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淪,春惠感覺自己在往黑暗深處沉淪。[
靜,寒冷。
“若是不該存于世,為何要讓它出生?為何小三哥活著就是罪孽?我恨這世界,我恨這天!小三哥降生,卻容忍不了它活于世,這原本就是錯的!”
憤慨的話語在腦中響起,春惠想起了很久前的那場夢,被她遺忘的那場夢,有關(guān)三頭蛇,蘇夜,蘇晨的那場夢。
那時醒來,她只知道自己做了很長的夢,到底夢到什么,她忘了,現(xiàn)在漸漸清晰。
貼滿詭異符咒的洞穴,地上畫著一個個極為繁密復(fù)雜相連的法陣,法陣中間擺著三口盛著水的石棺,三口石棺并排放著,左右里已經(jīng)有女孩躺著,曉將身無寸縷的春惠放到了中間的那口石棺中。
清水般透徹的液體并不是水,散發(fā)著淡淡的古怪氣味,整個洞穴中充斥著這股味道。
沒有意識的春惠依然感覺到了難受,窒息是一項,另一項是身上如同被蟻群撕咬的痛麻,而且痛疼在擴散,從外表皮膚蔓延到內(nèi)在,連內(nèi)臟都是被撕咬著。
鉆心的痛,深達(dá)靈魂。
“這樣能成?”接到曉的信鳥傳書趕回來的元嬰,靜靜看了會兒后問道。
曉看著還是毫無動靜的三口石棺,壓下內(nèi)心滾動的難受心情,說:“你指什么?”
“你我都知道時間之河能將靈魂分解,經(jīng)由生命之樹吸收再重組為新靈,但你別忘了,蘇晨蘇夜是沉到了河底,不是淺層,淺層是分解,河底是分解的同時消融。在河底的靈魂,那是不允許再重生的,靈魂會被徹底銷毀掉。”
“蘇晨蘇夜的靈魂再強大,經(jīng)過歲月,多少有破損,兩個靈魂合成一個,就表示她們靈魂的不完整,那現(xiàn)在將她們的靈魂分離,拉扯出來,還能復(fù)活?”
曉搖晃起了金玲。隨著鈴聲,在外徘徊的仙靈被引了進(jìn)來,氣溫驟降。表示了現(xiàn)在洞內(nèi)擠滿了魂魄。
“不用擔(dān)心,破損的部分有這些填補,以蘇晨蘇夜強大的靈魂,足能吞并了它們。(無彈窗廣告)”
元嬰看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但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當(dāng)初你什么都沒說。我還以為你是要去報仇,原來是這個作用。”元嬰感覺“它們”的數(shù)量不在少數(shù),報仇加用處,看來仙島是被血洗了。
雖然仙島上的那些人不曾對元嬰做過什么事,元嬰的被封印都是蘇晨一人的手段,不過元嬰并未憐憫死去的人。內(nèi)心不曾起一絲的波瀾。
“你現(xiàn)在該擔(dān)心蘇晨復(fù)活后的事吧?!痹獘腚m然沒有告訴曉在他被封印后發(fā)生的事,蘇晨蘇夜為何會死,他為何是這種姿態(tài)。不過去過一次仙島,從書庫中,曉也已經(jīng)從歷史書中的記載里知道了那些陳年往事。
語氣中難免有些幸災(zāi)樂禍,畢竟現(xiàn)在雖然是合作,但他們曾是敵對的事不會改變。在蘇晨蘇夜醒后,事態(tài)如何發(fā)展還是未知。他們合作的關(guān)系未必繼續(xù)維持。
隱藏在面具下的面容不曾有動搖,“你以為以我現(xiàn)在的容貌,若是我有心要隱瞞,她還能認(rèn)得出來?”
“誰知道呢,我答應(yīng)了不攪和你的事,便會信守承諾,其他就看你的造化了?!?br/>
談話的空隙,陣中有了變化,法陣開始發(fā)了光,石棺中的水慢慢變紅,并且冒起了水泡。
突然!
左邊的石棺中,一只手伸了出來抓上了石棺。
“嘩!”
石棺中的少女坐了起來,雙眼還是緊閉著,也還是面無人色,但曉臉露出了笑,“快了快了,魂已經(jīng)被撤出來,也跟容器符合,現(xiàn)在只用吸收其他的魂魄,補全了殘缺的三魂六魄,便成了!”
以蘇夜強大的靈魂,想要跟她的靈魂相契合,一定需要大量的魂魄融合才行。
眼看這邊順利著,右邊的還沒動靜,元嬰內(nèi)心焦慮著咬緊了牙。
不過很快,右邊也有了動靜。
靜,好長一段時間洞內(nèi)安靜無聲,倒是外面有些聲響傳了過來,是尾隨而來的春伏,秋千葉,小貓。
他們被困在四通八達(dá)的洞內(nèi)饒了很久,終于讓他們看到了這處有亮光的洞穴,然而面前有一道看不見的墻阻礙了他們的去路,他們現(xiàn)在正想方設(shè)法的突圍。
蘇晨蘇夜都未曾回魂,她們的身體自主的打坐,吸收周圍的魂魄進(jìn)行融合,修復(fù)自身的缺陷,都不是出自本意。
在靈魂修復(fù)到一定的程度,遲一步的蘇晨倒是先清醒了過來。她睜開了眼,看著周圍,一時沒能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回籠了意識,當(dāng)意識到她正在做的事,她立馬停止了運氣,身體一陣虛,靠到了石棺上。
同時,蘇夜睜開了眼。
容貌已經(jīng)相差甚遠(yuǎn),但蘇晨第一眼就認(rèn)出了蘇夜,蘇夜身上的死亡之氣,可不是輕易能隱藏,改變得了。
“三頭蛇!這全是你干的嗎?”蘇晨瞥了眼元嬰,四目相對,她沒認(rèn)出他,很快撇開了眼。
雖然帶著面具,但這副面容就像帶了面具,既然現(xiàn)在沒認(rèn)出來,摘了面具依然不可能認(rèn)得出。
元嬰心內(nèi)喜悅無比,他不恨蘇晨,哪怕以前恨過,但現(xiàn)在,當(dāng)蘇晨活生生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的恨便煙消云散了。
不一樣的面容,但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蘇晨獨有的氣息。
明知自己在吸收同仁的魂魄,蘇夜沒半點猶豫地為自己而運功,蘇晨有心阻住,但此時魂魄不全全身無力的她,力不從心。
蘇晨惡狠狠地看著曉,“好,很好,復(fù)活我,你是想我看你們狼狽為奸,奸計得逞是吧?很好,很好!”
