子民變成尸人。如今巫越國卻使用祭月國的禁術(shù),將赤焰國之人煉制成尸人,為禍天下,殃及百姓,豈不讓將月君的苦心白費了。前輩身為祭月國幸存之人,難道不該為君王盡忠嗎?”
當公玉琉華提到月君時,冷霜月的眼底變得黯然,但她很好的隱藏了下去,緊抿著唇瓣,沉默了許久,方才冷冷的開口道,“我可以告訴你制服尸人的方法,但你要答應(yīng)我,決不能將我的消息告訴你的師父?!?br/>
“這……”好不容易找到師父朝思暮想的人,公玉琉華恨不得立刻將消息告訴公玉九重,但冷霜月卻提出這樣的條件,讓公玉琉華陷入了為難之中。
但見冷霜月容貌俱毀,并非師父畫像中的女子,便也點頭答應(yīng)了她的要求,卻還是說了一句道,“晚輩不知道前輩有什么苦衷,但若是因為相貌的緣故,還請前輩放寬心,師父他并非膚淺之人?!?br/>
冷霜月最恨別人提及她的容貌,但這一次她卻選擇了沉默,輕輕捂住了她的臉,笑的有些悲涼絕望到,“當初,我放棄了治好這張臉,落魄到了這種地步,雖知他的深情,卻也不愿相見。至于個中原因,非是一言難盡。人生一旦錯過,便永遠無法彌補?!?br/>
冷霜月悲涼的語氣,讓公玉琉華驀然想起了楚燃,明明決定不愛了,心口卻還會莫名的抽痛,如今相見怎如不見……
思及此,公玉琉華忽然有點明白冷霜月的心情,滄海桑田,人事已非,還不如將美好的回憶留在心底,日后擦肩而過,若或永不相見,便單憑緣分了……
公玉琉華輕嘆一聲,神色認真的說道,“前輩放心,晚輩一定幫前輩保守秘密,絕不透露分毫?!?br/>
“嗯……”此身不染紅塵,無奈紅塵襲身。冷霜月淡淡應(yīng)了一聲,一時間心亂如麻,將一支竹笛交到公玉琉華手中,低聲吩咐道,“等到尸人來襲時,你吹動此笛即可?!?br/>
“多謝前輩?!惫窳鹑A將竹笛收好,并將掛在脖子上的血石拿出來,遞給冷霜月,定定道,“如果晚輩猜的沒錯,此物應(yīng)該是前輩所有,幸得前輩指點,入蛇沼取回此物,如今方能完璧歸還?!?br/>
當初她發(fā)現(xiàn)了兩塊血石,成為了祭月國的鎮(zhèn)國之寶,但就是因為這兩塊血石,也為祭月國招惹不少禍患,所以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方才放任血石流落,如今,再看到這塊血石,只覺得恍若隔世,一時間往事如潮水,差點將冷霜月淹沒,忙將血石推了回去,冷冷道,“既然你找到了,也算與它有緣,日后此物便歸你了。”
“這……”公玉琉華本想拒絕,但見冷霜月堅定的目光,便只有收下了,“多謝前輩,晚輩還有要事,就先行告辭了?!?br/>
說完,沖冷霜月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去。
一陣寒風(fēng)襲來,冷霜月看著滑落胸前的長發(fā),摻雜著幾許白發(fā),不由得輕嘆一聲,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門。
聽到身后的響聲,公玉琉華腳步一頓,心頭也忽然沉重起來,看著不遠處的楚燃,褪去了淡漠的表情,眼底泛起低低柔光,愛恨說不清道不明。
但當看到夜楚郁將楚燃抱上馬時,公玉琉華眼中的掙扎剎那間褪去,盛滿了冷冽的寒芒,看起來十分駭人。
不過最刺眼的,是楚燃臉上的笑容,讓公玉琉華眉峰輕攏,略帶惱意的黑眸似崩裂出銳利的鋒芒,冰冰冷冷的,令人毛骨悚然。
公玉琉華眸光微斂,不慌不忙的走到兩人面前,藏下云袖中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極力克制著自己,方才忍住將楚燃奪過來的沖動。
看到公玉琉華走過來,夜楚郁笑的瞇起了眼,問道,“不過二皇子談的如何?”
