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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浪沒有遇見李維思。臨近中午，約好碰頭的時間到了，他和夏荷便來到場外，在大門口等候。等了好一會兒，李維思才從場內(nèi)跚跚出來，手里拎著一袋資料，身邊還有個壯實的男子。倆人邊走邊談，好像很熟悉。

    白浪和夏荷迎上去。李維思看到他們，走了過來，對旁邊的陌生男子說：“這兩位是我們的同事?！庇謱Π桌怂麄冋f：“這位是深圳的何總，也是搞電子的。”白浪便與何總握了一下手。

    何總約摸40來歲，頭發(fā)梳得油亮，穿著風衣，拎著一只高級密碼箱，一副大款氣派。他掏出一只金燦燦的名片盒，啪地打開，取出兩張香水名片，分別遞給白浪和夏荷。白浪一看，上面印著醒目的藝術(shù)字：南方電子貿(mào)易公司總經(jīng)理何寶安。

    何寶安說：“認識你們很榮幸，希望以后有機會合作！我有事先走一步，各位后會有期?！币贿呄虼蠹覔]揮手，走了。

    李維思望著他的背影，說：“何總是做進出口生意的，沒有參展，只是想來結(jié)識一下電腦行業(yè)的朋友，尋找合作機會。我在場內(nèi)發(fā)材料，碰到了他，他跟我聊了起來，我們就這么認識了，覺得很談得來。”

    白浪沒心思談?wù)摵螌毎?，憂心忡忡地說：“材料都發(fā)完了，不知有沒有反饋。軟件這東西，光看說明書很抽象，當場演示效果最好。我們沒有展臺，實在太被動了。資料發(fā)出去，即使有人想咨詢，也找不著我們?！?br/>
    夏荷也嘆息道：“我們的材料印得是太差的，即便發(fā)到人家手里，也引不起人家注意。我在路上看到不少廢紙，有些就是我們的材料。李總，當初應(yīng)該把材料印好一點嘛。印得這么糙，讓我發(fā)我都不好意思?！?br/>
    李維思也露出了愁容，無奈地說：“目前我們所能做的，只有這樣了。租一個展臺至少得幾千塊，我們即使提早申請，也交不起租金。我的積蓄全都用在注冊公司、購買家俱上了。你們又沒有錢。我也想把材料印得精致些，沒有錢么！”他怕泄氣話說多了，影響情緒，便又安慰道：“我看也別著急，今天才第一天。走，吃飯去！”

    三個人就到展覽中心附近一家蘭州拉面館，花了6塊錢，買了3碗拉面。吃完，李維思和夏荷返回中關(guān)村，白浪則拐了個彎，往東城去。

    辭職之后，白浪一直沒有見到過蘇小婭，給她打了幾次電話，她都不在。白浪知道，蘇小婭工作一貫認真，極少請假。最近一反常態(tài)頻頻請假，很可能是有什么問題了，這使他隱隱有些擔心。

    來到美術(shù)館附近，他找了個公用電話，撥通了打字室的號碼。他擔心蘇小婭不在。一問，她已經(jīng)上班了。白浪對她說：“我在美術(shù)館門口，你下來一趟好嗎？我不方便到樓里去?！碧K小婭答應(yīng)了。幾分鐘后，她就出現(xiàn)在落葉繽紛的街頭，迎著秋風，踏著鋪滿黃葉的馬路來到美術(shù)館。

    白浪迎上去說：“我走時沒跟你告?zhèn)€別，今天特地過來說一聲?！?br/>
    蘇小婭神色憂郁，聲音淡淡的，聽起來沒什么生氣：“說不說沒關(guān)系，不說我也知道了，機關(guān)傳得沸沸揚揚呢。那邊情況怎樣？”

    白浪把加入學友公司和推銷《新月漢字》情況簡單介紹了一番，繼而說：“你的事我也聽說了，處理得怎么樣？”

    蘇小婭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說：“我已經(jīng)跟他分開了，手續(xù)都辦完了。”

    “是嗎？”白浪感到一陣震憾，望著蘇小婭，一時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蘇小婭倒是顯得平靜，但說話的聲音仍很低沉：“謝謝你來看我。我得回去了，還有好些文件沒打?！?br/>
    白浪擔憂地說：“小婭，你要多保重?！?br/>
    蘇小婭默默點點頭，踩著晚秋的落葉，沙沙地走了。白浪望著她的背景在喧雜的馬路上消失，也返回東四北大街的家。辭職之后，他仍舊住在那間小平房里，部機關(guān)房管處的人還沒顧得上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