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考試正式開始還有一個時辰,考場門外的一座高墻之下,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
眾多考生對著高墻上貼著的紅紙指指點點。
“我被分在第十考場,第三十五號。”
“找找我的,找找我的。。。。。?!?br/>
“好多名字啊,看的眼睛都花了?!?br/>
。。。。。。
一旁的考試規(guī)則上寫的很清楚,眾人需要在考試之前,找準自己的考場和座位,無數(shù)人對著這堵墻探頭探腦。
“我也找到了,第五考場,一號?!?br/>
“居然是一號,佩服佩服,我也是第五考場,不過是二號,就差兄臺一個數(shù)字?!?br/>
“承讓,承讓!兄臺其實也很厲害了?!?br/>
看著兩個互相恭維的年輕人,禮部某主事走過來,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說道:“考場和座位號都是隨便分配的,你們佩服什么?”
裝逼失敗的兩人羞紅臉去了別處,同一考場,只差一個作座位,想必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之內(nèi),他們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
“敢問這位大人,為何沒有第一考場和第二考場呢?”一名衣著普通的年輕人好奇問道。
禮部主事看了他一眼,說道:“怎么,這上面沒有你的名字?”
年輕人連忙搖頭,“已經(jīng)找到了,在第三考場?!?br/>
“那就別問那么多?!倍Y部主事主事冷冷的說了一句,抬腳離開。
年輕人愣在原地時,有人嘆息說道:“這位兄臺,剛才其實不必問的,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這第一第二考場,全都是官宦子弟,哪里有我們什么事情。”
在場的全都是寒門學子,并沒有什么厲害的背景,因此才格外的珍惜這一次的機會,早早的便來到考場門口,人群中有不少人都搖頭嘆息。
那些人的父輩,無一不是當朝權(quán)貴,一方大員,又豈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
甚至這其中也有不少人心知肚明,此次算學院招生,怕是絕大部分名額都會在那些人之中產(chǎn)生,至于他們,能有幾人能夠進去,還是未知。
“既是任意分配,為何前面兩個考場,全是官宦子弟?”一名學子面有不忿的說道:“這一次,怕又是他們的獨角戲!“
對于那年輕學子的疑問,眾人都沉默不言。
這件事怎么可能如此簡單,權(quán)貴們明顯不會將這些重要的位置讓給別人,他們自己尚且爭搶不來,有哪有這些出身寒門的什么事?
他們想要得到哪些名額,實在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一刻鐘的時候,便允許考生入場。
而此時,一座座轎子終于出現(xiàn)在遠處,一些衣著氣度皆是不凡的年輕人三五成群,有說有笑的向這邊走來。
“沈兄,你怎么也來了?”
“沒辦法,家里沒人愿意過來,老頭子就直接指定我了。。。。。。,你也想進那算學院?”
“唉,我也是啊,二叔說算學人才稀缺,算學院日后必將騰飛,讓我無論如何也得考進去?!?br/>
“考場之內(nèi),不得喧嘩!”十余名宮中禁衛(wèi)表情冰冷的站在考場之中,就算是這些官宦子弟平日里如何的囂張跋扈,此刻也只能乖乖的閉上嘴巴。
連宮中禁衛(wèi)都派來了,足見陛下對于這次招生的重視。
不過,他們對于結(jié)果卻是不怎么擔心,能被家里派來這里的,自然不會是草包,要論教育資源,他們比起寒門不知道豐富了多少,在公平競爭的前提下,便是不用權(quán)勢壓人,也能輕易勝出。
一聲鑼響之后,便有禮部的官員拿出還未啟封的試卷,由宮中禁衛(wèi)檢查了一番,按照上面的標號,給眾人一一發(fā)了下去。
寒門學子中,翻開試卷,有人面露喜色,更多的人則是愁眉緊鎖,題目并不是他們擔心的新算學,但也比他們往日見到的要難上不少,大概掃了一眼之后,就覺得一個時辰的時間,怕是解不出來幾道。
類似的題目,前兩個考場的官宦子弟,比起寒門學子,表現(xiàn)則要稍微好上一些,已經(jīng)有不少人開始信心十足的作答,然而也有一些人,表情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那個姓沈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試卷,頓覺一陣頭暈,再也沒有勇氣去看第二眼。
這些鬼畫符一樣的,到底是什么?
整張試卷,他居然沒有一個能夠讀懂的題目!