公玉琉華慢慢抬起頭,冷冷的向這邊望來,眸光分明凝視著楚燃,但他眼底卻沒有她的存在,用毫無溫度語氣道,“冷前輩答應(yīng)相助,楚皇盡管放心?!?br/>
“真是有勞二皇子了?!笨吹焦窳鹑A又恢復(fù)冷冰冰的樣子,夜楚郁竟突然有點不大適應(yīng),扭頭看了拴在樹上的駿馬一匹,對著公玉琉華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府吧?!?br/>
“嗯……”公玉琉華翻身上馬,正打算對夜楚郁說什么時,卻見夜楚郁將手放在楚燃的腰間,眸光驟然一冷,無聲握緊了韁繩,一言不發(fā)的離開了。
夜色逐漸籠罩大地,孤月也緩緩升起,清冷的月光之下,公玉琉華策馬離開的背影,好似風(fēng)中翩翩的驚鴻,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看著頻頻失神的楚燃,夜楚郁心中莫名的煩躁,煩躁的讓他懶得探究,只是狠狠捏了她一把,輕笑道,“他似乎生氣了?!?br/>
這時,楚燃方才回過神來,有些怔愣的望著前方,看著他的身影沒入夜色里,消失不見。
楚燃許久沒有回答,讓夜楚郁目光一冷,略帶懲罰的扳過她的頭,一雙黑眸靜靜注視著她,輕嘆道,“你在怪朕?”
夜楚郁本就俊美無雙,眼含笑意的時候,更是邪氣橫生,讓人不忍責(zé)怪。
楚燃眉頭輕輕一皺,隨即無聲的松開,冷冷的轉(zhuǎn)身去,看著公玉琉華消失的方向,輕嘆道,“我與他,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先不論兩人能否放下彼此隔閡,楚燃無法忍受他的三妻四妾,他也無法放下他的深仇大恨,所以就算沒有夜楚郁的試探,終有一日,他們也會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如今的這一幕,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現(xiàn)在的破碎,或許也是一件好事,讓她不至于陷得太深,也讓他不至于太痛……
沂水城,城主府。
等楚燃和夜楚郁趕到城主府時,公玉琉華和韓威等人已經(jīng)恭候多時。
韓威遠遠看見楚燃策馬來了,便帶領(lǐng)手下單膝跪地道,“臣等參見王爺!”
“起來吧!”早已經(jīng)換好裝束的楚燃,一個利落的翻身下馬,看了一眼喬裝成林野的夜楚郁,轉(zhuǎn)身拉過他的手,柔聲道,“你且先回房等我,有什么話我們呆會再說。”
上次書房和公玉琉華翻面一事,早已經(jīng)在沂水城中流傳開了,眾守軍看著夜楚燃的新寵,雖然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但也很的接受了。
唯一不解的,是這個平凡無奇的刀疤男究竟有什么好,竟然王爺拋棄了貌美無雙的秋軍師?哦,不對,是紫圣國二皇子——公玉琉華!
公玉琉華由于身份暴露的原因,便沒有再喬裝成秋顏洛,所以紫圣國二皇子來沂水城之事,也已經(jīng)鬧的人盡皆知了。
夜楚郁看著面無表情的公玉琉華,嘴角微勾起一抹淡淡笑容,本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到了眾將士的眼里,變成了“小人得志”的奸笑,頗具有挑釁示威的意味。
反觀,公玉琉華面色冰冷,一雙清眸如古潭般沉寂幽靜,看一眼,便會被無端攝了魂魄,周身更似凝結(jié)著寒霜,靠近一分,就會忍不住的顫抖。
看著夜楚郁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夜里,楚燃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心,在一群黑壓壓的人頭里找到面色鐵青的鄭虎,冷冷的宣布道,“鄭虎,本王命你好好保護林野,你卻讓他溜了出去,險些喪命荒林之中!本王罰你半年俸祿,并命現(xiàn)在去面壁思過!”
說完,楚燃大步向府中走去,同時拔高了聲音宣布道,“剩余人等,隨我去書房議事!”
楚燃語氣雖然嚴厲,但在經(jīng)過鄭虎身邊時,給了鄭虎一計晦暗不明的眼神,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
鄭虎本來還在心里暗罵楚燃,質(zhì)問她憑什么克扣他的俸銀,但當看到楚燃的眼神時,方才明白了楚燃的用意,忙起身往挽楓居走去。
現(xiàn)在林野身份特殊,又擅自離開了城主府,若非楚燃用男寵之事搪塞,還不知道要怎么圓這個謊。
即使如此,難保有心人不會看出其中端倪,他必須寸步不離皇上身邊,隨時保護皇上的安全!
