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婉清邁進里屋,看到躺在土床上已過古稀的大娘,急忙微笑著打招呼,“大娘您好,我是楊坤大哥的朋友,楊大哥前段時間出了京城,去辦一件大差事,一時回不來,我來給您送月俸?!?br/>
“姑娘快請坐?!睏畲竽锛泵ζ鹕?,拖著病軀準備給她倒水。
“大娘既然病了,就不必忙了,我不渴?!卑餐袂鍖⑹橙夥旁谧雷由希S意的環(huán)顧著這間低矮的土磚房,目光在一旁的木桌上定住。
只見木桌上擺放著一尊泥人,泥人的面前放著一個陶皿,陶皿上還插著三炷香,像是在供奉什么神。
安婉清一臉好奇,扭頭看向楊大娘,問道:“大娘,這桌子上擺放的是哪路神仙?倒是不曾見過?!?br/>
“這不是神仙,是我們楊家的恩人?!睏畲竽锝o她倒了一杯水,笑著回道。
“恩人?”安婉清一愣。
“姐姐,這是御錦軍督主啊。”楊小萬笑著提醒道。
安婉清鳳眸圓睜,瞪著大眼看向泥人,仔細一看,這泥人的衣服著裝確實有些像燕擎玉平日的打扮,震驚道:“這是督主?”
“督主救過我們一家老小的命,阿坤感念督主的恩德,便做了這一尊泥人,擺放在家中每日跪拜,祈禱恩人長命百歲?!睏畲竽锏?。
只聽楊小萬笑道:“爹說了,我長大之后也要跟著督主?!?br/>
安婉清看向桌子上的那尊泥人,出神的愣在了原地,一顆心莫名的提了起來。
“姑娘長的真俊,我家阿坤是個粗人,沒想到還能交到像姑娘這樣的朋友。”楊大娘笑道。
聞聲,安婉清回過神來,急忙道:“大娘說的哪里的話,楊坤大哥為人正直,又講義氣,詔獄的兄弟們,哪個不把楊大哥當朋友,平日里大小之事也多虧了楊大哥照顧?!?br/>
“沒想到姑娘也是詔獄的人?!睏畲竽锎蛄恐?,倒是有些意外。
安婉清一愣,急忙解釋道:“大娘誤會了,我一介弱女子,也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br/>
“阿坤已經(jīng)幾個月沒有回過家了,本是掛念的,不過想想,阿坤跟著恩公辦事,我便放心了?!?br/>
“奶奶,你別擔心,爹忙完了,一定會回來的?!睏钚∪f甜甜的說道。
看到懂事的孩童,安婉清鼻子突然有些酸楚。
楊大娘點了點頭,扭頭看向她,笑著問道:“姑娘,你認識阿坤,也該認識阿建吧,就是吉建,前幾次都是阿建來送的月俸呢,不知這次怎么讓姑娘來了?”
安婉清一愣,抬眸看向她,急忙道:“吉建大哥有事來不了,便托我來了。”
“爹爹與吉建叔叔是好朋友,爹爹每次回家,都帶吉建叔叔來家里玩,有時候,吉建叔叔還住在我們家呢。”楊小萬笑道。
“阿建這孩子命苦,爹死的早,他娘前幾年剛過世,我就把他當兒子了。姑娘可是聽說過,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這兩兄弟就是如此。”楊大娘欣慰道。
“吉建叔叔人可好了,還跟爹爹一起教我習武,以后我也要加入御錦軍詔獄,跟爹爹一樣。”楊小萬道。
安婉清突然瞳孔放大,自言自語,“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姑娘?”楊大娘一臉奇怪的看向她,“姑娘這是怎么了?”
安婉清回過神來,扭頭看向楊大娘,急忙問道:“大娘,楊坤大哥的生辰可是七月初三?”
楊大娘不明所以,微微點了點頭,“是啊姑娘,怎么了?”
“楊大哥平日里過生辰可都是七月初三?”安婉清追問道。
楊大娘一愣,搖了搖頭,“阿坤都是七月初五過生辰的。”
“初五……”安婉清蹙眉若有所思,不解的問道:“為何是初五呢?”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老頭子的忌日是初三,阿坤孝順,總是要避諱一下的,初四又不太吉利,便挑了個初五?!睏畲竽锝忉尩馈?br/>
“糟了!”安婉清瞳孔放大,猛地站起身,一顆心砰砰直跳起來。
“姑娘?”楊大娘一臉莫名其妙的看向她,“姑娘怎么了?”
“大娘,我還有事,改天再來看您?!卑餐袂鍋聿患岸嘌裕穷櫜簧夏弥澈?,快步跑了出去。
安婉清氣喘吁吁的跑在街道上,正拐過東巷子口,卻被迎面跑來的吉建險些撞倒在地。
看到吉建,安婉清一臉激動,沒等吉建開口,急忙道:“快,快去告訴督主,督主有危險?!?br/>
吉建同樣一臉焦急,“我跑來便是要通知姑娘,督主可能有危險,姑娘不可以回燕督府了?!?br/>
安婉清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上氣不接下氣的看向他。
吉建急的眉頭皺成了一條線,“我回到御錦軍詔獄,劉梓晉匆忙的命我們整隊集合,說是要一同前往燕督府,與我們一同前往的,還有大批禁軍,我察覺不對勁,趁混亂之時偷跑了出來……”
“督主還在府上,我必須回去?!卑餐袂逋崎_他,剛要往前跑,吉建一把拉住了她,急道:“二王爺派人通知劉梓晉,說是督主被陛下召見,已經(jīng)入宮了。”
“什么!”安婉清瞪著大眼,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踉蹌后退了一步,“已經(jīng)入宮了?”
“督主會不會有危險,我見劉梓晉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心里實在不踏實,不知他為何帶著御錦軍還有禁軍一同前往燕督府?!奔ò櫭嫉馈?br/>
“先回府看看再說?!卑餐袂逶俅我话淹崎_他,快步往前走去。
“楊大娘身體可好?”吉建追了上去,問道。
安婉清點了點頭。
“楊坤他一定是冤枉的,他不可能背叛督主的。”吉建忍不住開口道。
安婉清腳步一頓,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
吉建心中一陣激動,當即淚如雨下,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嗚咽道:“若督主也相信他……該多好……”
安婉清只覺一顆心絞痛起來,難受的有些窒息,她不愿意去相信真相,更不敢去相信真相,她更怕燕擎玉知道真相后無法接受,更怕他會崩潰。
他那般重情重義,又如何能夠接受?
二人匆匆往前跑,很快便來到了通往燕督府的街道,二人本能的停下了腳步,只見幾隊御錦軍與禁軍同時沖進了燕督府。
“他們究竟要干什么,我們該怎么辦?”吉建看向她,蹙眉問道。
“不知道。”安婉清從來沒有這般絕望過,寸步難行不知所措,站在街道口望著燕督府的方向,失神的搖了搖頭,只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