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府邸中大部分人都極為忙碌,進進出出,而柳聞朝反而閑了下來,陪著柳諭汀在外面玩,問柳諭汀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但是柳諭汀已經(jīng)不是十七年前的那個小孩子了,以前喜歡的很多東西,現(xiàn)在都失去了興趣。
沒當她對那些東西比表現(xiàn)平平的時候,柳諭汀便能從柳聞朝眼中看到落寂。
柳諭汀將柳聞朝送的一支金步搖戴在頭上,對柳聞朝說:“大哥,不如我們來下棋吧。”
柳聞朝眼睛亮了些,臉上浮現(xiàn)了些笑容:“小妹,你還喜歡下棋?”
柳諭汀點頭,彎起眉眼露出淺笑:“喜歡,我一直都喜歡下棋?!?br/>
“我如今下棋可比以前厲害,大哥不能讓著我?!绷I汀注視著柳聞朝,神情中帶著些認真。
柳聞朝見此連忙應道:“絕對不讓?!?br/>
然后柳諭汀便和柳聞朝安安靜靜坐下來下棋,柳諭汀拿的一貫是自己喜歡的白子。
柳諭汀和封無邪下棋從未輸過,然而同柳聞朝下的第一局,便很快輸給了柳聞朝,其中她想要挽救一下,然而柳聞朝落子步步緊逼,柳諭汀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自己的棋子被吃到剩下零星一點。
柳聞朝下完棋后冷靜了下來有些沉默,抬眸看向柳諭?。骸靶∶?,這……”
柳諭汀默默將棋盤上剩下不多的百子撿起來,然后對柳聞朝說:“大哥,我們再來一局?!?br/>
“好?!绷劤廊稽c頭。
這一次柳聞朝放了些水,然而柳諭汀叮囑她不能放水,所以他這水放的極為小心,不讓柳諭汀看出來。
然而柳諭汀很多落子的地方實在是迷,有些時候,他想要讓,他自己都解釋不通為何會這樣走。
柳諭汀盯著柳聞朝:“大哥,你是不是在讓我?”
柳諭汀清澈的眼眸目光灼灼。
“沒有?!绷劤`心回答柳諭汀。
柳諭汀歪頭:“那大哥為何要下到這里?”
“這……大哥下一次不這樣了,認真下,我們繼續(xù)。”柳聞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柳諭汀聞言又低下頭沉浸在棋局之中去了。
柳聞朝看著柳諭汀的樣子,心中有些緊張,他妹妹的棋藝好像比小時候有所退步,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很堅定地認為自己已經(jīng)不可同日而語。
身為親兄長,他方才已經(jīng)贏了柳諭汀一局,如果再贏了柳諭汀,柳諭汀會不會因此感到傷心?
兩刻鐘之后,柳聞朝還是險險勝過了柳諭汀一籌。
此時柳聞朝心中已經(jīng)一片安寧,他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還要不被看出來,比正經(jīng)找個水平于他差不多的人下棋還要艱難。
他沒辦法了。
柳諭汀捏著手中的棋子,眼中露出了不甘之色,就差一點點了。
“大哥,我們再來?”柳諭汀望著柳聞朝。
柳聞朝撿起棋盤上棋子的動作一頓:“還來?”
柳諭汀眸光透亮:“莫不是大哥有事要忙?”
“沒有,我現(xiàn)在沒什么事情。”柳聞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大哥你方才讓我了被我抓到了,這一次不許讓了。”柳諭汀臉上帶著淺笑。
柳聞朝頷首,態(tài)度好的不行。
一個時辰之后,柳諭汀看著自己又輸了的棋局。
“大哥讓我讓的很辛苦吧?!绷I汀眼中流露出腳下的光芒。
柳聞朝連忙說:“沒有,大哥答應了你不讓就是不讓,你看看,大哥若是讓了你,豈會還是贏了你?!?br/>
柳聞朝說的一本正經(jīng),如若不是柳諭汀早有察覺,說不定就真的信了。
瞧著柳聞朝盡力哄著她的模樣,柳諭汀心中一片安寧。
還好,不管以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大哥還在。
見柳諭汀一時間沒說話,柳聞朝心下有些忐忑:“小妹,你是不是生氣了?”
“要不我們再下一局,這一次大哥絕對不再讓?!绷劤療o奈。
“不下了?!绷I汀搖頭,反正也贏了不了。
她輕笑出聲:“大哥與我相處,實在不該這樣小心翼翼,下棋不過為放松而已,我又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棋局感到不高興。”
“小妹你……”柳聞朝看著柳諭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哥,你能找到了,想方設法逗我開心,我很開心?!?br/>
“分離十七載,許多事情都發(fā)生了變化,但是大哥,我與你之間卻不該變?!?br/>
“大哥如今忙碌,需要事事小心,如果大哥在面對我的時候,還要如此緊張?!?br/>
“那這世上,還是哪里,還有誰能讓大哥放下心防?”
“這么多年下來,大哥你太疲憊了。”
望著神情愣愣的柳聞朝,柳諭汀心間流淌著心酸.
她在云州大陸有幸見到了封無邪,但是柳聞朝在中州大陸,什么都沒有。
見柳聞朝一動不動,柳諭汀身后抱住柳聞朝:“大哥,我是你妹妹,你與我,生來就該親近之人?!?br/>
柳諭汀松開柳聞朝之后,就看到柳聞朝臉上漸漸爬滿疲憊之色。
兩人都沒再說話,但是氛圍卻輕松了起來。
第二天,柳聞朝感覺自己神清氣爽,去柳諭汀的院子中,就看到柳諭汀手中拿著書在看,神情恬靜。
察覺到柳聞朝過來,柳諭汀抬眸:“大哥。”
“嗯?!绷劤p聲應了句,卻沒有同前幾天一樣,強行找話題。
“我想去看看現(xiàn)在的姜國?!绷I汀徹底放下手中的書,認真地盯著柳聞朝。
這一次柳聞朝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糾結(jié)之后,柳聞朝還是點了點頭:“好?!?br/>
“但是小妹,萬事小心?!绷劤?,給柳諭汀準備了足夠多的魂石。
柳諭汀對柳聞朝露出淺笑,漏過樹葉的柔和的曦光落在柳諭汀的側(cè)臉上,讓柳諭汀整個人看起來要更溫暖幾分。
與柳聞朝說通了之后,柳諭汀便沒在這個安逸的地方多留。
瞧見柳諭汀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邊,柳聞朝長長吐出口濁氣。
如今他的人已經(jīng)和伏國之人開始接洽,具體的事情,他也確實應該積極處理起來了。
柳聞朝再次披上斗篷戴著兜帽,消失在了這座小城之中。
姜國與姬國聯(lián)合,光靠柳國舊部,已經(jīng)不足以應對,至于和伏國合作,最后會后怎么樣的結(jié)果,也只能以后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