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次走上冷兵器戰(zhàn)場的秦岳很不適應(yīng),尤其看著關(guān)下那群僵尸一樣的饑民,誰拿他們當(dāng)人看?低著頭亦步亦趨的往前走,清風(fēng)寨的土匪殺他們,連花胳膊的人也毫不留情的殺他們,正所謂興,百姓苦;亡,亦百姓苦!
亂世人不如太平狗,兄弟,下輩子投胎,一準(zhǔn)兒得找個太平盛世才行!可這輩子,對不住了。秦岳心里哀嘆一聲,大叫道:“猴子,取來神臂弩和火藥彈?!?br/>
山下的攻勢越來越猛烈,土匪們螞蟻上樹一樣的爬滿梯子,前邊被打下去后邊再跟上,連餓慌的饑民這會兒也回光返照一樣拼了命的往上沖,喊殺聲、吶喊聲、咒罵聲、**聲混在一起,傳出老遠。
“兄弟們,給我上!”獨眼龍揮舞著大刀指揮道,只剩一只眼睛的他這會兒模樣尤其顯得猙獰。
關(guān)下的土匪都像螞蟻搬家一樣湊到了云梯旁,前邊的掉落后邊上,爬上云梯的土匪嘴里扛著武器悶頭往上沖,不管天昏地暗,不管頭上是不是箭雨難擋。
“想不到花胳膊手下的匪子竟如此彪悍,當(dāng)真是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焙氯匙有睦锇祰@一聲,大吼道:“兄弟們,都給我卯足了勁兒,山上的兄弟馬上就要下來了,勝利指日可待?!?br/>
弓箭、羊角石、金汁、長槍……能用的全都用上了,武器打脫手了甚至還有人用頭頂、牙齒咬,清風(fēng)寨這邊也是殺紅了眼,一時難解難分。
一個爬上垛口的土匪剛剛抓起長刀就被蠻牛一錘砸了下去,頭骨破裂的聲音遠處可聞,根本不顧抹掉臉上的**,蠻牛一把抓起剛才還燒的火紅的大甕丟了下去。
啊……
云梯下傳來一聲慘叫,土匪像是串糖葫蘆一樣被砸落下去,蠻牛大笑一聲:“來啊,爺爺在這,都上??!”
可能是覺得錘子使的不過癮,蠻牛這會兒一把抓起一個剛從云梯上冒出頭來的土匪提著腦袋揪起來耍玩意兒一樣的揮舞起來,抓起土匪擋住山下射來的羽箭,高高抬起一把丟了下去,一雙牛眼這會兒瞪的老大,牙齒都要咬碎,瞅著掉落一地的土匪又不忘丟下幾塊羊角石,大笑道:“來啊,爺爺在這兒等著你們!”
潮水般的進攻仍在繼續(xù),土匪們一個個前仆后繼,前一個土匪被弓箭插成刺猬,后一個仍然不管不顧的往上沖,一時間天昏地暗,血染紅霞。
單手持槍的吳六子不知道捅了多少個連環(huán)穿心,散開的發(fā)髻帶著血黏在臉上風(fēng)都吹不動,捂住不知道噴了多少次血出來的傷口:“娘的,若不是身子有傷,老子今兒一準(zhǔn)兒能殺到一百個!”
一把抓過一支關(guān)下射過來的弓箭,握斷反插在一個土匪的眼睛里,那土匪便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跌落關(guān)下,掉在死人堆里痛苦**。
長槍揮不動了,就拿斷箭插,滿身傷痕的吳六子顫顫巍巍的站在垛口旁,咬緊牙關(guān):“六爺今天死也要殺夠一百個,死也要殺夠一百個!”
艱難的戰(zhàn)斗仍在繼續(xù),仗打到這個份上哪里還有什么戰(zhàn)術(shù)?這就是填人,就是絞肉!關(guān)頭的匪子尸首越積越高,甚至連云梯都用不著了,好多地方可以直接踩著人的尸首沖上來,清風(fēng)寨死傷慘重,先前能戰(zhàn)的百十個匪子現(xiàn)在只剩十幾個,而花胳膊的人損失更大,連獨眼龍帶來的一百多正牌土匪如今也所剩無幾了。
“娘的,拼了!兄弟們,沖上關(guān)頭就是富貴!殺!”獨眼龍舞著大刀跳上一部云梯:“關(guān)上沒人了,兄弟們,此時不戰(zhàn),更待何時?”
獨眼龍的眼睛通紅一片,都要冒出火來,這些兄弟可都是跟著自己刀山火海爬過來,可如今,竟然全都交代在清風(fēng)寨了,想到這里獨眼龍陰狠兇惡的瞅了瞅關(guān)上,瞅了瞅秦岳:一會兒老子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活剝了皮!
“六哥小心?!比硎莻膮橇悠D難的插死一個土匪,沒待把斷箭拔出來,這會兒頭上就落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幾步之外的蠻牛鞭長莫及,只得跳著腳大叫一聲。
陰險的獨眼龍看準(zhǔn)了吳六子身負(fù)重傷,幾步跨上云梯,大刀眼看就要落在吳六子的腦袋上!
郝瘸子暗叫一聲不好,難不成今兒我清風(fēng)寨還要斷了臂膀折了吳六子這員大將不成?要沖上去救他,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大刀的寒芒射到吳六子的眼里,根本來不及抬頭,人死的那一刻心里的想法是非常豐富的,我吳六子一世英名,難不成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當(dāng)年在山下孤苦無依,身患重病,我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是老當(dāng)家把自己帶上山撫養(yǎng)長大,親手喂自己喝羊奶、吃雞蛋,手把手的教自己練槍,老當(dāng)家真是個好人了,我吳六子一生都敬重老當(dāng)家,可如今,沒等幫助大當(dāng)家打下一片大大的天下我吳六子就身死了,大當(dāng)家!對不住了!吳六子再也不能為你盡忠,不能替你鞍前馬后的打江山了!大當(dāng)家,我吳六子剛撂下唯你馬首是瞻的話就身死,下去陪老當(dāng)家喝酒聊天,你會不會怨我?
吳六子全身最后的一絲力氣早已被榨干,無力的笑了笑:來吧,該來的始終要來,沒成想剛殺夠一百個就輪到我自己了!
眼神慢慢的黯淡下去,等待死神的最后判決!
蠻牛撕心裂肺的吼著,郝瘸子一臉落寞,當(dāng)初挖這天塹關(guān)吳六子出力最大,可沒成想清風(fēng)寨的名將之花如今也凋落在這天塹關(guān)上。
嘭……
一根黑漆漆的槍管吐出一條火舌,鉛子呼嘯著朝獨眼龍的腦袋飛了過去,一時間煙霧彌漫,獨眼龍至死都沒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打中了自己,只見一陣白煙冒起,自己就應(yīng)聲倒地,這不是戲院的雜耍才有的橋段嗎?難不成清風(fēng)寨如今真的是天神下凡?
猴子和憨牛滿頭大汗的沖了上來,懷里抱著一大堆油紙包,呼哧呼哧的喘著大氣跑到秦岳面前:“大當(dāng)家,你要的東西我們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