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抓住你啦,不滿60%的的小惡魔~ 蘇錦接手了傅擎宇的工作, 去把自己的蠶喂飽之后, 再回到客廳里,就看見了云佳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蘇錦不明所以,還以為云佳是奇怪她怎么會在家里養(yǎng)蠶, 于是主動解釋了一句,“自己養(yǎng)的蠶繅出來的絲會比市面上賣的品相更好, 不過量產(chǎn)是不可能了, 這些只夠供我一個人用。”
蘇錦走進客廳時,傅擎宇早就占據(jù)了云佳對面的那張沙發(fā), 蘇錦習(xí)慣性地走到他身邊落座,而傅擎宇也十分自然地替她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云佳望著這兩個人默契的舉動, 眼珠子一轉(zhuǎn),自覺明白了什么。她當然沒有在想那些蠶啦,她只是好奇蘇錦和傅擎宇的關(guān)系, 不過這話不好說出口, 于是她急忙順著蘇錦轉(zhuǎn)移話題道:“原來如此, 那么,文創(chuàng)餐吧里面的屏風(fēng),也是你親自繅絲織成的?”
蘇錦笑著搖搖頭:“不是, 第一批蠶絲才剛剛出爐, 哪里能這么快織成布。”
至于給李老板還有鐘菀菀這些前期客戶繡東西所用的布料……蘇伯陽表示有話要說, 畢竟他從帝都帶回來的兩箱珍藏已經(jīng)全數(shù)被蘇錦征用完了。
見云佳似乎很感興趣,蘇錦也樂得與別人分享,她搬出一個紙箱子,當著云佳的面打開來,云佳一看,里面居然還裝著許多繡好的衣裳!
云佳征得同意后,取出一件紗衣細細摩挲,感慨道:“這些衣服太漂亮了,真的,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刺繡……蘇小姐手藝如此精湛,是因為家里有這方面的傳承,還是因為你本身非常刻苦,積累了足夠經(jīng)驗,以至于年紀輕輕就能超越大多數(shù)繡娘?”
說著,云佳就在腦海里構(gòu)思起下一期文章的標題了,無論是刺繡傳人還是勵志逆襲的故事,想來都會比較吸引人的。
然后她還可以厚著臉皮問蘇錦要幾份親手繡的小飾品,當作公眾號福利送給粉絲,這么漂亮又罕見的小玩意,應(yīng)該有很多人感興趣才對。
這邊云佳暢想得很美妙,但蘇錦還未回答,身旁的傅擎宇聞言,就已經(jīng)先輕輕哼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瞥了云佳一眼。
云佳頓時莫名其妙,她總覺得傅擎宇此刻看她的眼神飽含復(fù)雜的情緒,似有同情,還有看好戲般的戲謔,沒等她想明白,蘇錦就平淡地開口道:
“不,我是今年起才開始接觸刺繡的,以前完全沒有碰過相關(guān)東西?!?br/>
云佳的笑容微微一僵:“……啥?”
傅擎宇看見云佳一副深受打擊、直接懵掉的樣子,目光中更透出一絲絲憐憫。想當初……當蘇錦告訴他,自己復(fù)原素紗禪衣的進度才剛剛到了養(yǎng)蠶吐絲的階段,他的心情也跟現(xiàn)在的云佳差不多。
“蘇小姐,你是在開玩笑吧……如果真的是今年才剛剛接觸,這才幾個月,你就能繡出這種、這種……”云佳撫摸著手上的紗衣,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甚至都覺得有點驚恐了。因為蘇錦的表情很認真,完全沒有半點說謊的跡象,然而這才是最可怕的好不好!
就算是天才,也沒有這么不講道理的吧?
相比起云佳,傅擎宇就顯得淡定多了,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親眼目睹蘇錦那駭人的織繡功力后,傅擎宇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這時還能好心地對云佳說:“沒事,你不信的話,就讓蘇錦現(xiàn)在繡給你看?!?br/>
云佳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她下意識道:“這會不會太麻煩蘇小姐了……”
“不麻煩。”傅擎宇顯然對蘇錦有一些了解了,彎了彎唇,“她每天都在手癢,不繡點什么就渾身難受,舉手之勞罷了?!?br/>
蘇錦果然沒拒絕,云佳看到她甚至可以說非常高興地跑去拖出一臺織機,織機上躺著一張織了一半的絹布,蘇錦一坐下,整個人的氣息便陡然沉靜下來。
她專注地盯著手指下的絹布,仿佛將周圍的一切都摒除在外,她十指白皙而纖長,指尖上纏著細絲,一手緩慢地挪動著絹布,在上面織出花紋來,一手飛快地梳理著絲線,免得它們纏繞在一起,她幾乎無需抬眼去看,就能精準地找到打結(jié)的地方,雙指并攏輕輕一劃,糾纏的絲線便乖乖地分開,聽話得不行。
如果蘇錦面前放著的不是一架古老的木制織機,云佳還以為她是在彈琴,因為她的動作太過優(yōu)雅,一撥一劃間像是暗含著某種韻律,而且她手指撥弄的速度極快,云佳的眼睛幾乎都跟不上來。
看著看著,連云佳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早就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什么聲響,打擾到蘇錦,云佳不由地慶幸,自己早就按下了手機錄像鍵,把整個過程完整地拍攝了下來,有了這段視頻作證,就算她到時候說蘇錦是天縱奇才,又有誰會質(zhì)疑呢!
