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路上的人群也漸漸稀疏了,偶爾有幾輛車在馬路上奔馳而過。
蘇黎漾跟沈言風兩個人并肩走在馬路邊。
街邊有些店面都已經(jīng)歇業(yè)關(guān)了門,有些老板跟老板娘還在門口的水池邊清洗著一天下來的碗筷,打掃著店里邊的衛(wèi)生。
而一些店面關(guān)門的同時,也有一些專門干夜宵的推著小推車來到了路邊,在為夜生活的擺攤做最后的準備。
蘇黎漾和沈言風兩個人路過一個個露天的攤位,最后停留在了上次她賣炸串的那個攤位面前。
攤主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姨,彎著腰正從攤車下面拿出冷凍的串串。
看見站在攤車前面的蘇黎漾,大姨也是很快就認出來了:“誒,小姑娘是你啊?”
見大姨居然還認識自己,蘇黎漾面露驚訝的點了點頭:“大姨,擺攤了啊?”
“是啊,小姑娘,自從上次你買了以后,我就見你好久都沒出現(xiàn)在這條街上,”大姨樂呵呵的笑著點了點頭,伸出被凍的干裂的手指了指油鍋前面的羊肉串,熱情的跟蘇黎漾推銷著,“你要來點嗎?今天下午我剛弄的羊肉,全是自己一點一點串的?!?br/>
雖然每一天的生意都很火,但是大姨還是將這個只買過一次炸串的蘇黎漾給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她記得那一天蘇黎漾出現(xiàn)在自己攤前的時候,有不少出來買夜宵的年輕小伙子們在看見蘇黎漾的那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就連蘇黎漾后來拿到了炸串站在路邊打車的時候,還有不少小伙子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
還有些小伙子還在蘇黎漾走后小聲的跟同伴議論著后悔沒上去要微信。
不光是那群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大姨本人看見蘇黎漾的時候,都很想去問一問蘇黎漾有沒有男朋友,想把自己那個單身二十七年的兒子介紹給蘇黎漾。
所以,這要說蘇黎漾留下的印象不深刻,那是萬分不可能的。
蘇黎漾看著面前冷凍著的羊肉串,雖然現(xiàn)在自己的肚子里還裝著晚上吃的飯菜,但是作為一個無比喜歡吃炸串的人來說,看著就擺在面前的炸串,還是有點心動。
蘇黎漾咽口水的動作被站在一旁從她停下開始就一直緊緊皺著眉的沈言風給看得一清二楚。
沈言風看著面前蠢蠢欲動的蘇黎漾,手握成拳頭抵在了唇邊清了清嗓子,試圖制止蘇黎漾吃這些垃圾食品的心思:“你不是說今天吃的太撐了嗎?”
就在前不久,沈言風將車停在了小區(qū)樓底下。下車的時候,蘇黎漾卻說覺得吃的太撐了想要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就因為如此,他們兩個人才出現(xiàn)在了這條街上。
“誒呀,你不知道嗎?”蘇黎漾側(cè)過頭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沈言風,一本正經(jīng)的說,“女生吃飯是一個胃,零食是一個胃,喝奶茶是一個胃,所以吃炸串那必須還有一個胃?!?br/>
作為一個學醫(yī)的,這些話傳進沈言風的耳朵里就如同離譜到不能再離譜的話。
他看著說完話就立刻認真挑選起炸串的蘇黎漾,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蘇黎漾將挑選好的炸串遞給了正在往那個黑不溜秋的鐵鍋里倒著油的大姨,隨后將被冷風吹的有些凍僵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在接過盆子的時候,大姨看見了蘇黎漾那雙被凍紅的手。
于是她一邊往鍋里放著炸串,一邊低著頭說:“小伙子,你女朋友手都凍紅了,你還不關(guān)心一下?”
蘇黎漾的身體僵了僵,有些不好意思。
“大姨,”蘇黎漾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沈言風,解釋道,“他不是我男朋友?!?br/>
“不是你男朋友嗎?”大姨有些不相信的抬起頭,看了看穿著米色大衣的蘇黎漾和深灰色大衣的沈言風,又上上下下的將兩個人左看看右看看的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們兩個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少忽悠大姨,大姨在這里擺了這么多年攤,是不是情侶 我一眼就能看出來?!?br/>
大姨一邊炸著串,一邊又繼續(xù)說:“阿姨理解你們小年輕,你們兩個應該是剛在一起吧?所以被我這么說才會不好意思的吧,阿姨都懂,都能理解的?!?br/>
懂啥啊!
理解啥啊!
他們兩個真的還沒有在一起啊!
蘇黎漾有些懊惱的看著一臉自信的大姨,正想著該怎么跟大姨解釋著兩個人的關(guān)系,但是卻被后來的客人給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很快,蘇黎漾拿到了炸串,跟漸漸忙起來的大姨說了一聲再見之后,便抱著炸串一邊吃一邊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沈言風的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的跟在正喜滋滋的吃著炸串的蘇黎漾身后。
直到前面一只手拿著剛吃完的簽子,轉(zhuǎn)過身來催促著他:“你快點呀!”