曉設(shè)下的結(jié)界雖然強大,但秋千葉也不是吃素的,有史以來活得最長的帝王,閱歷豐富。所知道的事更是多,解結(jié)界之事,他多少還懂一些,雖然花了些時間,花費了力氣,這結(jié)界還是給他給解開了。
見到兩位王,蘇晨感覺到他們身上熟悉的氣息,就好像……好像,紅色的水所映照的面孔,對面蘇夜所持有的面孔。這兩張面容,蘇晨認(rèn)得,然而闖進(jìn)來的這兩人。氣息就跟春秋神的相似。
沒有時間給蘇晨想太多,蘇晨忙道:“阻住她!不能讓她恢復(fù)了!”
不用說,春伏和秋千葉也知道如何做。
“小貓,你去阻住那婆娘!”
秋千葉立馬吩咐下去,又道:“我對面具男。那個就交給你了?!?br/>
分工合作,目標(biāo)很明確,然而,秋千葉忽視了一旁跟木樁似的杵在那里天姬。
已經(jīng)成為曉的傀儡的天姬,迎上了小貓。
“我叉,他們是怎么辦到的?連天姬都能給操控了?!?br/>
“千葉。你就安靜點吧,改改你那性子,別一急就變德性。有時和你在一起,真覺得丟人。”
“……”
現(xiàn)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然而千葉可不是乖巧的主,不過他想廢話,面前的元嬰可不給他機會。
元嬰和曉都不是兩人能對付的了得。但是,現(xiàn)在的元嬰剛剛換了身體。還沒恢復(fù)過來,能使的力只有兩三成,至于曉,脊椎骨少了一塊,平時看不出來,但動作明顯不靈光。
如此,一對一的打斗,雙方才顯得勢均力敵。不過就是沒辦法過去阻止蘇夜。
蘇晨死死盯著蘇夜,等魂跟身體融合度提升了后,她慢慢站了起來,一個踉蹌,她撲倒在了中間的石棺里。
接觸到春惠的身體,蘇晨猶如觸電了般,一陣麻痛后,她撈起了春惠。
“你!”蘇晨不可置信地看著春惠,隱約記起了什么,拍打著她的臉道:“醒醒,喂,醒醒!”
春惠眼角有淚滑落。
她做了很多的夢,屬于已逝者的夢,在這次地震中死去的已逝者,很多很多,每個夢都能令她哭泣,唯獨有個令她心碎。
她的哥哥死了,在她離開茂春沒多久的一次余震中,跟一些患者一起,被裂開的地面所吞噬。哥哥來向她道別。
那意思是不是在世界上,她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爸爸,是不是我害死了媽媽?”
“誰說的?”春伏抱過小春惠,將她放到腿上。
“大家都這么說,說是媽媽是因為我死的,是我害死了媽媽,如果我沒有出生,媽媽就不會死,爸爸,這是真的嗎?媽媽是我害死的嗎?”
小春惠紅著眼,眼眶中聚滿了淚水,倔強地沒讓它們掉下來,不過,在她吸了鼻涕后,因為晃動,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春伏拉出面紙擦著她的眼淚,說:“誰說媽媽死了?她明明在你體內(nèi)活著。”
小春惠不解地看著他,春伏又道:“你是媽媽生命的延續(xù)啊,媽媽把命給了你,在你體內(nèi)活著,別哭了,看到你這樣,媽媽可是會傷心的?!?br/>
“媽媽還活著?”
“是!”春伏非常堅定地說,“親人就是血脈相連,倘若其中一人死了,比如媽媽,比如我死了,我們的命就會在小惠兒身上繼續(xù),我們的命就背負(fù)在小惠兒身上,只要小惠兒活著,那我們就是活著,懂了沒?”
小春惠拿過面紙,自己擤著鼻涕,搖搖頭:“不懂,死了,怎么又是活著呢?”
“笨,是肉體死了,雖然看不到了,但精神活著,就在小惠兒體內(nèi),我們會看著你長大。”
“是靈魂嗎?”
“你不是明白嗎,還問。”
昔日的場景跳了出來,春惠覺得身體很痛,難以忍受的痛苦,她很想拋開這痛苦,但她知道若是拋開了,那么就是舍棄身體,那樣她就是死了。
而她不想死,不能死,她還想活著,背負(fù)著爸爸媽媽,哥哥的命活著,曉子的命也還等著她挽救!
眼皮千斤重,還是被她頂了起來,眼前景象從模糊到清晰,春惠伸出了手,掐住了蘇晨的脖子,迷迷糊糊道:“還給我,還給我……”
“還給你,說好的,我的命由你延續(xù),辰,來拿吧,辰!”
蘇晨的臉因靈魂被硬抽出來痛的扭曲,痛得她喊了出來,元嬰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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