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多年大大咧咧的夏小小,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弱小無助又可憐。公交車門剛打開,她一個箭步躥了下來快速鉆進傅明哲那輛吸引眾人目光的車里。
“真是的?干嘛要開這種車子?你知不知道在公交車上被眾人圍觀有多難受,我差點質(zhì)壁分離了?!毕男⌒∽彀痛揭粩Q,開始抱怨。
這車高調(diào)嗎?傅明哲看了看自己的車,一臉無辜。他也不是那種奔放的人,為了接夏小小特意選了一輛黑色的車子。車窗一關(guān),不知道的以為車主是個老頭。
誰能想到,這樣的車子還能吸引大眾的目光,以至于自己的好心都被夏小小誤會了。
“這是我們家最差的一輛車了。”他體貼地伸出手給夏小小系好安全帶。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是有意的,他把袖子一擼,露出手上的那個皇冠標志的手表。
“你看,我連手表都是戴的這種老土的。”夏小小對這種品牌不懂,眼睛一瞟,伸手把他推開。
“快點兒走吧?!?br/>
“好的,老婆?!币痪淅掀沤械南男⌒「切睦锾矶隆K戳丝锤得髡苎笠缰鞓返哪?,生生把抱怨的話咽了下去。
人家一片好心,雖然方式不對,但她也不能掃了他的興。只是因為卡卡,她現(xiàn)在很矛盾。
如何平衡親情與愛情,這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問題??涩F(xiàn)在,這種隨著她與傅明哲之間感情的變化,她不得皺著眉頭,絞盡腦子思索。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馬路上,夜色開始暗沉,夏小小的心也跟著一塊沉了下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公司的里風雨,在等著她。
兩人回到家,整個傅家一片燈火通明,里面還有摻雜著陣陣笑聲。
傅明哲心中微動,就連夏小小也跟著有些好奇。
傅家在夜色如水的景色中,多了幾分神秘的氣氛。家里燈火通明的,仿佛里面在等他們倆回家,這是傅家從來沒有過的溫馨景象。
管家王叔還真特意在這里等他們。一看到他們的身影就大聲叫,“老夫人,傅總回來了?!?br/>
喊完又沖夏小小點頭客氣地笑了笑,“夏小姐好?!?br/>
夏小小吸了吸鼻子,暗暗好笑。至于嗎,又不是第一次回家搞得有點溫情怪叫人不適應的。不過她神經(jīng)大條的很,至于自己被王叔忽視,她一點兒也不在意,因為早就習以為常了。
“王叔,是不是有客人來?”傅明哲拉住還在悶頭往前沖的夏小小,輕聲問。
“是您的老同學。”他話音剛落,王叔就馬上接上。倆句話像是頂針,銜接的毫無縫隙。
傅明哲凝神沉思,他自小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與人打交道。
如果母親有客人,那他更不喜歡與他們周旋。看著那些人都帶著一張張?zhí)搨蔚拿婢?,他連笑都不笑不出來。
所以他一直給人一種孤僻不愛講話的印象。因為這個不討喜的特點,他不少被母親批評。如今王叔特意在這里等他和小小,說老同學來了,不得不讓他起了提防的心思。
“我們不用去打招呼嗎?”
看著那身邊張平靜的臉,夏小小不明所以。老同學來訪,難道不應該很高興嗎?他怎么更像生氣了?
也許是里面的人聽到了外免得動靜,屋子一下安靜了下來。
傅明哲沒有回答,反而拉起著夏小小轉(zhuǎn)身就要離開。他走得很急,仿佛慢一點兒就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夏小小更不明白了,他這是要直接回房間?也太不禮貌了吧。
“明哲?!?br/>
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顫音,仿佛隱忍了許久的喜悅之情,在此刻控制不住爆發(fā)了。
傅明哲的身子僵住了。夏小小迷惑的眼神掠過他同樣僵住的臉,扭頭向身后看去。
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裊娜聘婷的立在那里,波浪的卷發(fā)如海潮在她肩頭奔涌。不斷起伏的胸膛里,仿佛蓄積著讓人一看就激動的情緒。
傅明哲的老同學可真漂亮。夏小小忍住不心里驚嘆。
對面的美人起伏的胸膛突然炸開,兩只原本握在一處的白皙玉璧像鳥張開翅膀一樣。猛烈又輕盈地朝她這個方向飛奔過來。
夏小小的心莫名跟著狂跳,這也太熱情了吧。她咽了咽口水,忽視不遠處王叔得意的神情,也熱烈的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滿眼只有傅明哲的美人,卻懵頭懵腦地被夏小小抱了個滿懷。但那雙脈脈含情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傅明哲。
“你好,你好,歡迎你來我們家做客?!?br/>
美人沒有回答,夏小小近距離欣賞著投懷送抱的美人,吸了一口從她身上飄來的香味由衷地贊嘆,“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br/>
對于夏小小的舉動,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就連傅明哲也像是傻了一樣,呆呆地站住不動。美人更是不顧夏小小的贊美,奮力掙脫她的懷抱,轉(zhuǎn)身投入了傅明哲的懷里。這么一投,簡直一石激起千層浪。
傅明哲僵著兩只胳膊架在空中,夏小小滿臉鐵青,心里十分不痛快。
拜托,難道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那個男人可是她的老公啊。她可沒有那么好的脾氣,伸手就要把人從傅明哲身上扒拉開。
然而不等她出手,傅明哲原本僵硬的雙臂卻抓住那個美人的胳膊,與她深情對望起來。
夏小小的手頓住,手掌生生握成拳頭放了下來。再愛一個人,她也是有尊嚴的,人一身白裙,兩眼含淚撲入傅明哲的懷里,那說明兩人之前的感情肯定不淺。這裝扮,這情節(jié),擺明了白月光回國來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的。
當初傅明哲的母親堅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看來她才是那個第三者。夏小小心塞,運氣真差,怎么就被急于療傷的傅明哲抓來做個替補了呢。
她像個千瓦電燈泡,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申請對望地兩個人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夏小小傷心了,心里暗暗垂淚亂想一通。一出舊愛白月光打臉現(xiàn)任的戲碼在她腦子里熱熱鬧鬧唱了起來。
看來,我才是那個多余的。
她失魂落魄,鼻頭一陣酸澀。眼睜睜看著自己名義上的老公被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緊緊抱在懷里。而她的老公,既不拒絕,也不迎合。看起來渣極了。
指甲掐進了肉里,再看一眼那個眼含熱淚的美女,她覺得自己很失敗。人家都穿著白裙跑到家里來了,擺明了是白月光的標配,她居然還什么都不知道,真心實意地欣賞美女。
現(xiàn)在得知真相,她都要哭了。不過有一說一,白月光的皮膚真好,在月光下跟瓷器一樣,甚至會反光。她連剛生出來的睫毛都那么卷翹,自己拿什么跟她比?