女孩本就好聽的聲音此時此刻傳進他的耳朵里像是嬌嗔的快要滴出水來。
看著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女孩,深夜帶有絲絲寒意的微風吹過她的臉龐,將她臉頰兩側(cè)的隨發(fā)吹起,沈言風的心下微微一動,然后邁開步伐快步走到了蘇黎漾的身邊跟她肩并著肩。
偌大的馬路上,一側(cè)熱鬧的不成樣子,而一側(cè)卻無比安靜,偶爾也會有幾個行色匆匆的人路過。
蘇黎漾穿過馬路,來到對面安靜的街上。她扭過頭看著走在自己身邊一言不發(fā)的沈言風,然后她將自己手里最后一串炸串吃完,一路小跑到前方不遠處的垃圾桶旁,將手中的拉近扔掉。
之后她便站在那里,等著沈言風走到自己面前又繼續(xù)向前走著。
“沈言風,”蘇黎漾開口打破了兩個人的寂靜,“你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學醫(yī)嗎?”
沈言風垂眸看著自己身邊的人,平靜的開口:“不是?!?br/>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蘇黎漾有些驚訝的轉(zhuǎn)過頭看著沈言風的側(cè)臉,“那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么呢?”
沈言風皺了皺眉,陷入了沉思。
他小時候的夢想是什么呢......或許是成為一名偉大的發(fā)明家,又或者是成為一個探索月球的航天員,又或者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至于他曾經(jīng)具體的夢想是什么,他已經(jīng)記不得了。
但是他知道,絕對不會是學醫(yī)。
沈言風搖了搖頭:“忘記了?!?br/>
他又將自己落在蘇黎漾身上的視線移開,看著前面在昏黃路燈下一望不到頭的馬路,反問著:“那你呢。你的夢想一直是跳芭蕾嗎?”
“是??!”蘇黎漾走到沈言風的前面,一邊走一邊轉(zhuǎn)過身面朝著沈言風,看著那張忽明忽暗的帥氣臉龐,聲音里充滿了活力與快樂。
“學芭蕾,站上更大的舞臺跳芭蕾,是我這輩子的理想,”蘇黎漾將手背在身上,一邊倒退一邊說,“但其實我還有一個夢想,一個不算夢想的夢想。”
“什么夢想?”
看著正對著自己一點一點在寬敞的路邊倒退著的蘇黎漾,沈言風順著她的話繼續(xù)問。
這下,蘇黎漾轉(zhuǎn)過了身背對著沈言風。
她將兩只手緩緩地舉過頭頂,抬起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大聲的對著身后的沈言風說:“我想在我夢想完成以后,就退出舞團,在這個城市開一家花店?!?br/>
沈言風沒有說話,目光依舊落在一直走在前面的蘇黎漾的背影,他那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向上彎了彎,眼神里的寵溺肉眼可見。
一直都在前面走著的蘇黎漾見沈言風遲遲沒有跟上來,她再一次轉(zhuǎn)過身想要催促沈言風。可是當她剛到嘴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感受到有一股風從自己的身旁飄過,待她站在原地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雙杏眼瞪大,眼神里寫滿了恐懼。
她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嘴巴,另外一只手顫抖的抬到空中,指向了沈言風的斜后方。
沈言風見面前蘇黎漾那副驚恐萬狀的模樣,疑惑的皺著眉朝著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的斜后方,有兩個黑色的人影混合在一起,好像是兩個人在爭執(zhí)又好像是有一方被捂著嘴巴毆打。
當沈言風看清楚那把被拿在手里的匕首后,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衛(wèi)衣帶著帽子的人早已經(jīng)將捂著嘴巴的另外一個人給松開,并且撒開腿就跑掉了,只剩下另外一個人痛苦的捂著腹部,緩緩地靠著一旁的墻壁坐在了地上。
率先回過神來的沈言風立刻讓蘇黎漾撥打120,而他立刻邁開步伐小跑到那個捂著不斷流著血躺在墻上奄奄一息的人面前蹲下。
沈言風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風衣口袋,看了一眼四周,無奈之下只好將自己的身上的風衣脫下,熟練的將自己的風衣嚴嚴實實的給面前這個血流不止的人的腹部捆綁住,等待著醫(yī)院的救護車。
“喂,您好,是120嗎?”蘇黎漾的目光死死的定在沈言風那個方向,打電話的手跟聲音都控制不住的顫抖,“我這里、我這里有人被痛了,就在......”
當電話掛斷,蘇黎漾依舊是提心吊膽的沒有緩過神來。她看著沈言風動作熟練的幫那個人止血,心里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步子朝著兩個人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