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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逼尻逼 聞昭到底只是

    聞昭到底只是受了些風寒,并沒有什么大礙,所以回春堂里的大夫給開了幾副藥,又取了幾顆潤肺生津的藥丸子便可以了。

    最近一段時日里,京城中染了風寒的人不在少數(shù),且大多是半大的孩子,所以這些藥丸子也特地裹了一層蜜糖,風干后既能保證藥效,也增加了甜甜的口感。

    蜀葵見聞昭自牛皮紙袋里拿出一顆藥丸子,含了一顆后,臉色果然好看不少,便伺候著聞昭上了馬車,想早些回去熬藥,也免了郎君在外頭受涼。

    一串踢踢踏踏的馬蹄聲沿著街道而去,天空陰沉沉的,一片片灰黑色的烏云阻隔在天地之間。

    不一會兒便起風了,車頂上的一圈紅色流蘇被風吹的來回晃動,哪怕是車幔厚重,也被風卷起了一絲縫隙,簌簌寒風順著縫隙沖撞進了車廂內(nèi)。

    “郎君忍忍,路途不遠,不消片刻便能回府了?!?br/>
    蜀葵跪坐在前半車廂的角落里,見車幔不時被風撩起,挪過去用手掩著。

    聞昭垂下眼眸又拿出了一顆藥丸子放進嘴里,甜滋滋的蜜糖外衣在嘴里融化開,“我記著來時這附近有一個買糖人的攤子,你下去幫我買個來?!?br/>
    蜀葵愣了愣,恍然想起昨日早上見到的四姐兒,笑了笑,“郎君對四姑娘可真是好到骨子里頭了,便是出來一趟,也想著要給她帶些東西回去呢?!?br/>
    聞昭咀嚼的動靜停了停,默默補充說:“……嗯,你去買兩個回來,記著要糖稀厚些的。”

    “好的?!笔窨麘寺?,旋即下了馬車。

    似乎是映照著此刻的天氣,聞國公府內(nèi)也似乎是壓了一層烏黑的云彩,沉悶的叫人喘不過氣。

    原本來往人稀的后門處熙熙攘攘站滿了人,連平日不怎么出門的三郎君與四姐兒的生母葉姨娘都來了。

    “說!二郎君究竟去哪里了?”

    林氏的掌事姑子槿薈大聲呵斥,眼前跪伏著的連翹、菖蒲等人眼眶含淚,嬌小的身子在眾人眼前不停顫抖,“奴婢……奴婢真的不知……”

    林氏用帕子捂住了自己勾起的嘴角,待稍稍平復心情,神色面容皆無懈可擊之后,才轉(zhuǎn)過頭對聞傅說道:“這些婢女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二郎君一大早出了門也不知來稟告一聲,否則昭兒怎么會三番五次逃學?正巧府中新來了十幾個丫頭,槿薈已經(jīng)教導的差不多了,不如讓昭兒先挑幾個合意的,這些沒用的便早早打發(fā)出去吧!”

    林氏見聞傅皺著眉頭點點頭,心下一喜。

    姜氏死后半年自己才被抬為正妻,那時候聞昭不過八歲,聞傅憐惜他年幼失恃,十分親近,因此聞昭身邊的下人她自然是不能動手腳,因此到現(xiàn)在也才買通了幾個粗使丫頭和近身的小廝。

    若是趁此機會將聞昭身邊都換作自己的人……

    何愁沒有對付他的機會?

    “罷了!”聞傅不愿再等了,不論怎么說,他都是聞昭的父親,他對聞昭也是一番盼子成才的拳拳之心,然而現(xiàn)實卻又叫他如此無奈,既然無法改變現(xiàn)實,就讓現(xiàn)實來的晚一些,叫他也好先平復一下心情。

    “赫連,等人一回來,你便將他帶去祖宗祠堂,叫他好好反??!”