在楚燃等人去書房的同時,鄭虎也忙向挽楓居跑去,一時間,城主府外只剩下公玉琉華一人,眸光冰冷,寒光陣陣,讓人毛骨悚然。
城主府,書房中。
韓威等人就坐之后,楚燃看著右前方空蕩蕩的椅子,眼底泛起莫名的幽光,陷入了回憶之中。
自從她招來秋顏洛之后,書房之后就設(shè)了右軍師的位置,但如今空蕩蕩椅子,仿佛在訴說著世道無常,也在諷刺著她的冷血無情。
如今將士心門中無所不能的右軍師,忽然一下子變成了紫圣國二皇子,公玉琉華的目的未名,自然不能再與他們一起議事,獨獨空出的一把椅子,讓書房的氣氛都顯得尤為詭異。
沉默片刻后,楚燃很回過神來,冷冷的掃了眾將士一眼,輕啟薄唇道,“本王不在的這些日子里,敵軍可有什么動靜?”
負責(zé)探查敵情的人站了出來,朗聲道,“據(jù)探子回報,敵軍并無任何動靜,反而大擺筵席,似乎在慶祝著什么。”
看韓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想必是遇到什么棘手的問題,楚燃眸光一轉(zhuǎn),停留在韓云的身上,問道,“韓軍師有何看法?”
韓云站了出來,輕皺眉頭道,“敵軍并無任何動靜,我方才更危險。”
公玉琉華來了以后,光芒大大掩蓋了韓云,但韓云的才識,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韓云一語落下,眾人紛紛面露愁色。
不得不說,韓云在軍中,還是極具聲望的。
只不過這一身病軀拖累了他。
楚燃用手撐著腦袋,斜眼望去,給韓云一計繼續(xù)說的眼神。
韓云微微點頭示意,接著剛才的話繼續(xù)道,“敵軍將尸蠱放入沂水城,害的我軍數(shù)百人中了蠱毒,如今已經(jīng)過去了數(shù)十日,我軍士兵也開始尸變。敵軍一定想等我軍完全尸變以后,再派大軍壓境,來個里應(yīng)外合?!?br/>
未等韓云說完,一定有不少人接頭接耳,互相議論著,紛紛同意韓云的看法。
楚燃一揮手阻止了眾人的爭議,定定的看著韓云,挑眉道,“那依軍師之見,應(yīng)當如何是好?”
韓云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寒光,壓低了聲音道,“若是能得到控制尸人的方法,便用這些尸兵去對付敵軍,來個出其不意。但若得不到這種方法,便只能——殺!”
韓云最后的一個尾音滑落,眾將士頓時秉住了呼吸,紛紛面露愁色,一片沉默之后,有人站出來道,“末將認為,即使得到了控制尸人的方法,也未必是敵軍的對手。如果這些尸人在戰(zhàn)場上倒勾,那么沂水城危矣,所以末將主張全部殲殺,以防萬一!”
此人的話剛說完,一時間也有不少人響應(yīng),紛紛贊同他的做法。
楚燃雖然已經(jīng)和夜楚郁商量好,準備暗中解去士兵的尸毒,但在這些將士之中,難保不會有敵軍的奸細,所以選擇了隱瞞此事,強壓下眾人的爭議,冷冷的宣布道,“這件事本王自由主張,不必再議了!”
楚燃既然發(fā)了話,還有誰敢嗆聲?
但見天色不早了,楚燃用手托著下巴,懶懶道,“若是無事,今日便到這里了?!?br/>
楚燃專橫決斷,引起了眾將士的不滿,眾將士敢怒不敢言,只能沉默以對。
韓云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但觀楚燃神色高深莫測,遠覺得此事沒有這么簡單,為了平息眾怒,只能再把巫越國拿出來說事。
“啟稟將軍,前些日子探子回報,說是敵軍的首領(lǐng),乃是三公主的駙馬——安明鈺。”
一提起安明鈺這個名字,眾將士頓時來了興趣,有人克制不住,笑的打趣道,“安明鈺乃是今年科舉的狀元,一進宮便被三公主瞧上了,當時便被西越皇封為駙馬,正當兩人成親之際,忽聞九皇子御靈風(fēng)的死訊,西越皇一怒之下,便發(fā)兵攻打我們赤焰國,并力排眾議,欽點安明鈺為將軍,領(lǐng)兵出征!”