極限,二重積分,導數(shù)。。。。。。,這些字倒是認識,但他們放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公子臉上的表情茫然到了極點。
有如此表情的人還有不少。。。。。。
拿起筆卻無法落下,他們轉(zhuǎn)頭四顧,看到周圍正在提筆書寫的眾人,短暫的愕然之后,開始有些懷疑人生。
他們都這么厲害?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其實陳子杰在考完試的第三天就把所有試卷都批閱完了,能不快了,一千多張卷子有一半是白卷,甚至有人考生無聊之下,還在上面畫上了小烏龜,不知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陳子杰,不過陳子杰更愿意相信前者。
有效的卷子不多,再加上陳子杰從國子監(jiān)請來了不少幫手,把正確答案每人發(fā)一張,剩下的事情就只用等結(jié)果了。
距離宮門口不遠處,有無數(shù)仕子裝扮的年輕人站在一堵高墻下面,驚呼的聲音不絕于耳。
“有我,有我,我上榜了,我能進科學院了!”
一個衣衫樸素的干瘦青年,大叫了幾聲之后,忽然一頭栽倒在地,口吐白沫,眾人急忙將他抬走,去往最近的醫(yī)館。
人群中,一青年搖了搖折扇,嘆息道:“我輩讀書修身,區(qū)區(qū)小事,何以至此?可悲,可悲??!”
“張兄。。。。。。”身旁一人看著紅榜,聲音顫抖著說道。
“何事?”青年將折扇收起來,淡然問道。
“張兄,你上榜了,你上榜了,第十,你排在第十位??!”青年的同伴激動的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那位“張兄”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疑惑道:“張兄,張兄?”
低頭看時,才陡然一驚,大聲道:“張兄,張兄,你怎么了。。。。。。,來人,快來人啊!”
此次算學班共招生百人,寒門仕子六十六人,官宦子弟三十四人,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無論是科舉還是其他考試,寒門仕子什么時候壓過這些人?
難道說,屬于寒門的春天,終于要來了?
第一次招收的學生足有百人,入學之后,他們的吃飯,住宿,算學院的仆役,先生,包括一些其他的設(shè)施。。。。。。,單說蓋房子的問題,就不是短時間能夠完成的。前面文武皇帝只是讓人從國子監(jiān)劃出一間屋子做科學院,現(xiàn)在看來這顯然是不夠用了,所以又從國子監(jiān)劃出了兩間屋子,一間做為辦公場所,一間給學子做宿舍。
雖然只是做簡直的裝修,可也需要不少時間,所以陳子杰有足夠長的時間準備,雖然他根本不需要準備。
他可以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把某一版的數(shù)學課本一直抄到高中畢業(yè),至于更高層次的――暫時還沒有什么必要。
在此之前,朝廷對于算學是不重視的,有秀才舉人功名,也只限于算一些簡單的賬目,國子監(jiān)算科學生會用“抬腿法”算雞兔同籠,已經(jīng)算是很厲害的了。
普通高中生的水平,夠他們在朝堂上折騰,如果真遇到那些天賦出眾的,學一點奧數(shù),能解決某些實際問題,立刻就會成為眾人眼中的天才。
當然,阿拉伯數(shù)字,加減乘除這些基礎(chǔ)的符號和運算法則,要先讓他們學會,轉(zhuǎn)變之前用算籌的計算方式。
很快就到了開學的日子,由于是第一節(jié)課,大家都是從零開始,所以一百來人全都聚集在一間教室里,黑壓壓的一片,看的陳子杰頭皮發(fā)麻,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可陳子杰剛走上講臺時,心里不免不審有點發(fā)憷,這里他看到坐在最前面一排有一個小胖子拼命的在朝自己擠眉溜眼,從他的服飾上可以看出對方是個皇子,可陳子杰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自己認識的皇子有康王,定王,這兩人如今也正坐在前排上課,還有一個就是騰王,不過那家伙因為一只兔子的原因已經(jīng)被流放到外地了,顯然是不可能回來的,難道那個小胖子是。。。。。。不可能,那小屁孩沒有這么胖??!
“九皇子,請坐好!“邊上一個負責課堂紀律的官員冷冷的說道。負責維持課堂紀律的官員可不會管對方是誰,他們奉陛下之命,哪怕是面對皇子也敢訓斥。
果然是那小子,半年不見,怎么胖成這樣了,宮中的伙食好到這地步了!