    “赫連領(lǐng)命!”國公府侍衛(wèi)長單膝跪地,抱拳領(lǐng)命。

    這位赫連是老國公平定叛亂后,在回京路上撿到的孤兒,他從小在國公府長大,只比聞傅小幾歲,也算是國公府里頭的老人了。

    對于聞昭這一輩人,他算是從小看到大的,林氏自以為的小動作,他也察覺了一些。然而在他看來,若連后院中一介婦人都能將聞昭玩弄于股掌,那么也便不配繼承老國公在亂世中拼死掙來的功勛。

    所以,哪怕是知道林氏的打算,他也從來沒有告知過任何人,包括聞傅。

    “槿薈你還愣著干什么?把這些個婢女都發(fā)配出去,跪在這兒礙眼!”

    林氏怕事情有變,準備趁聞昭未回來之前便將這些人打發(fā)出府,這樣哪怕是聞昭回來,也已經(jīng)于事無補了。

    然而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槿薈命身強體壯的婆子們將這些婢女們押著帶走時,忽而外頭穿來一聲嘶鳴。

    接著便是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

    噠——噠——噠——

    “郎君回來了!郎君!”

    “真的是郎君!”

    連翹等幾個丫頭喜極而泣,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將那幾個婆子鉗制在自己身上的手掙脫了,踉踉蹌蹌的就沖到路旁跪著,連石子硌的膝蓋痛都感覺不到了。

    “郎君求求夫人吧!不要將我們發(fā)配出去,落在人伢子手上怎么可能還有活路!”

    蜀葵將聞昭扶下了馬車后,便白著臉,行了禮退到角落里,低著頭不敢作聲。她還弄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任誰一回來便看到這般場景也會覺得害怕吧。

    林氏微不可聞的冷哼一聲,看著眼前鬧哄哄的場景撇了撇嘴,“昭兒,這次你真的是做的不對,然而這些下人知情不報也是做錯了。娘親知道這些丫頭婢女們在你身旁伺候久了,難免會有些舍不得,然而下人畢竟是下人,不可能認個錯便能一筆帶過,你說對嗎?”

    聞昭聽出來林氏是在借下人來說自己,然而卻絲毫不在意,“娘親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既然錯主要在我,為何不讓我與父親說說?”

    林氏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與他爭辯,想來聞昭去找老爺也討不了好,便點點頭,“你既然說了,那做娘的必定是依你的,只是老爺說了,等你一回來便讓你去祖宗祠堂里反省反省,我也乏了,這些事兒便等你出來后再說吧?!?br/>
    聽到這話,一旁站著的赫連幾步走了過來,拱了拱手對聞昭道,“二郎君,對不住了,不過這是老爺?shù)囊馑迹€請見諒?!?br/>
    蜀葵聽到這里也是明白了一些,原來是因為郎君今兒由逃課了,所以惹老爺生氣了。

    可是……可是那是因為郎君病了呀!這如何能責怪郎君?

    也怪自己,為何不找個人遞個消息回來,倒叫老爺誤會了郎君!

    這樣想著,蜀葵便準備如實交代這件事了,哪怕夫人要責怪自己,可好歹郎君是無辜的呀!

    但沒想到聞昭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經(jīng)過她身邊時,輕聲說道:“噤聲,去找先生來?!?br/>
    “可是……”可是祖宗祠堂那樣陰冷,不見陽光,郎君病情加重可怎么是好!

    聞昭打斷她的話,笑著安慰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蜀葵呆呆看著聞昭跟著赫連遠去的背影,十二歲少年的背脊談不上寬闊,比之一旁鐵甲錚錚的赫連更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可卻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萌發(fā)。

    “……蜀葵?”逃過一劫的連翹等人相互攙扶著起了身,看蜀葵望著郎君離去的方向發(fā)愣,忍不住喚她一聲。

    “糟糕!我得趕緊去請先生!”

    哪怕是她不知道郎君為何讓她去請先生過來,但郎君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此刻郎君以往的樣子在她心中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那個背影,和那道篤定的聲音——

    蜀葵,沒事的。

    別把我的糖人弄丟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