想到那個被鎖進保險柜里的筆記本,夏小小露出一抹酸澀的笑,既然怕女人,那為什么不推開她?
她深吸一口氣,瞥眼看見王叔得意的笑。好吧,三個人的戲終究她是多余的,都被別人踢出局了她還站在這里干嘛?繼續(xù)被人看笑話嗎?
心里疼的跟磨菜刀一樣,一下一下刺啦刺啦生疼。
走吧,夏小小,你連頭發(fā)絲都比不過她。你看人家眼里深情的淚水,你有嗎?你不但沒有,就連傅明哲都不是你的了。
他什么時候這樣深情地跟你對望過?
以前日子過得窮,她很儉省。但對于腐爛的水果,她卻很果斷。卡卡在一旁懂事地說,水果壞掉一點沒關(guān)系,洗洗就好了,他可以吃。
夏小小卻利落地拿起刀子將壞掉的剜去,絲毫不心疼。
現(xiàn)在,傅明哲在她的心里就是水果上的那塊黑點,若不及時從她心里剔除,她受到的傷害會更大。
最后看了一眼深情擁抱的兩人,她在心里默默數(shù)到三,什么也沒法上。然后她轉(zhuǎn)身就走,一臉的決絕。
回到兩人的臥室,她來不及抹淚傷心。先拿出行李箱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衣服收拾到一半,她突然想到,萬一這只是傅母的一個局呢?怎么事情那么湊巧,她深陷輿論,傅明哲的白月光歸來。一切像是計劃好的,目的就是要把她和傅明哲分開。
可她的自我保護意識太過強烈,手只是停頓了一下,又馬不停地忙碌起來。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傅明哲親口告訴她??伤F(xiàn)在沉溺在了溫柔鄉(xiāng)里,只怕沒空理她。
自己恰巧也忙得很,今晚必須得好好休息,因為公司里的麻煩事還在等著她處理。
夏小小拎著箱子走到剛才那條路上看了一眼,那里現(xiàn)在空蕩蕩的。心里小小的期盼瞬間如沒入水中的溺亡者,她在乎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回到孤身一人的夜晚,孤獨感侵襲而來。腦子里想了一遍,居然不知道要求助誰。她這次大方的在酒店開了一個房間。反正用的是傅明哲的錢,她自然沒有什么罪惡感。
按照婚姻法規(guī)定,他們倆真離了婚,傅明哲的財產(chǎn)還有她的一半呢。
只是她現(xiàn)在無心想這些有的沒的,滿腦子都是來自現(xiàn)實的壓迫。現(xiàn)實的困境連同心里的酸楚齊齊涌上心疼,一時心里五味雜陳不是滋味。以前她半推半就,現(xiàn)在陷了進去,卻換來這樣的結(jié)局。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留一盞昏暗的燈,如同她渺小得期盼。
我該怎么做?她抱緊自己苦苦思索。謠言本就是虛假的,她自然是不怕。
不過,能證明這件事的只有傅明哲,當初是他‘禮賢下士’讓主任卑躬屈膝請她的。沒想到現(xiàn)在那個費盡心思對她好的人,懷里抱著別的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只留她一個人孤身奮戰(zhàn),頭大苦惱。
也不知道那郎才女貌的一對現(xiàn)在在做什么。只這么一下,她就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然后越想越難過。本來是動腦筋為自己解除危機的,沒想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又想起了傅明哲。真是該死,她暗暗咬牙唾棄自己沒出息。
思路回到正軌上,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誰也不能聯(lián)系。她和主任是這次輿論的中心人物,若是兩人現(xiàn)在有交集,那潑在她身上的水就更混了。
她左思右想覺得還是聯(lián)系林庭比較穩(wěn)妥,讓他幫忙請傅明哲那個負心漢給自己作個證,這事輕輕松松就平息了。
心里有了主意,她嘩啦一下掀開被子。身子剛坐直,她又止住了念頭。
人家的白月光回來了,她這個替身也該退場了。
她捏著拳頭憤憤不平:假如他心里有我,早就打電話過來了??涩F(xiàn)在手機就在枕頭邊,靜靜的跟睡著了一樣。
看來,他可能已經(jīng)瀟灑快活去了。
夏小小心里委屈,什么怕女人,都狗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