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幻冥紗早早的睡下,綺羅生也是如往常一般,藏匿在庭院中一棵垂柳的樹干上。
將身形隱在陰影處,幻冥紗透著月光看向綺羅生,見他正背靠著樹干假寐,指尖微動,只是轉瞬的功夫,幻冥紗已經出了欒劍聽雨閣,穩(wěn)穩(wěn)的落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
想見無音…
那樣的語氣,就意味著寫那張字條的人不是無音,換言之也就意味著,無音出事了。
而且這件事不單單是沖著無音,還包括與無音交好的幻冥紗。
緊了緊握著無形之刃的手,幻冥紗幾個起落的功夫就來到居江浙,仍舊是一派死寂的蕭索,除了幾縷風聲,再沒有任何異常。
耳根微動,察覺到什么東西靠近的聲音,幻冥紗身形一閃,一根嵌滿倒刺的鋼釘咻的一聲釘入幻冥紗身側的門柱上,鋼釘的尾端,還系著一個異香飄散的錦囊。
一股無力感襲遍全身,幻冥紗流轉的墨眸赫然清明,這香氣有毒!
“七殺公子不必擔心,這只是能讓你全身無力的迷筋散魂散。畢竟七殺公子的身手不凡,又手握神器,我可不愿意冒這些沒必要的風險?!睉蛑o的笑聲緩緩響起,幻冥紗循聲望去,月影下緩緩走出一個少年的身影,一雙暗紅色的眸子如同深夜從地底爬出來的厲鬼,詭異且殘忍。
“你?”將無形之刃吞吐的劍氣收回腕上,幻冥紗冷冷的睨著眼前的男人。一面之緣,幻冥紗曾在居江浙見過他。
“七殺公子別來無恙?!睙o懼幻冥紗一身凌厲的殺氣,南云曉輕笑著走到幻冥紗身邊,如居江浙普通的小廝一般對幻冥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無音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了?!?br/>
“你把她怎么了?”跟在南云曉身后,幻冥紗墨眸警惕的打量著四周,確定只有他一個人之后,幻冥紗低垂的眸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沒怎么,她還是勾魂宮主,叱咤風云的殺手之王,享受著勾魂宮最好的待遇?!?br/>
仍舊是那片竹林,卻不是上次那條路,彎彎繞繞了幾圈之后,南云曉在一片稀有的紫竹林前面停了下來。手中的滅魂釘有序的敲過幾根竹節(jié),原本空闊的地面,竟無聲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暗道。
“好精細的安排?!睊吡搜垡慌缘Σ徽Z的南云曉,幻冥紗率先進入暗道,兩人一前一后在暗道中走了沒一會兒,身后便傳來暗道閉合機械聲。
地面,紫竹林的深處,一個黑影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在南云曉和幻冥紗消失的地方細細審視了一番,黑影學著南云曉的樣子在竹節(jié)上輕輕敲打,地面上,深不見底的暗道再次出現,卻也只是片刻,便再次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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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關押無音的牢房,幻冥紗只是隨意掃了無音一眼,確定她還活著,幻冥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平安歸位,旋即將視線落到牢房中的另一側。
墨發(fā),墨瞳,一襲黑紗。
眼前的女子極美,就好似暗夜中獨自行走的精靈,處處散發(fā)著神秘的氣息。
卻也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那名黑紗女子神色一凜,驚呼道,“她沒中毒!”
聞言,南云曉也是大驚失色,搶在幻冥紗出手之前,南云曉迅速退到門旁,一掌擊斷其中一根門柱,至幻冥紗腳下,詭異的魔法陣迅速蔓延,數萬斤的力道狠狠的砸在幻冥紗身上,壓的幻冥紗直接吐出一口翻涌的鮮血。
確定幻冥紗被困住,黑紗女子疑惑的走到魔法陣的邊緣,墨眸底隱隱帶著一絲不解,“你?”語氣微頓,黑紗女子臉色一變,“你服食過九轉還魂丹?”
得不到幻冥紗的回應,黑紗女子也不惱,淡淡的笑道,“御涼凘還真大方,竟然將這么名貴的東西都給了你。如此說來,前段時間他中毒,就是你用自己的血為他解毒的了?”
疑惑的看向黑紗女子,幻冥紗本想開口問她是誰,無奈那股重力壓得幻冥紗連呼吸都極為困難,就好像置身在沼澤中,越是掙扎反抗,窒息的越快。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這是碧落早已失傳的降靈術,我將城外山脈的石靈壓在你的身上,就算是巔峰法神,也只有老老實實被囚禁的份?!焙诩喤硬恍嫉捻刍泌ぜ?,那樣高高在上的目光,就好像她眼里的幻冥紗,不過是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卑微,弱小。
而事實上,此刻的幻冥紗也的確只能是任人宰割的螻蟻,泫溻陷入沉眠還沒有醒,無形之刃雖然不受降靈術的控制,可是以幻冥紗現在的情況,她根本無法發(fā)力。
嘗試的使用了幾個小型魔法后,幻冥紗的臉色更凝重了。無論幻冥紗釋放出多少魔法,都會因為降靈術的重力,連一寸都射不出去,更別提傷害黑紗女子和南云曉分毫。
左臂的傷口早已被重力擠壓的裂開,殷紅的血液順流而下,在指尖匯聚成一條紅色的血線,照這樣下去,根本無需別人出手,單是幻冥紗自身的傷口,就足以讓她失血過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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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綺羅生如往常一樣推開幻冥紗的房門,滿室清冷。
瞬步閃到幻冥紗的床榻,綺羅生將掌心覆在榻上,被褥早已冰涼,很顯然幻冥紗已經離開多時。
“媽的,這回真的要給她陪葬了。”恨恨的咒罵了一句,綺羅生甚至來不及下樓,直接縱身從一旁的窗子躍了下去。
三皇子府,御涼凘神色漠然的斜倚著軟榻,腳邊橫七豎八的散著幾張看不進去的文案跟空酒瓶。
看到綺羅生連通報都沒有就闖進來,凈梵不悅的蹙了下眉心,卻在對上綺羅生那一臉焦急的時候,腳步一頓。
“殿下!”
隨綺羅生而來的清風撲在御涼凘的臉上,性感的長眸微微掀起,只是一眼又淡漠的闔上。
“殿下。”深吸了口氣,綺羅生幾乎是冒著必死的決心,小心翼翼說道,“幻冥紗出事了。”
醉意朦朧的長眸赫然清醒,御涼凘一把扯過綺羅生的衣領,臉色沉的如同地獄修羅,“你說什么?幻冥紗怎么了?”
“她失蹤了?!睆妷合滦牡椎念澙?,綺羅生的表情幾乎要哭了。這位三殿下平時看上去總是一副云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樣子,如果讓他露出生氣的表情,那就意味著會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