有一類人的天賦一點即燃,跟時間的積淀毫無關(guān)系,而蘇錦很顯然就屬于這一類,云佳如今文思泉涌,恨不得立刻提筆就寫稿,但蘇錦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云佳不舍得催促,看了一會,又忍不住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老實說,蘇錦本身就是大美人,更何況云佳總覺得她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獨特氣質(zhì),尤其是在織繡時就更明顯了,讓人看上一眼,就難以移開視線,仿佛有魔力一般。
而在云佳沒有留意到的地方,傅擎宇就沉默地站在一旁,眼中倒影著蘇錦癡迷專注的身影,慢慢地,鳳目似是燃起一點暗火。無論看過多少次,他依然覺得這副姿態(tài)美到了極致,更勝于蘇錦繡出來的東西。
蘇錦一繡就是半個小時,最后云佳舉著手機拍攝的手臂都快僵掉了,不過她也不是沒有收獲的,蘇錦不但同意了讓她寫專訪,還免費贈送了一些小飾品——用傅擎宇的話來說,這些都是廢棄不用的邊角料,不值幾個錢。
云佳把“你們天才都是這樣揮霍的嗎?”這句話咽回肚子里,管它是不是邊角料呢,擺出去誰看得出來呀!
“對了,還有一件事?!币娫萍咽指吲d,蘇錦才想起來囑咐道,“如果你要把照片或者視頻發(fā)上去,麻煩截掉我的臉?!?br/>
云佳不解:“為什么不露臉?”蘇錦又不丑,還是個美人,現(xiàn)在可是看臉的時代,“美女刺繡大師”可有噱頭多了。
誰料蘇錦一臉莫名地反問:“我的繡品難道不比我的臉好看多了嗎?”
云佳:“……好吧。”邏輯清晰,無法反駁!
采訪的事情搞定了,蘇錦才閑下來問云佳之前怎么哭得這么厲害,還走錯路跑來了本鎮(zhèn)居民區(qū)。被她這么一問,云佳才回想起被自己扔到角落旮旯里的出軌男友,或許是經(jīng)歷了剛剛蘇錦給予的震撼,現(xiàn)在想起來,云佳的心情平靜多了,她嘆了口氣,簡要地說了前因后果。
當聽見云佳自我懷疑是不是因為她年長色衰,男友才會出軌找更年輕更漂亮的情人時,蘇錦挑了挑眉,不贊同道:“變心的人總能找到各種借口,跟容貌沒有關(guān)系。不過,要是你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夠漂亮,那我倒可以幫你?!?br/>
云佳渾身一震,抬起頭來。
蘇錦取出一套疊放整齊的衣服鞋襪,把云佳帶到房間中,讓她把衣服換上。云佳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做了,巧合的是,這套衣服的尺碼剛好合身,鞋子大小也正好,待她換完,蘇又錦按著她坐到床上,把她的發(fā)辮打散,飛快地替她挽了一個蓬松卻優(yōu)雅的發(fā)髻,打量了一會,又抽出一支絨花簪在上面。
“好了,這套衣服很適合你。”蘇錦露出淡淡的笑意,她顯然很滿意自己的成果,接著將云佳推到更衣鏡前。
剛才云佳一直不曉得蘇錦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但她一看見鏡子里的人,立刻呆愣住了。
只見她身上穿的外衫,正是文創(chuàng)餐吧女員工所穿的那件蝶戀花罩衫,而里面的長裙顯然與罩衫是一套的,裙上同樣繡著飛舞的花瓣,然而花瓣顏色要比罩衫外層的花瓣要更深一些,因為罩衫的紗輕薄剔透,一眼望去,兩件衣服的花瓣幾乎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漸變,光澤像是流水般滾動,更妙的是,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斑斕蝴蝶在光線下,會隨機停在裙子的花瓣或者罩衫的花瓣上,每走動一步,都是別樣的驚喜!
云佳腳上所穿的鞋子,也是成套的,以花蕊的形狀為裝飾,點在腳尖一處,行走間花蕊半隱半露,顯得格外嬌艷可人。
而蘇錦替她挽的發(fā)髻,更是讓云佳望上去硬生生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幾絲碎發(fā)嬌弱地垂至肩上,一支素色絨花插于鬢邊,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妝容上也不曾改變,但僅僅是換了一套衣服,竟然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云佳愣了好久,才不敢置信地眨眨眼:“這是……我?”
蘇錦道:“自然是你。”
云佳神色仍是恍惚的,她忙于工作,早就沒有多余的心力裝扮自己,她也知道自己不年輕了,整個人看上去肯定是憔悴且疲憊的,但沒有想到……她原來,還可以這么美嗎?
蘇錦站在她身后,透過鏡子沖她微微一笑:“這套衣服送給你,只要你記得在最后幫忙宣傳一下我父親的網(wǎng)店就可以了?!?br/>
云佳一個激靈,連聲回答:“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別說幫忙宣傳一下這種小事了,就算蘇錦要她付錢買下這條裙子,哪怕刷爆卡,云佳也絲毫不會手軟的!