“要說這安明鈺,還真是有一手,在他來邊塞之前,巫越國更本不足為懼,但現(xiàn)在敵軍有他坐鎮(zhèn),我軍……”
看著剛才還默不作聲的將士,一提起安明鈺來,就像吃了炫邁一樣,怎么都停不下來。
楚燃撫了撫額頭,有些無奈的輕嘆著。
不過最生氣的莫過于韓威,看著這些口無遮攔的將士,怒喝一聲,用目光殺向幾個“皎皎者”,書房里頓時又恢復(fù)了安靜。
楚燃受到韓威示意的眼神,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冷笑道,“既然沒有事了,那今日便議到這里。”
說完,楚燃率先走了出去,尸變的時候她沒有感覺,如今一身的傷痕,確實該回去好好休養(yǎng)。
眾將士見楚燃離開了,一時間,也陸續(xù)的離開了,只剩下韓威和韓云兩人,靜靜的站在書房中。
韓云將門窗關(guān)好后,走到韓威面前,壓低了聲音道,“爹爹,他是真正的夜楚燃?!?br/>
相信韓威也看出來這一點,只是輕輕的點了頭,溝壑縱橫的臉上堆滿了疑惑,皇上不是要殺了夜楚燃取而代之嗎?怎么放過了夜楚燃?莫非皇上出事了?
韓云也想到了這一點,眼底頓時掠過一絲寒光,冷冷道,“要不要孩兒去探查林野的真假?”
按照夜楚郁的性格,怎么會夜楚燃一命?
如今夜楚燃平安歸來,莫非是皇上遇到不測?
如果皇上被夜楚燃所殺,那么林野豈非別人假扮的?
韓威沉默片刻,忽然轉(zhuǎn)過身來,定定看著韓云,冷冷道,“小心求證,萬萬不可驚動夜楚燃?!?br/>
“是……”韓云輕輕應(yīng)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如果夜楚郁真的死了,那么赤焰國也將改朝換代,如果下一任君主是夜楚燃的話,那么他們韓家也只能換人效忠了!
三日后,城主府。
天際的高懸著一輪圓月,三千皎潔的華光傾瀉而下,靜靜灑在楚燃的身上,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絲柔和。
夜楚郁和鄭虎來的時候,便看到這里一幕,不知為何,夜楚郁覺得有些移不開視線,直到楚燃扭過頭來,方才慌忙別開了目光。
“皇兄,你留在這里守風(fēng)便是。”今晚,正值月圓時分,冷霜月交代,必須在此刻服下解藥,方才能有效,所以,她才和夜楚郁約到此處,但沒想到鄭虎也來了。
鄭虎一定是放心不下,方才堅持跟了過來,楚燃看了鄭虎一眼,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吩咐他點跟上。
鄭虎猶豫的看了夜楚郁一眼,見夜楚郁示意他跟上去,方才轉(zhuǎn)身追了過去。
楚燃之所以這么秘密行動,是怕被奸細發(fā)現(xiàn),而夜楚郁守在這里,正好可以攔住可疑的人。
“我們這是要干什么?”鄭虎見楚燃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肚子里藏不住事,一股腦的問了出來。
楚燃給他一計安靜的眼神,看著前方數(shù)十名守軍,壓低了聲音道,“你去引開他們?!?br/>
“我?”鄭虎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想我怎么引開他們?”
楚燃懶懶看他一眼,無聲道,隨便找一個理由,只要能引開他們即可。
鄭虎略一沉思,便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停到一名領(lǐng)頭男子面前,勾肩搭背道,“走!給爺爺我去喝幾杯!”
領(lǐng)頭男子躲開鄭虎的熊抱,面露難色道,“多謝右將厚愛,但兄弟們還有重差,不能離開這里半步!”
“你這么說是看不起爺爺我了!”鄭虎當作沒有聽見,拖著領(lǐng)頭男子就往前方,同時對領(lǐng)頭男子吩咐道,“叫上你的兄弟!咱們一起喝個痛!”