算起來這小子早就想跟自己學習了,當初自己的那套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言論,唬的他一愣一愣的,當場就嚷著要讓自己做他的先生,結(jié)果被皇上關(guān)了禁閉,現(xiàn)在終于如愿以償,難怪這小子會這么興奮。
不過一想到自己跟他媽那點風流韻事,陳子杰還真有點不敢見他。
陳子杰定了定神,首先引用了偉大的數(shù)學家華羅庚曾經(jīng)的話,并稍作了修改:“宇宙之大、粒子之微、化工之巧、地球之變、生活之迷、日月之繁,無處不用算學?!?br/>
“算學是科學大門的鑰匙,忽視算學必將傷害所有的知識,因為忽視算學的人是無法了解任何其他科學乃至世界上任何其他事物的。
由于這些人在算學的了解程度不一,所以陳子杰打算先對一百來人做個分類,然后再因人施教。但是在這之前,陳子杰要做的就是把阿拉伯數(shù)字教他所有人,黑板和粉筆在這個世界是沒有的,她們要學的大多數(shù)課程,都是通過講授,不過,僅憑一張嘴是無法講明白數(shù)學的。
陳子杰將白紙粘貼在豎起來的木板上,用毛筆書寫,倒是和后世的黑板有異曲同工之妙。
今天主要是要讓他們認識數(shù)字,學會書寫,沒想到本以為幾分鐘的就能摘定的事情,整整講了半個時辰,主要是大家對新的阿拉伯數(shù)字對于習慣了書寫漢字的大神國的人來說,還是比較新奇的東西,他們的算學基礎(chǔ)有一些,但都是建立在另一套系統(tǒng)之上,先入為主,思維不可能這么快轉(zhuǎn)變過來。
沒有停歇的講了一個多小時,陳子杰早就口渴了,站的久了,兩條腿也有些累,走出教室,到旁邊的辦公區(qū)休息。
“看來給人上課也是件體力活??!“
陳子杰本來想按后世上五天課就休息兩天,可是自己的想法剛提出來,就招來許多人的反對,無奈之下,陳子杰只好按照大神的傳統(tǒng),每上七天休息一天。
今天是休息日,難得不用上課,陳子杰來到鄭蒼莊視察前段時間種下去的白菜的長勢如何,只見前段時間種下的白菜種子也都長出兩寸多長的幼苗,綠油油的看起來極為喜人,剛好王七就在自家的菜地里松土,看到陳子杰前來,立刻扔下鋤頭跑了過來。
“小人參見縣子!”王七抹了把頭上的汗躬身行禮道。
“不必多禮,本官今天來看看大白菜的長勢,另外聽說莊子里的佃戶對于大白菜也頗有怨言,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陳子杰淡然的說道,經(jīng)過上次沈倩的提醒,他已經(jīng)慢慢的懂得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縣子風范,這樣說出去的話才更有威信。
聽到陳子杰問起佃戶們報怨大白菜的事,王七不禁露出為難之色,不過他也不敢隱瞞,最后苦笑一聲道:“啟稟縣子,大白菜的長勢很好,佃戶們對大白菜的確有些怨言,雖說這種大白菜在京城周圍沒有人種過,收獲后可能賣個不錯的價錢,但是相比之下,還是種蘿卜儲藏到冬天再**較合適?!?br/>
陳子杰聽后點了點頭,當初讓佃戶們種白菜,本來就是沈倩用強硬手段壓下去的,再加上佃戶又不知道白菜和蘿卜一樣可以儲藏到冬天再賣,所以他們沒有怨言那才是怪事,不過這也不怪陳子杰,當初他已經(jīng)把白菜可以儲藏到冬天的事告訴王七了,可是他根本不信,最后沈倩才只能以勢壓人,不過現(xiàn)在白菜已經(jīng)長出來了,而且也錯過了種植其它蔬菜的時節(jié),也許是時候再讓佃戶們知道實情了。
想到這里,陳子杰笑著對王七道:“王七,當初本官讓你們種白菜時,已經(jīng)告訴你這種大白菜可以儲藏到冬天,但是你卻不相信,不過現(xiàn)在本官再重復一遍,這種大白菜真的可以像蘿卜一樣儲藏到冬天,到時你想一想,冬天的菜市里都是蘿卜,可唯獨你們有新鮮的大白菜賣,恐怕整個京城恐怕都會瘋搶,到時你們還愁賺不到錢嗎?”
王七聽到陳子杰的話也是一愣,當初他的確聽過陳子杰說白菜可以儲藏到冬天的事,可是他卻根本不信,但現(xiàn)在想一想,以對方縣子的身份,根本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自己,而且佃戶們賺不到錢,主家也同樣要虧損,這樣一想,也許白菜能夠儲藏到冬天的事的確是真的?
想到這里,王七一時間顯得十分激動,甚至有些哆嗦的道:“縣子,這些大白菜的產(chǎn)量很高,一畝足有幾千斤的產(chǎn)量,比蘿卜的產(chǎn)量高多了,若真像您所說可以儲藏到冬天,那這一年光是賣白菜,就足夠讓莊子里的人過上個肥年了?!?br/>
“不錯,我也正是看中了白菜能儲藏產(chǎn)量高的優(yōu)點,所以才強制你們種植,等到今年冬天之時,你們就知道本官的苦心了!”陳子杰說完,也不等王七的反應,背著手十分裝逼的離開了,只要說服了王七,剩下的佃戶自然有王七這個莊頭去說服,相信那些佃戶們知道了大白菜的價值后,肯定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再也不會有什么怨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