領(lǐng)頭男子拗不過鄭虎,只能搬出韓威來壓他,“不瞞右將,城主吩咐我們一定要寸步不離的守在這里,若是出了什么差錯,兄弟們可擔(dān)待不起啊!”
聞言,鄭虎看了一眼后方的兄弟們,然后用殺人般的目光瞪向他,“你今日若不叫上幾個人陪爺爺我喝酒,信不信爺爺明天就扯了你的職!”
領(lǐng)頭男子一聽,頓時變成苦瓜臉,掙扎了一番后,似是下定了決心,吼道,“好!小人就叫上幾個兄弟,去陪右將您去喝酒!”
領(lǐng)頭男子叫了六名兄弟,留下四人守在了牢口,并吩咐他們一定要嚴加看守,出現(xiàn)了什么意外,一定要通知巡邏的守軍,方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其實,說真的,這些尸人都被困在牢房里,用十幾個鐵索鎖著牢門,一般不會出什么問題,所以領(lǐng)頭的男子才會答應(yīng)鄭虎的要求,畢竟官職高得罪不起?。?br/>
但領(lǐng)頭的那只,他前腳剛離開,后腳楚燃便扔了幾顆石子,砸中了四名守衛(wèi)的穴道,將他們身上的鑰匙取走后,便偷偷的溜了進去。
一步入牢門,便聞到一股惡臭味,還有利爪刮墻壁的聲音,想必是尸人又在發(fā)狂了。
時間寶貴,楚燃不敢耽擱,將冷霜月送給她的三個瓶子打開,里面立刻爬出無數(shù)黑色的蟲子,紛紛爬進來牢門里面。
被蟲子咬中的尸人,要么立刻昏睡過去,要么立刻化為血水。
冷霜月告訴她,這些化為血水的,因為蠱毒侵入肺腑,已經(jīng)沒有救了。
楚燃輕嘆一聲,有些不忍的移開了目光,幸好,昏睡占有大多數(shù),能找到尸毒的解藥,已經(jīng)算是萬幸了。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過后,幾百名尸人已經(jīng)昏睡過去,楚燃連忙掏出鑰匙,解開牢門上的巨型鎖鏈,然后迅速離開了牢房。
不一會,被打暈的兩人也醒了過來,慌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鑰匙,一看鑰匙還在,紛紛對視一眼,暗中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們還是覺得不放心,便又進到牢房里看了一眼,看到尸人也都還在,方才完全放下心來。
楚燃見這邊搞定以后,便又連忙跑了出去,和外面的夜楚郁匯合。
夜楚郁見楚燃出來了,方才松了一口氣,“事情都辦好了?!?br/>
“嗯……”楚燃點了點頭,然后靜靜的看著夜楚郁,目光有些怪異。
夜楚郁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狀,正要問她發(fā)生了什么時,楚燃突然點了他穴道,冷笑道,“在本王的計劃里,還有一件大事,皇兄你不知道?!?br/>
“你、你要殺了朕?”夜楚郁垂下眼眸,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他從未相信過任何她,卻在剛剛相信她的時候,遭遇了她的背叛,還真是可笑!
楚燃將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一點一點的收緊,眼底也泛起幾絲惡意的冷笑,問道,“在臨死之前,皇兄有什么話要說嗎?”
夜楚郁沉默片刻,方才艱難的蠕動嘴唇,“若你得到了天下,望你放過楚軒?!?br/>
說完,夜楚郁閉上眼里,輕輕揚起了下巴,似是等待楚燃的裁決。
過了半響,他沒有等到她動手,反而感到一個冰冷的東西覆到了他的臉上,夜楚郁身子一僵,倏然睜開眼睛,只見楚燃背對著他,笑道,“皇兄多慮了,臣弟怎么舍得傷害皇兄,不過是和皇兄開個玩笑罷了?!?br/>
“你想干什么?”夜楚郁動了動喉結(jié),心頭忽然有些堵得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fā)生。
楚燃轉(zhuǎn)過身來,笑得十分燦爛,“過一會兒,皇兄便知道了……”
聞言,夜楚郁冷繃著一張臉,黑眸里滿是怒意,略帶倔強的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楚燃輕輕一笑,緩緩的蹲下身來,將自己身上的赤袍解下,披到夜楚郁的身上,“半盞茶過后,穴道自動解開,到時候,相信皇兄會知道怎么做?”
說完,楚燃慢慢直起身子,向著前方走去,與夜楚郁錯身之際,她聽到夜楚郁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為什么?”
楚燃腳步一頓,仰頭看著明亮的圓月,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嘆道,“再這么下去,皇兄的身份遲早會暴露,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頂替你的身份裝下去,而你呢?你想要干什么呢?”夜楚郁眼底寒芒更熾,卻因被點了穴道,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
楚燃慢慢睜開眼睛,遙望著天際的幾許零落的孤星,仿佛接引著迷航的人,有姓癡地望著……
“時辰不早了,臣弟該離開了,還請皇兄保重?!?br/>
楚燃重重一步踏出,然后回頭看了一眼樹下的夜楚郁,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笑容,顯得猙獰的面容也多了幾絲溫和。
明明是那么“丑陋”的笑容,夜楚郁瞳孔驟然一縮,卻覺得如烙鐵般印在心間,那么的難以忘懷……
“你想頂著朕的身份死去,還是……”眼見楚燃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夜楚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將最后一絲疑問,湮沒在了夜色里。
她剛剛已經(jīng)吩咐鄭虎,一定要在半刻鐘內(nèi)趕過來,所以她要在鄭虎解開夜楚郁穴道之前,辦完最后一件事情。
思及此,楚燃神色一冷,步向挽楓居走去。
夜色漸深,寒風(fēng)漸冷,凋零的楓樹下,偏有一道驚鴻白影,抽出腰間的玉笛,放在唇邊輕輕吹奏著,想要忘卻這一世的憂愁……
還未踏進挽楓居,楚燃便聽到了這悠揚的笛聲,清冷依舊,卻不知為何,多了絲難以察覺的傷感。
楚燃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的笑了。
明知道他心性淡漠,卻一直渴望著他的真心;
明明已經(jīng)到了他的真心,她卻親手毀之一旦;
緣來緣去,緣來緣去,情深緣淺,又是何苦呢?
楚燃深吸一口氣,驅(qū)散心中的雜念,一步一步走到公玉琉華的面前去,輕輕的扯動嘴角,想要向往常一般笑笑,不知道為何卻顯得十分僵硬。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公玉琉華倏然睜開眼睛,一雙眼眸黑沉沉的深不見底,看著前方身著灰衣的楚燃,又似乎穿到了她看著無邊的黑暗,顯得寂寥又冷清,無情又淡漠。
這樣陌生的眼神,讓楚燃的心無端抽動了一下,卻強忍住心中的苦澀,咬唇道,“聽說血石在你身上,可否借給我一用?”
公玉琉華的面色平靜,卻在聽到楚燃的要求時,沉寂的眼底閃過一絲漣漪,有些語氣不明的反問道,“如果我拒絕呢?”
楚燃愣了一下,忽而淡淡笑了,扯唇道,“如果你不肯借給本王,本王就只有搶了!今晚無論如何,本王都要得到血石!”
雖然不想與他動手,但觀他冰冷的態(tài)度,楚燃暗中尋死著,也只能憑實力搶了!
誰知,公玉琉華忽然站了起來,不緊不慢的走到她的身邊,將血石拿了出來,語氣波瀾不驚道,“一個要求?!?br/>
“什么?”一時間被他絕美的容貌攝了心魄,楚燃并沒有聽到他說了什么。
公玉琉華面色冰冷依舊,毫不介意的再次重復(fù)道,“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血石歸你。”
“好。”楚燃接過血石,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
她如此迅速的回答,讓公玉琉華愣了一下,面孔的冷若冰霜,如雪花般一片一片凋零,清冷的目光也變得溫和平靜,唇角勾起一絲絕美的笑意來,低聲道,“你都不問是什么要求嗎?”
他唇角溢出的笑容,如一陣綿綿的春風(fēng),吹得千萬朵桃花盛開,再次醉了她的心。
恍惚中,楚燃聽到自己飄渺的聲音,癡癡的回答道,“我知道你不會為難我?!?br/>
聞言,公玉琉華似乎輕笑了一下,眼底卻忽然騰起冷冷的寒意,將腰間的匕首抽了出來,放到了楚燃的手,低聲道,“我的要求很簡單,你曾經(jīng)用這把匕首傷了我,現(xiàn)在便用它去殺了他?!?br/>
楚燃手輕輕一抖,無聲向后退了幾步,匕首重重落到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似乎擊穿了她的耳膜。
反觀,公玉琉華倒沒多大的表情,似乎早都料到這一幕,嘴角輕輕勾起,噙著一絲諷刺的笑意。
剛剛的公玉琉華,好似鏡中月水中花,不過是她的一場幻覺,被血石灼傷掌心的楚燃,驀然清醒過來,將血石遞到公玉琉華的面前,從薄唇冷冷的吐出,“血石,換你。”
公玉琉華眼底掠過一絲苦澀,表面上卻沒有太多的變化,隨手將血石推到一邊,一步步走到楚燃面前,忽而俯下身來,狠狠覆住了楚燃的唇,緊接著,是狂風(fēng)暴雨的吻,無情的啃咬,霸道的允吸,在折磨著她,更似折磨著自己……
楚燃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之時,公玉琉華忽然松開了她,用指腹狠狠摸過嘴唇,勾勒出一計嗜血的笑容,“怎么,夜楚郁滿足不了你?你就這么饑不擇食的來找本王?哼!夜楚郁丟棄的東西,本王怎么會稀罕!”
公玉琉華譏誚的話語,好似一把鋒利的匕首,生生將她的心切成兩半,讓她幾乎痛的窒息,將指甲嵌進肉里,方才能減輕心頭的痛楚。
看著這樣的楚燃,公玉琉華的原本明亮的眸子暗了暗,隱隱的透出一種寒意了,不屑看了楚燃一眼,便冷冷的轉(zhuǎn)身走開了。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一剎那,長風(fēng)吹起他的衣袂翻飛,卷起零落一地的楓葉亂舞,有什么東西迷亂了她的眼,讓她再也看不清楚。
這時,破空傳來一陣詭異的琴聲,如野鬼哀嚎,如百獸齊鳴,詭異之感,難以名狀。
緊接著,沂水城中的鼓聲響起,在沉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不好!敵軍來襲了!
楚燃目光一緊,連忙向城門外跑去,任手中的血石滑落,已經(jīng)無力再撿起。
公玉琉華整個人站在樹影里,仿佛與黑夜淪為一體,冷冷注視著楚燃的背影,眼底盛滿了邪氣,身上散發(fā)著寒意,如同外表美麗帶著至毒的罌粟,顯得危險又致命。
按照楚燃的計劃,倒在牢門中的尸兵,聽到琴聲的召喚,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沖破了牢門的束縛,集體向著城門走去。
而這時,城門外也涌現(xiàn)了無數(shù)的尸人,騎著戰(zhàn)馬,手握兵器,身上戾氣更重,行動也更加靈活。
趕到城門口的楚燃,看到不遠處的公玉琉華,下令士兵將城門大開,士兵雖然不解,卻也不敢違背楚燃的命令,剛把城門大開一半,無數(shù)尸人便涌來進來。
但除了城墻上守軍,城墻下并無一人,所以被控制的尸人,只是拼命的往前沖。
一大波尸人涌進之后,后面更有無數(shù)的尸人大軍,源源不絕,看不到盡頭。
這就是巫越國隱忍多時的意圖,想要不費一兵一卒,速攻下沂水城!
看到時機成熟后,公玉琉華吹動竹笛,約莫過了幾分分鐘,空中忽然飛來無數(shù)黑蟲,與尸人迎面對上。
尸人雖然英勇,可以以一當十,但只要被黑蟲咬一口,便瞬間化為一灘血水,尸骨不存!
詭異的琴聲和幽冷的笛聲中,夾雜的是一陣陣尸人的慘叫聲,不絕于耳,悲咽難言。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便已經(jīng)消滅了數(shù)百尸人,楚燃心中一喜,恨不得將這些尸人全部消滅。
似是察覺城中情況不對,琴聲突然一變,變得溫和了起來,只見剛剛還涌進的尸兵,已經(jīng)開始掉轉(zhuǎn)方向,向回撤退。
楚燃見狀,趁亂出了城門,混到了尸兵之中,奪過尸兵的頭盔帶好,并將血摸到臉上,學(xué)著尸人走路的架勢,一步一步混入了敵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